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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需要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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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需要對方

“你來了。”劉局從窗前踱步到旁邊會客茶幾旁,提下膝蓋褲子砸沙發上坐下道:“過來吧。”

袁祈順從地在他對面坐下,並不拘謹,旁若無事把手裏的申請報告遞過去:“我們紀組打的申請,我帶過來請您簽個字。”

劉局知道趙樂已經把局裏意思傳達下去,袁祈的態度讓他心裏也有數。

他接過來,將報告放在茶幾上端詳兩眼:“上頭已經決定,給紀寧同志停職處分,由你暫時代理第八組組長的職位。剛才我也跟他聊過,他沒有意見。”

袁祈心說紀寧當然沒什麽意見——他對於“第八組組長”這個詞的敏感程度可能連“元芳”都比不上。

“嗯,我知道。”

劉局端起燒開的熱水壺給他倒了杯水,水汽氤氳中,突然說:“小宇啊。”

袁祈一怔,倏地笑了下,無奈之餘臉色也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有些難看,心說這群人是不是覺著他那個“死了的爹”很好用,一個接一個的過來跟他打感情牌。

一個局長現在主動要跟他拉個近乎,袁祈也不能不識擡舉,淡淡應了聲:“劉叔。”

“哎。”

劉局臉上露出點笑,也不管對方是真情還是假意,又給他把水往前端了端,“你既然還叫我一聲叔,那叔就跟你說幾句實話。”

袁祈心說這大半夜的,看來誰都不想多浪費時間。

劉局話音落下,卻並沒有繼續目光瞥向門口。

袁祈會意起身,走過去將門關上,昏暗走廊被隔絕在外。

他回來重新坐下,端起水杯抿了口:“您說吧。”

劉局早有準備地從茶幾底下抽屜裏拿出了一個卷軸和一沓信封,推到袁祈眼前,點點桌子:“你看看。”

袁祈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瞥了他眼,心裏帶著懷疑展開那副卷軸。

卷軸上的畫不知道從哪影印下來的,清晰地能看出原版上裱紙斑駁的裂痕。

畫面中央有個人穿著圓領袍,腰配革帶,墨發如風的男子,身軀筆挺,畫師的技術高超,精準捕捉他轉身回眸時那一瞬間,將疏離清冷的眼神描摹的恰到好處。

袁祈擡起頭,不確定地問劉局:“這是紀寧。”

他知道紀寧的本體年代肯定相當久遠,也猜到對方已經活了幾百年甚至幾千年,但看到以前畫像時,自己從未見過的模樣,還是略感驚詫。

“不良人、錦衣衛、粘桿處……”劉局捧著自己的大茶缸說:“歷朝歷代官家都有不為人知的機構,但這些組織就算再怎麽隱秘,後世史書也難免留下記錄,五方檢查總督也不例外。”

這個稱呼並不陌生,袁祈記得紀寧在認識的第一天就跟他說過——第八組一直都有,只不過以前都叫做五方檢查總督。

“這個名字最早有記錄,是在南北朝時期,而這幅畫像,是唐朝的宮廷畫師。”

劉局又把桌上的信封打開,倒出其中照片,有的明顯不知道哪裏截下來的,只有一個邊緣,模糊能看出人形,但那股與旁人格格不入的清冷氣質,跟卷軸中的人如出一轍。

“從五方監察總督到現在的第八組,江山易主改朝換代,但鎮壓明靈的組織自始至終就只有一個,而他的負責人也從未變過,一直叫紀寧。”

袁祈微微張大眼睛,然後笑了,提出自己的建設性意見:“有沒有一種可能,‘紀寧’就是個代號呢?”

劉局覷著桌上卷軸,“總不能連那張臉也是個代號吧。”

袁祈知道不可能,他也就是想打個岔而已,他明白劉局的意思——紀寧從不可考的時間開始就秘密成立了一個組織,而後經歷過無數的動蕩和改朝換代,山河都逃不過時間侵蝕而面目全非,他們卻始終存在著。

劉局觀察著袁祈反應,低頭將照片一張張攤開,“你現在應該能明白局裏的考慮。”

袁祈不吭聲。

劉局見他不想上道,只好將問題說的更表面:“皇帝輪流坐,今年到我家,上下五千年,連帝位都不穩固的,他卻能一直當這個第八組組長,這個人,或許不能稱之為人,多麽可怕。”

“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麽要幫助我們鎮壓明靈,也沒有知道他究竟是想做什麽?”

袁祈手指搭在膝蓋上緩慢敲了兩下,他大概明白了——對於紀寧,局裏一方面需要他,一方面又忌憚他。生活在社會中的任何一種生物,都會受到“束縛”,打工的受工資和晉升規則的“束縛”,貓狗受溫飽的“束縛”,有了“束縛”,才好拿捏,才能控制。

而紀寧身上恰好缺這一方面,無欲無求,甚至是不老不死,這人強大且不可控,幫助人的理由和立場都不清楚,他就像一把懸在“人類安危”頭頂上的刀,此刻刀尖是對外的,但保不準什麽時候就會調轉。

“所以……”袁祈半垂眼眸:“你們想讓我取代他的位置,即便不是為了弄死他,但在鎮壓明靈方面人類也可以脫離對他的依賴。”

這樣,才能拿回主導的地位,就算將來紀寧倒戈甚至反目,他們也有不被對方牽制的資本。

門是關著的,袁祈話說的深刻露骨,劉局深深嘆了口氣。

本來他調到這個地方,就是想在退休前混個高點的職稱,多拿點退休金好安享晚年,誰知道好巧不巧,偏偏今年第八組進人了。

“先前組織裏也派人類進駐過第八組,但無一例外都被擋了回來,這次你被特例招進去,我們也很意外。”

也更加證明了紀寧行為的“捉摸不透”。

袁祈明白了現在的情況,不是這些人“想要”選擇他,而是這些人“不得不”選擇他。

他舔了下唇,盯著劉局為難地笑了。

“劉叔,您的意思我明白了,為組織盡力,義不容辭。可是你們現在就這麽把紀組停職讓我頂上,不覺著,卸磨殺……”他停頓了下,換了個詞繼續道:“過河拆橋的意味太明顯了。”

“您跟我說的都是大實話,我也跟你交個底,組裏現在亂著呢,我們紀組雖然不說什麽,但是下邊組員意見很大啊,我一個剛過實習期的新人,要資歷沒資歷,要能力沒能力,憑什麽服眾?”

劉局看向他,張了張嘴後又停下,安靜等著袁祈的後話。

袁祈眉梢含笑,彎著眼半開玩笑地說:“停了紀組的職,第八組就成了一個爛攤子,眼下時間緊任務又重,你們讓我這時候頂上,這不是害我嘛。”

“這活兒我肯定可以接,領導最大,但在我接這活之前,你們得把這爛攤子收拾好,不然我可沒那麽大能力幹好工作。尤其是紀組個人,你得給人安撫好吧,比方說道個歉什麽的,至於後續是否要停職,還是領導看看民心所向後自己決定吧。”

劉局多大年紀的人了,輕而易舉就看穿袁祈迷霧彈下的真正目的,心說袁載道當年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除了跑現場做研究什麽都不懂,生的兒子隨了誰這麽多心眼子,小小年紀像只老狐貍。

袁祈洋洋灑灑說了那麽多廢話,但也就是給他們說要求的,總結起來也就幾句話——停了紀寧的職,第八組就亂了,不接,要我接可以,第八組不能亂,紀寧現在受了委屈,影響第八組穩定,你們得負責安撫,我的訴求已經說完了,後續怎麽打算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劉局盯著袁祈那張含笑的臉半晌,無言以對,袁祈看似沒有拒絕,但留下來的“松口”卻讓這件事更加難辦。

這是一個看似不拒絕的拒絕。

他跟對方攤牌,對方卻借此將他拿捏死死的。

可沒辦法,誰讓現在是他們需要人呢。

【作者有話說】

袁祈:反正就一句話,我媳婦兒得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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