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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你相信因果報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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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你相信因果報應嗎?

紀寧剛才確實有點低落,但跟袁祈並沒有什麽關系,聽他安慰自己又道歉,清淡說:“與你無關。”

袁祈:“……”

他成功會錯了意,心說這麽冷漠的嗎,一句話說錯,就不能原諒了?比大清的文字獄都嚴格。

紀寧說完,見袁祈一臉覆雜望向自己,後知後覺又補了五個字:“是我的問題。”

此時正好走到坡中間的小賣部,警察辦案都會走訪周圍住戶,他們也不例外。

袁祈以目光示意“過去看看”,趁機將方才一波三折的話題結束。

兩人站在店門口,正好遮住順門透進去的光,屋內昏暗又逼仄。

胖老板仰躺在中間搖椅上,蒲扇遮臉,察覺到光線變化,哼哼說:“要什麽自己拿,門口礦泉水兩塊。”

袁祈彎腰窸窣拿了瓶水,掃碼付錢擰開遞給紀寧,紀寧擡手推回他的懷裏表示不喝。

袁祈側瞥過他,牽扯到正經工作,對方一秒就能進入狀態,剛才那點憂郁瞬間掃空。

他側倚門框,回頭看了看睛空萬裏的天,閑聊似得問:“老板,聽說你們這兒最近淹死了一個小孩?”

“呵!”

老板沒好氣的哼笑,順手把蒲扇拿下,露出一張沒什麽特點的臉,恨道:“那叫老天有眼,這小畜生早就該死了。”

袁祈眉心稍微擰巴,聽著這話多少有點過了,張張嘴,沒等說出話……面前躺椅發出一聲沈重吱嘎。

胖老板坐起來,手裏的蒲扇指點江山開始罵。

“我跟你們說,那小畜生,打娘胎裏就壞了胚子,從會走路就會偷東西,跟他那該死的爹一個模樣。他爹是這片有名的街溜子,吃喝嫖賭五毒俱全,這周圍啊,都被他霍霍怕了。”

袁祈問:“我看那孩子年紀也不大,除了偷東西還作別的孽?”

胖老板白了他眼,欲言又止,是氣的。

“就我們後邊這小區,三單元有對小夫妻,剛搬來,不信邪,有個兒子前年正好該上幼兒園了,大人帶著在小區玩,回家撒泡尿,讓那小畜生幫忙看著,就這麽一會兒工夫,丟了!”

“出事後我們半個小區都幫忙找,找了一天一宿,無論誰問他什麽,都說不知道,那夫妻倆急的都給他跪下了,他就只會說不知道。我們這片誰都清楚,準是他領回家讓那個老畜生賣給人販子了!”

袁祈若有所思,問:“後來,找到了嗎?”

“怎麽可能找得到,報警了也沒用,一沒監控二沒證據,警察也沒法,這孩子就這麽沒了!那小兩口因為這事兒鬧得不可開交,好好的日子,就這麽過散了。”

胖老板氣的拍大腿:“就是這麽個殺千刀的,自己的小畜生不當玩意兒養,還禍害別人家孩子,這一家子早該死了,老天還是沒開眼,怎麽能只淹死小的,應該把老的也一起淹死……”

老板又說了很多父子倆“造的孽。”

袁祈微微擡頭,大致了解,李明活著的時候,跟他爸是這附近“人人喊打”的禍害,不過……

李明跟他在一起時,卻並非老板描述的那樣“十惡不赦”,除了在帳裏發癲,平時都異常乖巧。

老板見袁祈眉頭從剛才開始到現在就沒松過,以為他可憐這倆人,靠上椅背吱嘎搖動椅子,“這種人,就跟毒蛇一樣,你要對他們好,準給你弄個家破人亡,你別不信……”

他側身對袁祈說:“這一家子都是冷血動物。這小畜生不是剛死,屍體都還沒撈出來,那個老牲口就又手癢,不知道在外邊造了什麽業,我見這幾天豬頭肉吃著,貓尿慣著,愜意嘞,不悲不痛的。”

“要說政府就應該把這些為害一方的人都統統抓起來,別管是偷還是搶,統統槍斃,光是蹲監有什麽用,在裏邊白吃白喝個十天半個月就放出來了,這麽好的事兒可不得上癮……”

袁祈估摸著有用的信息都知道的差不多的,從門邊退開,將喝空的礦泉水瓶扔到門口盛廢品的袋子裏,屋內老板還在絮絮叨叨罵。

袁祈望向紀寧,對方輕易就領會他要說的話,跟著往前走,走出兩步,袁祈又回頭,聲音不輕不重,沖門內說:“老板,你額頭方,面寬,原本應是個富貴相,但潦倒至今,是因為口業太過,以後可以少說咒罵別人的話,利己利財。”

他沒等老板反應過來就領著紀寧走了。

走出去幾步,紀寧看向袁祈,對方一貫臉上是微笑模樣,即便剛才皺眉,眼尾都是彎的,好似紋上去似得雷打不動。

紀寧知道他並沒有共情,停頓了下問:“你相信因果報應嗎?”

袁祈漫不經意道:“相信啊。”

紀寧顯然知道他沒有說實話,保持著仰頭姿勢,視線沒有從對方臉上挪開。

袁祈察覺到目光回視,看穿他面無表情下的堅持——

等一句真話。

他無奈苦笑。

一次兩次,在面對紀寧時,袁祈越來越多的不加掩飾的吐露內心真實想法。

只短短不到一個周的相處,他跟紀寧說過的實話比這八年來面對的所有人說的總和加起來再翻倍還要多。

袁祈一直以為,人世間所有的相處,都是被彼此好的那面吸引。

可如果有個人,在直面你心底最深的惡後依舊待你如初,不分立場的幫你,大概沒有人能遭得住不透露出一點坦誠,哪怕在不經意間。

袁祈確信自己一開始的感覺沒有錯,短時間瓦解別人的設防——紀寧真是個危險的人。

袁祈不想敷衍他,停頓了下說:“我總覺著,指望著天地規則來懲奸除惡,不夠快,不夠狠,也不夠痛快。我比較喜歡自己動手,去做別人的‘報應’。”

紀寧點頭,似乎只是為了聽這句話,對於其中的“瘋癲想法”沒做任何評價。

兩個人按照記憶位置拐進巷子找到那扇生銹的鐵門,門口垃圾比帳中堆的還要多,撲鼻的腐爛和惡臭味像一只手,順鼻腔鉆進胃裏攪弄翻湧。

袁祈下意識將紀寧攔在身後阻止他再往前,自己挑幹凈地方下腳,屏住呼吸走到門口在鐵門上咣咣敲了兩下。

隨著鐵屑噗噗震落,門內沒有絲毫動靜,袁祈偏頭順旁邊窗戶上破裂的玻璃縫往裏看,並沒有看到人影。

“會不會不在家?”

他的話音剛落,身後紀寧平靜道:“來了。”

袁祈側耳,半分鐘後,拖沓腳步聲隔門傳來。

面前鐵門被打開,臉頰凹陷瘦削的男人蓬頭垢面站在面前,眼圈通紅,開門後他的手還抓著門把,好似只準備看一眼後就關門。

袁祈被他身上酒氣混著酸臭的氣味頂的後退半步,眼角那點笑容依舊掛在臉上,像個性格溫和的好人。

對方不認識他們,怔楞一瞬後滿臉厭煩,沒好氣問:“你們是誰?幹什麽!”

袁祈見過這個人——那天早飯,在李勇家電視的新聞上,他痛哭流涕自己不幸落水屍骨無存的兒子。

他在對方警惕中一條腿跨上臺階,擡起手,緩慢搭上外側門把,就像是一個不經意的動作。

在這過程中,他始終笑瞇瞇盯著對方眼睛,李明他爸出乎意外的沒有被激起任何反抗。

袁祈抓著門把手,“我們想知道,李明是怎麽死的?”

話音剛落,對方瞳孔驟張,袁祈感覺門被大力向外推,幸虧他早有準備,小臂格住門板同時倏地擡起另一條腿跟上,把對方連人帶門一起撞進屋裏。

李明他爸踉蹌後退被地上的酒瓶子絆倒跌坐在地,驚恐蹬腿往後退,順手抓起地上瓶子扔出去,厲聲問:“你們幹什麽?!”

“我什麽都不知道!我沒有錢!”

袁祈擡起手,準確無誤抓住飛來的瓶子,回頭看了眼站在原地的紀寧,彎腰將酒瓶擱在腳邊,身後光穿過玻璃,在地上影子裏留下道青綠色光。

袁祈背對門,垂眸從兜裏摸出煙盒,點煙時長睫深深撲下,眼尾因為這個動作垂下去,墨線勾似得,幽暗深邃。

“你不知道,我大概知道。”

他吐出口煙圈,在對方快要把眼珠子瞪出來的神情中平靜說:“我把過程給你覆述一遍,對了還是錯了你只要點頭或搖頭就行,要是有遺漏,你也可以補充,我們著急回去寫材料,配合一下行嗎?”

【作者有話說】

問:袁祈為什麽不躲過去而是要多此一舉的抓住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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