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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小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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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小老婆

趙樂將袁祈拉到一旁,挨著頭低聲解釋:“老張的年紀大了,耳朵,眼睛,還有這兒……”他用指節點自己額頭。

“該壞的地方都壞的差不多了,所以他說話你聽聽就行,不要較真。”

袁祈回頭瞟過,心說這樣啊。

“來來來。”

趙樂摟住他肩膀,袁祈被帶的趔趄兩步,手臂正好扶住面前桌沿。

趙樂對著面前窗邊透風又明亮的工位介紹:“這個地方是我給你選的,整個辦公室氣場最強的地方。”

袁祈在門外就已經聽見了是跟紀寧對頭,心說靠近紀組氣場能不強嗎?

他這麽想著,恍一擡頭,就被對面的假山流水的魚缸小小震驚了下。紀寧正好在對面坐下,魚缸占據了大半張桌子,他在僅剩下的一畝三分地上翻看待處理文件。

袁祈以目光示意,側臉問趙樂:“這個造型是從哪副名畫裏摳出來的嗎?你別告訴我這個魚缸也是明靈。”

“你想什麽呢。”

趙樂心想我們怎麽會跟魚缸一個品種,“你以為什麽阿貓阿狗都能成為明靈?”

“你看見裏邊那條鯉魚沒,銀色那點。”

他說著湊近袁祈,像是怕被誰聽到似得偷偷摸摸道:“這是我們紀組給我們養的祖宗,脾氣大著呢,一眼不和就翻肚皮,偏偏紀組寶貝他,就跟自己小老婆似的。你別看它這麽小一只,整個辦公室指誰誰死。”

袁祈聽到“小老婆”兩個字挑了下眉梢,含笑斜睥魚缸。

“怎麽厲害啊。”

他的話音剛落,就見那條魚躍出水面,尾部大擺在袁祈眼前展開,像只孔雀一樣開了個屏後噗通落回水裏,濺出的水花打濕紀寧的桌面。

“哎——”

趙樂驚詫瞪大眼睛,看水裏那條平時都不理人的鯉魚,竟然主動浮出水面朝袁祈吐了個泡泡,隔空指著說:“這小祖宗平常對我們高冷的很,連面都不露,憑什麽對你這麽熱情。”

袁祈摸了摸鼻尖上的水漬,心說濺一臉水也算熱情?

他不信邪又偏要以身試法,聲音不大不小地說:“可能它知道我做油潑鯉魚特別拿手,怕不聽話被我上鍋蒸了。”

趙樂:“……”

不出意外,那條小氣的祖宗立刻開始翻白肚,死了一樣浮在水面。

他趕緊拿手擋著臉,扯袁祈袖子想將人拉走暫避風頭。

袁祈不上道,一連三拽都不肯走,還悠哉盯著對面紀寧等待他的反應。

趙樂看袁祈這幅迫不及待作死的樣子懷疑他被奪舍了,拉他不動後去看紀組。

紀寧也反常的沒有用冷瘆的目光剮人。

“紀組?”趙樂納悶同時,反水提醒:“袁祈要蒸你的魚。”

紀寧掃完手裏文件簽上字,擡起眼皮看向水裏仰泳的小魚,用指尖戳了戳肚皮,依舊沒有任何反應,淡淡說:“蒸。”

魚哪受過這種委屈,一個打挺跳起來甩著尾巴鉆進缸底水草不見蹤影。

袁祈第一次在魚身上感覺到了氣鼓鼓的情緒,心說有點意思。

此刻的趙樂心臟有點麻木,暗瞥袁祈,懷疑他給紀寧下了什麽蠱,影青冰冷的視線從電腦後投來,像是能化為實質削開袁祈臉皮。

張海跟這一切毫無關系,拉著李明小手貼心問:冷不冷,渴不渴,餓不餓……

紀寧垂下眼繼續簽批,窗外倏地吹進一股冷風,繞過每個開小差人的後背,令其頃刻回神。

他淡淡說:“工作。”

令行即止,辦公室內秩序就在這兩個字間恢覆。

趙樂松開袁祈,回到自己工位將收集到的資料分好類用曲別針裝在一起,打包成一小摞,又問對面影青:“昨晚的外勤報告寫完了嗎?我一起加進去。”

由於第八組工作性質特殊,每次出外勤的詳細經過都要記錄備案存檔,年終還有次特定的檢查。

影青沈著臉收回目光,繼續噠噠敲字,“兩分鐘。”

“老張啊。”

趙樂繼續整理低頭文件,漫不經意說:“這大清早的,大家都還沒吃早飯,袁祈今天剛來,要不你帶著小孩出去買點吃的回來,什麽核桃糕啊、蝦餃啊、糯米餅之類的,要剛出鍋的,紀組請客。”

紀寧眼皮都不擡:“允。”

張海聽完趙樂的話,慢半拍拉起李明小手,佝僂身軀,笑瞇瞇說:“爺爺帶你去買豬油糕好不好?”

跟對待第八組其它明靈不同,李明對張海的近親程度僅次於袁祈。

詢問的扭過頭叫袁祈,“爸爸……”

袁祈正從窗臺撿了塊抹布準備擦桌子,聞聲回頭,“你跟爺爺去吧,爸爸這裏還有工作要忙,多買點好吃的。”

他深知趙樂這麽做的目的——

這一辦公室的人要是腦殘到當著明靈的面分析人家死穴本體,大概可以集體去找個樓跳了。

張海帶著李明離開,辦公室門吧嗒關上。

趙樂就拿著剛才一直在倒弄的資料走到袁祈桌旁。

袁祈正好把桌子擦完,趙樂把A4紙打印出來的黑白照片一張張在他桌上擺開。

這些“照片”都補覺模糊,隱約能看出是琉璃塔當年內部的磚塔結構,墻壁上鑿刻佛龕、以及密密麻麻的經文、中央是模糊造像……

袁祈盯著紙上的黑白畫面,越看手臂越有要立雞皮疙瘩的趨勢,這些佛像的臉和一些重要位置都詭異地模糊著,像前邊站了道朦朧身影,本該慈悲的面向也陰瘆瘆的。

他覺著有點牙疼,擰巴著眉頭問:“這些鬼故事采風似得照片老張是從哪兒弄來的?糊成這樣,別說是我,他們親媽都認不出來誰是誰吧。”

“你別管他從哪弄來的。”趙樂把桌子擺的滿滿當當,把手裏剩下的塞進袁祈懷裏。

“你趕緊看,全組都指望著你呢,能看出點什麽頭緒嗎袁大師?”

以前遇到這類事情他們都是自己硬著頭皮亂猜,規矩就是誰猜的誰鎮壓,猜錯了自己接受挨揍。

他們是有執念活了幾百年的明靈,力量強橫,不老不死……但人類所擁有的學習和研究能力,是他們一直欠缺又無法獲得的。

將玉塞當成口含這都是常規操作,還有什麽當成神兵利器的殺豬刀,以及當成絲絹紗裙的裹腳布……

總結一句話——人類智慧,防不勝防。

袁祈對於這個稱呼有些無力,沒好氣覷了他眼,低頭強迫自己看這些光怪陸離的照片,這些畫面簡直像人死前記憶的走馬燈一樣。

他沈默半晌,壓下內心不適說:“能看懂一點點。”

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對面紀寧擡眸看來,影青敲鍵盤的聲音也停止了,趙樂歪頭盯他,一臉“我就知道你能行”的表情。

袁祈猝不及防成為了“眾望所歸”,頭皮發麻,又退一步說:“我只能說自己的推測,不敢保證對不對。”

紀寧回視他,眼眸深處平靜安然,在窗外天光映襯下清明澄澈,“你說。”

袁祈心稍安,他知道紀寧會無條件支持自己,即便是錯的。

“琉璃塔墻壁上供奉的跟先前調查結果一樣,確實是二十四諸天護法,中間造像是三世佛,中央釋迦牟尼佛,東方藥師佛,西方阿彌陀佛。”

他的指尖在有佛塔中央供臺的畫面上,按照順序將三尊佛像挨個指過。

趙樂心說真是個人才,這糊成一團的東西他連是人是鬼都分不清,袁祈竟然還能知道名字,驚奇的投去了不值錢的目光。

影青也從工位起身,隔著半步掃視桌上圖片,面色疏離冷漠。“你的意思是,李明本體是三世佛造像之一?”

袁祈微怔,他不了解明靈對於專業知識方面欠缺的鴻溝,也低估了影青的慕強心理。只是沒想到對方會主動跟自己說話。

他看了片刻後收回目光,手臂撐在桌沿,思索說:“我覺著不是。”

袁祈將面前一張墻上角度的“照片”拿到手裏,翻過去給其餘三人看。

只見畫面上黑白灰一塌糊塗,像是沒對好焦,飄著“鬼影”。

趙樂湊近又拉遠,勉強辨認出一個模糊坐姿人形,懷中有個球,身邊還圍著幾個球。

“哦——”他恍然:“這個人跟李明一樣,都喜歡‘球’。”

袁祈:“……不是,那不是球。”

李明:“那是頭?”

袁祈:“……也不是頭。”

他心累地想,我就說你們弄這些能把人看出二五眼照片的人有毛病吧。

“李明的球是個意外,這位護法懷中抱的以及周遭圍著的,是孩子。”

“在二十四諸天中,有位河梨帝母,也叫鬼子母神,在民間,人們把她當做送子娘娘供奉,就像閩南臺灣信仰的七娘媽女神一樣,是專門保護兒童婦女的神。”

趙樂倚靠桌邊,再次發言:“既然是好的神,為什麽還要叫‘鬼子母’這麽嚇人的名字?”

袁祈說:“這跟她成神的經歷有關。”

影青對這些民間傳說不感興趣,再次直接地問:“李明本體是河梨帝母像?”

袁祈:“對。”

影青:“依據。”

袁祈舔了下唇,正視他說:“因為一開始的孩子失蹤事件跟河梨帝母的故事很像。”

【作者有話說】

鬼子母神,梵文音譯為河梨帝母。護法二十四諸天之一。又稱為訶梨帝母、愛子母、歡喜母……雲岡石窟第九窟有《鬼子母失子緣》,元代有雜劇《鬼子母揭缽記》,講的都是鬼子母被佛陀度化的故事,下章袁祈會親自為大家講,麽麽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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