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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誰能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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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誰能扛得住!

袁祈穿好衣服和紀寧一起下樓,劉勇已經坐在餐桌前看晨間新聞,導播標準普通話的背景聲下,保姆王媽忙著把冒熱氣的各色早點擺上桌。

電視頻道是建安本市的,美女記者正在報道早高峰的路段擁堵情況。

劉勇坐在位子上,不知道是沒睡夠還是沒睡醒,雙目呆滯盯著前方撒癔癥,聽見腳步聲才回過神,仰頭見袁祈下來了,趕忙站起迎。

“袁大師,早飯準備好了,您和這位紀先生趕緊入座。”

袁祈笑問:“劉老板怎麽起這麽早。”

袁祈繞過樓梯口擺金蟾的架子走過來,掃了眼電視,見桌上七個碟子八個碗,茶樓有的這裏一樣不缺,包子油條也都是剛出鍋的,南北合璧,色香味俱全,笑著說:“大清早就這麽豐盛,讓我真是過意不去。”

“哎哎。”劉勇跟著幹笑了幾聲,笑容沒動臉也沒動皮,招呼兩人入座後遞過筷子去,“您太客氣了。”

袁祈順手將接過來包銀的骨筷遞給紀寧,紀寧接過後挨著他坐下,王媽給袁祈上筷子,又問他們喝什麽。

袁祈聽著比他存款都要多的湯飯,選擇了白粥,紀寧跟他一樣。

白粥又軟又糯,袁祈拿了個酥糖餅泡在裏邊慢吞吞吃,紀寧目光掃來,袁祈見他遲遲不動筷子,自作主張拿起半塊剝了皮的鹹鴨蛋給他放進粥裏。

放完以後才問:“你不挑食吧。”

紀寧低垂眼眸,淡淡回了個“不”。

袁祈看劉勇臉色很差,估計送他們回房後一宿沒睡,滿臉寫滿“心神不寧”,夾了片糖蒜就咖啡吃,也不知道是什麽味。

昨晚他就看出這個腦滿腸肥的劉老板心裏藏了事兒,估計還是不能為人知損陰德的大事,正憋的印堂發黑。

袁祈又給紀寧夾了片火腿,嘴角露出點事不關己看熱鬧的笑意。

早飯吃的非常沈靜,站在桌邊的王嬸也不說話,只有桌上偶爾傳來一兩聲碗勺相碰的音,才顯得有點人氣,整個廳內只有電視最熱鬧。

“上個月十五號,我市七歲的李某某不慎溺水,就在我們身後這條河裏,民警經過半個月的打撈工作,遺體至今沒有發現,家屬現已放棄搜尋……這個消息讓我們感到……”

可能昨天接觸的小孩有點多,袁祈對於溺水兒童的年齡十分過敏,下意識擡頭望去——小孩父親正對著鏡頭抹眼淚,手裏捧了張黑白照片,那張照片似乎是孩子剛滿月時候照的,瞪著大眼睛迷茫盯向前方。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小孩已經死去的關系,袁祈覺著照片裏那雙眼死氣沈沈,沒有一點孩童該有的靈動天真,目光穿過顯示屏,直勾勾瞪向電視外。

袁祈不小心跟他對視,覺著有點滲人。

紀寧微微擡眼。

袁祈收回目光,把著勺閑聊天,打破安靜氣氛,“現在養大個孩子可真不容易。”

在座的大概就王媽和劉勇有孩子,王媽又不說話,擺明了這話是拋給劉勇接。

果不其然,劉勇嘆息一聲打開話匣:“可不是。”

“小時候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我兒子抵抗力差,三天兩頭發燒感冒上醫院,只要一有流感熱感的,他準要得上一個沒跑,上次生水痘,住了半個月的院,把我都快嚇死了,我跟他媽怕冷著怕熱著,就差捧在手心裏了,他媽為了他,改吃素好幾年了……唉……”

一說起兒子,劉勇的擔憂就跟絕了堤的洪水,再也收不住。

他深深嘆了口氣,想著自己寶貝兒子現在的處境,說:“我要是做了孽,沖我自個兒來,要死要活要下降頭都沖我來,我兒子什麽都不懂,關他什麽事兒!”

袁祈聽他這話笑了,果然是巴掌抽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開玩笑似得問:“劉老板您還做過孽呢。”

劉勇一怔,幹巴巴陪笑說:“這不是老話說的嗎,是人自帶三分孽,我擋了別人財路,不也是造孽。”

“是啊。”

袁祈瞄了眼旁邊默不作聲的紀寧,“相逢是緣分,緣分盡了就是孽。”

吃完飯劉勇要叫家裏司機送他們去工地現場,紀寧說“不用,我有車”,只要了地址。

劉勇又想給他們找個熟悉的人介紹工地情況,又被袁祈婉拒。

雖然明靈被鎮壓後有自動刪除記憶的功能,但出於私心他認為,遇到危險時,紀寧救一個的負擔和救兩個的負擔還是有區別的。

劉勇兩次都被拒絕,插不進一點手,越發覺著不安,整個早晨都沒有笑臉,將兩人送到門口,紀寧去取車,袁祈抽著從他家裏順出來的煙,餘光瞥著有一搭沒一搭等他開口。

“袁大師……”

劉勇像根蘿蔔一樣杵在袁祈旁邊,躊躇半晌,話臨出口又改了主意,不放心問:“我兒子不會有事吧。”

袁祈抽著煙,煙灰被風帶著往下飄,並不給自己戴高帽,“我也不知道。”

劉勇:“啊?”

袁祈:“具體怎麽樣,得去現場看了再說。劉老板……”

他側過身,笑意浮在那雙多情眸中,盯著對方問,“您真就沒想過自己有什麽殺子滅門的仇家?”

“哪有,沒有的事兒!”劉勇臉色刷的白了,“什麽殺子滅門,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現在是法治社會,你當條子都是吃白飯的!”

晨風吹來,煙草味混著從山頂寺廟飄來的淡淡香火氣。

袁祈指尖輕彈煙灰笑了笑,沒再說話。

都叫“條子”了,還有什麽可說的。

彌漫起來的沈默有點尷尬,劉勇也意識到剛才反應太激動,可他還有求於袁祈,沈默半晌,拉下臉沒話找話,“袁大師,我看您跟您這舍友感情狀況好像不太穩定。”

袁祈最佩服他這點:“什麽?”

“感情狀況”不穩定是幾個意思,倆陌生人有個屁的感情狀況。

“我說過了,我倆不是……”

劉勇自顧自說:“山頂上有個丹霞寺,求姻緣特別靈,您去法物流通那裏買個菩提串,拿到佛前拜拜,保準就成。”

袁祈眼神逐漸變得又沈又覆雜,劉勇以為他不信:“年輕人都說靈,網紅款,有代購過來,一行李箱一行李箱的買,上邊帶的那塊綠松石叫三生石,不是有句話叫‘前世姻緣,三生石上舊精魂’。”

袁祈心說你這是哪個朝代的非主流語錄了。

劉勇話裏槽點太多,他不知道該先反駁哪句,脫口問:“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想留他了?”

話出口他又覺著自己抓的重點不對,怪劉勇太極打的有水平,一來二去順利把他帶溝裏了。

“我們不是……”

“您也別不好意思,都說漏嘴了。”劉勇臉上露出猥瑣又意味深長的笑,兩根手指指向雙目:“我是真的不歧視,這雙眼啊,看到太多這種事兒了,就你倆對視那眼神,都快拉絲兒了,要不是有十年感情基礎,就是三生石上舊情人,平常嗯嗯啊啊心照不宣,室友哪有這默契。”

袁祈冷漠說:“我建議你去看看眼睛。”

瞎眼看人基。

劉勇還當他在嬌羞,一拍腦門,嘖下嘴鉆進車庫自己的大車裏。

不一會回來,手上多了個小袋——紅底,包塑料膜,裏邊有條白色綠頂珠的菩提串。

他朝袁祈大方一遞,“前些天散步,路過時候湊熱鬧捎了串,一直放在車上沒拆封也沒戴過啊,您拿上,去寺廟裏拜拜開光,找主持提我名字,讓他給你在三生石上刻名,你這舍友,保準跑不了了。”

袁祈連連推手:“謝謝,我真的不用。”

“您甭客氣。”劉勇給他塞進懷裏,“我留著也沒什麽用,您拿著吧。”

袁祈心說我留著更沒有用,這玩意兒說的跟下咒一樣。

他盯著紅色小袋如避蛇蠍,想著要用在紀寧身上,渾身雞皮疙瘩嗖都起來了,骨頭先酥。

本來那人對他的吸引力就已經夠犯規了,再下點東西,誰能抗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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