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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地火-天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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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地火-天塹

“走吧!”陸溪笑著背起手來, 腳步輕快地走在前面。能看出來她心情不錯,澄黃的發繩一晃一晃的。

黎應晨捏捏眉心。

外表且不論。如果這姐們真六十多了,這童心可真是老當益壯……

她們跟隨著陸溪的腳步, 走進了這棟宏偉的高樓。

在外面看已經屬實奇觀, 真正進了樓中,更是豁然開朗。一樓大廳足有十幾米高,百來平米的空間在內部鋪展開。人聲鼎沸。周圍多是一些休息和閱覽區域,大廳中間有一大片精心打理的花園, 聽得小橋流水淙淙, 異香撲鼻。

“八方望春亭,目前投入使用的共計三百二十三層。每層都有自己的作用。一樓大廳是迎客層,多半是場面性的東西。有時候大家約人談點事兒, 也會來這。”

陸溪站在花園前,回身對黎應晨笑。她獻寶似的眨眨眼睛:

“想進去看看嗎?我帶你找點好玩的。”

按凡人的眼光來看, 這花園想必相當氣闊。但黎應晨手握整個昆侖, 自然覺得也就那樣。但黎應晨向來不是掃興的人,立馬笑起來:“好啊!走?”

陸溪的眼神一下亮起來了。

她扯著黎應晨一起踏入花叢中的小徑,向裏穿梭。

時值清晨,露水微凝,蝴蝶和不知名的蛾在花叢中翩然飛著, 深處的桃樹上傳來清脆鳥鳴。

黎應晨沿途觀察了一下,這些花朵雖然漂亮,但都是些沒有靈力的凡間花草,且都是春日所開,不違背時令。

在花園的最中央, 有一棵岑天的桃花樹。

陸溪三兩下爬上了低矮的枝杈,坐在掛滿桃花的樹枝上, 對黎應晨伸出手:“來!”

黎應晨噗嗤樂出來。她一把抓住陸溪的手,踏著樹幹蹬兩步,竄上了枝頭。

“好身手!”陸溪眼前一亮。

姜堰也如法炮制,坐上了枝頭。吊樹影對爬樹沒興趣,靠坐在樹下等她們。

黎應晨坐在桃花枝上,向下俯瞰而去。層層疊疊的桃花鋪滿她的視野。在桃花的掩映下,整個望春亭一層盡收眼底。桃花園裏,各實樣的人群川流不息,在大廳中穿梭。人人或者彼此交談,或者捧書而觀,端得一派繁榮景象。

最重要的是,這些人臉上帶著輕松和愉快,似乎從無性命之憂,猶如和平年代一樣。

這是連黑鳳村都沒達成的偉業。

“真漂亮。”黎應晨不禁感慨。姜堰也抿唇點頭。

這種精神面貌,她們已經很久沒見過了。

“漂亮吧?”陸溪笑道。她指尖頂著一朵燦爛桃花,好像完全沒明白黎應晨二人在感慨什麽。

“每次有新的姑娘來望春亭,我都會帶她們來這裏選一朵花。夾進書裏,做成新的幹花,掛在自己房間裏。”

“這是常春的,新生命的開始。”

“怎麽樣,選一朵吧?”

姜堰看向黎應晨,黎應晨微微點頭。她早用星辰之腦看明白,這花真的就只是花而已,沒什麽詛咒邪念。

她伸出手去,挑了一朵開的旺盛的,紅白相間的桃花。

“哦!這朵很漂亮。”陸溪說,“眼光不錯。”

正值此時,花樹下突然響起一個聲音:“又來摘我的花?”

黎應晨低頭看去,看到一個帶著大檐帽的阿婆,從花叢中直起身來。那阿婆渾身是土,面容慈和帶笑。

她的眼睛是碧藍色的,發絲淺金微白,眉眼深邃。不是中原人種。

“早上好,倫弗朗太太。”陸溪騎在樹枝上,嘿嘿笑道,“有新人來啦,借您的花送個見面禮。您不會怪我吧?”

“你這妮子。”阿婆微嗔道,“不來找我要做好的幹花,卻勞人家自己爬樹去摘?哪有點待客的禮儀。”

黎應晨當即笑道:“您可別說,這花樹枝幹結實,花繁葉茂,一看就是有大本事的人照管妥帖的。得爬上來感受一下這旺盛的生命力,才算得上不虛此行。”

倫弗朗太太被誇的眉開眼笑:“哎呀。嘴真甜。”

“這新來的姑娘和陸丫頭一樣。都跳騰騰的。”

交錯掩映的桃花裏,黎應晨回頭,剛好看到忍俊不禁的陸溪。兩人相視一笑。

黎應晨還是不好意思道:“摘了您的花,您還得重新打理。”

倫弗朗太太大笑起來:“有什麽所謂!盡管去摘,花摘了還會再長的。”

她眉眼彎彎:“我這人平常也不愛別的,就愛這些花花草草。能繼續在這打理我的花園,就是我不知多少世修來的福氣了。你們能來走走,我就很高興。”

只愛花花草草?在末日裏,算是個很奢侈的愛好了。

黎應晨心念微動。

話說回來,老太太這名字和面相,看上去簡直是歐美那邊的人了。

她正要說話,旁邊突然有一對遛彎的夫婦恰巧路過。他們和倫弗朗太太打聲招呼。三人對桃樹上揮揮手,一起結伴走了。

“這是倫弗朗太太。喜歡侍弄植物。我們的花園啊,桃樹啊,大部分都是她種的。”陸溪悄悄指指老太太的背影,比劃著介紹,“她是西域島國人,家鄉在大宇以西,很遠很遠的地方。”

“那可真是很遠了。”黎應晨道。心說這都要遠到星球另一端去了。

陸溪笑道:“別害怕。八方望春亭聚集八方魂靈,有很多都生活在很遠的地方。有些人和我們長得不一樣,名字也不一樣,但是我們的心沒有什麽不同。”

“在八方望春亭內,沒有人種和語言的隔閡,大家都是一家人。”

黎應晨指尖掐著那朵桃花,笑道:“真好啊。”

陸溪掏出一本書:“來來來,把你們的桃花夾進來!等去了宅宿,我教你們做幹花。”

“單身女子宅宿,在第四十層到第五十層。這十層都是女子住宿之所。單身男子宅宿,則在第五十層到第八十層。若日後你們成家,或者有家眷親人要混居的,在第八十層到第一百層,都是家庭宅邸。”

“那位先生回頭有別人安排,你們兩個女子的宅宿往後排,卻應該剛好分到第四十七層。與我同層。”陸溪笑道,“有什麽需要的物件兒,想吃的想喝的,別客氣,隨時來找我就好。”

桃花紛飛。活潑的學姐,慈和的老太太,分宿舍一樣的安排,毫無陰霾的人們。

比起明天就有可能會死,她好像更在意一朵幹花。

黎應晨幾乎有點恍惚,好像自己真的從那亂世中抽身,回到了大學校園。

就算是學姐,陸溪也太熱情了。

黎應晨心念微動,揚起臉道:“你真好。陸姑娘如此厚待,我…我都不知道說什麽了。”

“……”陸溪的眼神微微垂下來,盯著指尖的桃花,笑一笑,輕嘆道。

“外面的情況應該挺危險的吧。”

“危難爆發五年了,幸存者已經越來越少了。時至今日,還能活下來,進入望春亭的,就更少了。”

“我已經挺久沒有看到年紀相仿的姑娘了。準確地來說……是整個八方望春亭,都已經好幾年沒有見過女性新人了。”

“這世道如此艱難,女子對女子好些,是天經地義的。”

黎應晨微微動容。

可是下一秒,陸溪的手指驀然一立,“啪”得一聲,將那書本合上了。她眉宇間的傷感頃刻便被一種堅決所替代,一字一頓道:“所以,我一定會盡早探明天塹,為人族開辟一條新生之路來。”

天塹?

黎應晨和樹下的吊樹影對視一眼。

她正待再問,望春亭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劇烈的爆炸聲。

轟——!

“來了!”陸溪臉色驀的一變。

她抄起劍來,一躍而下,向外面跑去。

樓裏的眾人,在短暫的驚詫過後,紛紛向樓層高處湧去,一個個小步跑上樓梯。速度不慢,但也不怎麽慌張。

黎應晨沒做什麽猶豫,就麻溜的跟上了陸溪的腳步。

路過倫弗朗太太時,還聽見老太太一聲抱怨的嘆息:“今天怎麽這麽快,這大清早的,我花還沒澆完呢。”

一行人沖出門外,還沒看見東西,就感受到一股熱浪用來。

“噗咳!”

黎應晨袖口一抖,揮開熱浪,卻見得望春亭外綿延的桃花林中,大地赫然開裂。一條巨大的峽谷,像是傷疤一樣,從頭到尾貫穿了整片桃花林。

在峽谷之中,源源不斷的熱浪和熔巖滾滾沸騰。

大地在顫動,被震落的桃花紛紛揚揚的落下,花瓣被熱浪點燃,在空氣中漂成一片燃燒的雨。

此情此景,黎應晨哪裏還不知道這是什麽。

——地火!

這就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火裂隙!

短短幾秒鐘,陸溪已經像是變了個人一樣,與之前截然不同。她的眉眼沈下去,嘴唇微微抿起,長劍已然出鞘,在熱浪中嗡鳴。整個人就如同一把劍一樣,鋒芒畢露。

許多細碎的石塊從身邊濺開,火星打在地上,微微彈跳兩下。熄滅了。

但陸溪沒有動手。

她在等什麽?

黎應晨回頭看向地火。

過了一會兒,嘩啦一聲,地火裂隙中的巖漿,驀然暴沸起來!

數不盡的巖塊和漿液,隨著劈啪的聲音,噗的一聲直噴九天,伴隨著漫天燃燒的花雨,驟然落下!

燃著火焰的流星花雨,場面危險而壯觀。

陸溪動了。

她的身影像是劍光一樣,對準那滾沸的裂縫,徑直沖了下去!

三兩下,就消失不見了。

這是在做什麽?!黎應晨駭然。她向前走了兩步,就見那花雨之中,一抹白衣伴隨著烈焰現世,廣袖一揮,將所有火焰盡數擋下。

恰逢一顆火球向著黎應晨的地方襲來,黎應晨正要躲開,卻突然感覺身體一輕,竟然是被那白衣卷了起來,裹在了袖中,拉開了那是非之地。

“小心!走這麽近很危險的。”一個溫潤的男聲在頭頂響起。

黎應晨擡起頭,撞進一雙熟悉的眼睛。

這不能更熟悉的俊朗面容,讓黎應晨眼角都抽搐起來。

化成灰她都認識。

當然正是她此刻站在這裏的,最大的原因。

顧潮平!

黎應晨被顧潮平抱在懷裏,完成了這一場英雄救美。說好聽點是珍而重之的護著,說難聽點,簡直是被當做殘廢保護。

黎應晨很難說自己是感動還是生氣,唯有太陽穴突突的跳起來。她一把扯住顧潮平的衣袖:“牧松,你搞什麽幺蛾子呢?”

可是下一秒,顧潮平卻詫異地輕輕一扯,將那袖子從黎應晨的手中扯開了。

“抱歉,小姐……”他有些遲疑地說,“您……您怎麽知道我的表字,我們可曾在哪見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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