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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聖女墓-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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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聖女墓-三人

黎應晨這話一出, 所有人頓時一楞。

吊樹影和梁絳對視一眼,哭笑不得:“哦,對, 這茬您還沒過去呢。”

“什麽叫這茬沒過去啊!”黎應晨怒道, 一把抓住吊樹影的衣袖,“剛才這個大廳明明就震塌了啊!”

黎應晨回過頭去。古墓墻上積灰厚重,仔細找一找,果然發現了熟悉的指印, 便指著它說:“梁絳, 你還被震得晃了一下,扶住了墻,記得嗎?”

梁絳撓撓頭:“啊……那是我去扶您的時候, 您拽了我一下,我下盤沒穩住……”

黎應晨懵了一下, 想起來好像確實有這回事, 自己被震倒時拉了她一下。隨即又上前兩步,扯過絡腮胡,讓大家看他額頭幹涸的血跡:“震動時天花板掉下石塊,你腦袋被砸傷了,可還記得?”

絡腮胡“呃”一聲, 不好意思道:“這是方才盜洞裏磕的,我手腳長些,撞了幾次頭。”

旁人也道:“他出來時就一頭血了。”

黎應晨:“你還講話?!剛才我叫你走時,你本來坐得好好地,是不是被震得摔在地上了?”

那人幹笑:“卻是不好意思, 爬了許久,有些累了, 我躺著休息會兒…”

風聲嗚咽如舊,黎應晨大腦一片混亂,幾乎有點崩潰:“可…可我們剛進左邊那墓道,這裏塌陷的石頭就將來路堵死了!梁絳還撞上去了,這總沒錯吧?!”

吊樹影拍拍黎應晨的肩膀。黎應晨順著他手所指的方向看去,左邊的洞口處,赫然是一塊方正的門封。那石門是端端正正閉起來的。

吊樹影扶住黎應晨,低聲道:“您指出之後,我們才發現石門無聲無息關上了。”

黎應晨還欲再說,吊樹影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壓住她顫抖的唇:“小主公,小生知您委屈。您來看,這裏石磚接縫如舊;墻上積灰厚重,若是震動塌陷過,梁絳的手印不會清晰留存;向前三步,是有人進洞時沒帶走的汗巾,上面光潔,沒有積灰。這裏一切完好,不是塌後重建的樣子。”

吊樹影的指尖微涼,指腹是半僵半軟的觸感。邪祟特有的寒意激來,黎應晨輕輕抖了一下,慢慢冷靜下來。

吊樹影輕聲說:“我知您也在我們身上看到了異狀。我們所有人的五感俱蒙,皆不可信,對不對?”

黎應晨慢慢點頭,低頭去找大家石化的痕跡。

已經不需要再讓人脫鞋了。除吊樹影之外,所有人的石化都已經蔓延到了小腿。觸目驚心。

那灰白色的無機感,讓黎應晨心臟都掐緊了。

吊樹影微微頷首,說:“那我們就信客觀存在的事物。”

“從我們所見之物中尋找矛盾。就像墻上梁絳的手印。還留在那裏,說明這裏沒有塌陷過。沒有矛盾的事實,才是真相。”

黎應晨深深地出一口氣:“……了解。”

“你說得對。老餘。是我有點慌了。”

吊樹影說:“這古墓中,好像有一個只有您能理解的世界。我們信任客觀事物,也信任您。”

是的,只有黎應晨理解的世界。

黎應晨低頭,手裏的CASIO相機沈重而斑駁,仿佛真的經歷了幾千年漫長的歲月。

墓室中的生路,要求闖入者在極短時間內理解相機的功能和使用方法,並且提出和黑影合影。這絕對是只有她能做到的事。

就好像前輩將這些東西放在這裏,等著三千年後,黎應晨來取。

她靠坐在石壁上,重新打開了相機。

存儲空間裏的第一張照片,赫然就是那閨房中所拍攝的。

那時候的陽光燦爛,牡丹開得正旺。檀木梳妝臺上妝奩半開,散落著許多華麗發飾。在畫面中央,是兩個笑著倚靠在一起的女孩子。其中一個身形與黑影相仿,穿著迤邐長裙,黑發盤起,梳成一個簡單樸素的發髻。她臉上帶著一些驚慌,眼睛卻亮晶晶的。

在她的眉心中央,點著一滴鮮紅色的朱砂。

而另一個女孩,則穿著一身白色布裙,外面套著一件半透明的防曬衣,笑得燦爛漂亮,像是陽光一樣。

那赫然是黎應晨自己的臉。

準確的來說,是【聖女】的臉。

低像素的噪點和偏色,讓這張照片微微泛黃,顯得暖融融的。

黎應晨低聲呢喃:“…是聖女和女帝。”

怪不得,那黑影的聲音十分耳熟。

黎應晨在萬鐘陣中聽過女帝的聲音。

聖女從一開始,就是一個穿越者。她帶著現代社會的衣物和背包來到這裏,遇到了周元奕。

彼時的周元奕,還是一個被困在華服重飾之間的公主。她有意報國,立誓濟民,卻只能每日坐在梳妝臺前,望著琳瑯滿目的妝奩。大家把她高高地供在公主宅間裏,當一個漂亮又尊貴的裝飾。

直到聖女闖進了她的世界。

黎應晨開口呼叫搜索引擎:“吊樹影,史書上是如何記載周元奕的?”

吊樹影沈吟道:“聖武德皇帝周元奕,景帝長女,及笄之年受封長寧公主。她的童年完整經歷了前宇皇室由盛轉衰的過程。十六歲時七王之亂爆發,宇周王室徹底被奸相架空。周元奕和其它王室貴女一同被軟禁在玄宮中。同年,周元奕結識一位假造身份的侍女,為其瞞下身份,正是後來的聖女。與此同時,無數天災四起,外敵入侵,民不聊生。史書上記載,天幕有傾頹之勢。”

“周元奕獲得了聖女的幫助,一路收攏人心,團結各方力量。三年後發動政變,扶持時年七歲的親弟弟仁宗登基,實際掌握朝政。之後的幾十年裏,又征戰四方,平叛救災,最終得以收回大宇全境,平亂治世。聖女也在她的幫助下扶住將傾之天。二人情誼成為一段佳話。”

“周元奕終身未嫁,以長寧長公主的身份開疆拓土。直至周元奕五十七歲時,仁宗駕崩,周元奕登基稱帝,正式成為大宇的中興之君。二十年後在洛陽駕崩。侄子依照她的遺言,將遺體焚燒成灰,撒入洛陽土地中,衣冠葬入皇陵。”

短短幾句話,幾十年亂世風雨匆匆而過。

但是,黎應晨還是意識到了一件事:“對聖女的描述就這點嗎?”

吊樹影道:“沒錯。聖女的神話與美名流傳千古,但是真正的史書裏,反而沒有多少對聖女的記載。”

天有傾頹之勢,這話是什麽意思?聖女做了什麽,才扶住將傾之天?

答案,恐怕就在這聖女墓的更深處。

黎應晨又看了相機裏剩餘的照片。相機三百張照片的容量,竟然只有三張照片。一張是聖女和周元奕的合照,剩下的就是黎應晨剛剛自己在墓室裏拍的照片了。

……只有這麽點照片嗎?

不對吧。

既然存儲空間足夠,黎應晨試探性地舉起相機,對準面前的石院。滴,滴,哢嚓——

閃光燈閃爍一下。面前一片錐形區域,一下子綻開青草綠樹,鳥語花香。

“哎呦!”躺在石地板上休息的絡腮胡嚇一大跳,“這,這是……”

十秒鐘後,這些顏色漸漸褪去,變回了正常的墓室。

黎應晨放下相機:“相機能讓墓室暫時變成非石質的樣子,但是時間很短。”

之後可能有用。

黎應晨想了想,在地上鼓搗兩下,站起身來,叫來梁絳:“過來。”

“哎,黎小姐?”梁絳顛顛地跑過來了。

“郁青估計短期內起不來了。你差一個人,背郁青上去,仔細那些禁忌。”黎應晨說。

“是。”梁絳道,回頭去安排了。

梁絳走後,黎應晨盯著地面。她剛剛在面前放了一塊尖銳的骨塊,由沙堡系統所建。梁絳穿的是布鞋,若她的腿腳仍是肉長的,一定會被紮痛一下,或者避開這裏。但此刻那尖銳的骨塊已然被踩碎了。

【大家正在逐漸石化】是事實。

“走吧。”黎應晨深呼吸一下,抓緊向前走去,“事不宜遲。”

只剩下中間那條墓道了。

也就是風聲的來處。

這條墓道比左邊的墓道開闊許多,容得下三人並行。每隔幾步,就有一架燈臺一樣的鐵質器具,只是年代久遠,皆已銹蝕了。

這墓道是一條向下走的路,卻無臺階,只是坡道。站在道口,就聽得潮濕的風聲嗚咽。

照例,還是黎應晨打頭,梁絳持劍護衛在黎應晨身前,眾人緊隨身後。雅舞的小蟲飛舞在眾人周邊,負責照明。

墓室寬了一些,腳步聲就格外的明顯,還有輕微的回音,疊在一起,更顯得動靜大了。

踏踏踏踏……

黎應晨心裏焦急,一路小步快走,不幾下就走到了看不見來路的深處。一路都沒什麽特別奇怪的事情發生。沿途路過幾個空蕩的墓室,顯然是郁青上次前來所探過的。

說來這裏腳步聲的回音是真的大……

突然,黎應晨心頭一跳。

等等。她瞳孔一縮,猛然意識到。

她可能…忽視了一個非常致命的問題。

黎應晨自己的腳步不停,卻突然豎起手臂,手指一勾。是一個林濟海所規定的“立定”的手勢。

嚓!黑鳳村眾人紛紛站定。經過林濟海的訓練,隊列戰陣已經刻進他們的骨子裏了。

踏踏踏…

唯有一個多餘的腳步聲,多響了三下,方才停下來。

“剛剛,你們有誰停慢了嗎?”

沒有人回答。

黎應晨面色慘白。

所有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三人不計數】。

由於禁忌的存在,他們不能點人數。

不知何時,在他們的隊伍中間,已經多了一個人。

嗚——

嗚嗚——

風中的哭聲,愈發的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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