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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死境-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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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死境-水火

黎應晨咬牙切齒, 郁青趕忙告罪一聲,拉著黎應晨,一踏鍋面, 帶著她飛身而起。輕盈幾個起落, 飛向鍋邊。

然後,咚的一聲,重重撞在了一層看不見的障壁上,被撞了回來。

“什麽東西!”郁青駭然地摸著鍋邊的空氣, 手卡在鍋邊, 再不能寸進。

這鍋竟然像是有個透明結界一般,還出不去了!

鐵鍋燒灼燙腳,很快, 水就熱到了無法忍受的程度。

短暫的慌亂過後,眾人各顯神通。昆侖劍君紛紛祭起長劍, 嗖的一下竄出水面。

梁絳大聲道:“編陣!”

百目信徒齊聲應和, 一根根藤蔓射出,勾在鍋沿上。眾人合力,竟是用藤蔓編織了一個可以落腳的平臺。他們將自己架上去,又互相幫扶著,拉起凡人隊友們。很快, 所有人都站在了藤蔓上。

這是這段日子他們苦練的配合之一。

周圍越來越熱了。熱浪滾滾,蒸得人汗如雨下。

黎應晨扯著郁青落回平臺,擦一擦臉上的汗,低頭一看,腳下的水已經有些小泡升起, 隱隱地有些沸騰的意思。

黎應晨有意叫荒水來,卻怎麽叫都沒有反應, 一擡頭,發現梁絳找了一圈,也趕來向她匯報:“不好了,黎小姐,田將軍和聯絡官都不見了。”

田將軍,指的是田恕己;聯絡官,指的是用以鏈接交流頻道的活屍。

黎應晨臉色一變。

她的邪祟們都憑空消失了。

這種詭異的狀況,還是第一次發生。

她嘗試著打開昆侖的裂縫,但竟然連昆侖都打不開了!

不僅鏈接裏悄無聲息,辰星之腦也沒法用。

怎麽會有限制這麽大的地方!黎應晨心裏掀起驚濤駭浪。

他們被困死在了這裏。

水溫越來越熱,小泡滾滾上浮,燥熱難耐,大家臉上漸漸有些泛紅了。

黎應晨熱得直扇風,心急如焚,揚聲道:“梁絳!”

梁絳手裏的七霜棍花一舞,狠狠向著鍋邊一砸。整個鍋體頓時一晃,但卻連一個小凹槽都沒出現,近乎沸騰的水搖蕩濺起,激起一陣驚呼。

冰霜在她手下凝結,緩解了幾分熱度,卻是治標不治本,根本無法抵擋巨鍋熱浪。

“這樣不行,這鍋子硬的很,砸不壞!”梁絳急道,“我們會被蒸死在這裏的!”

“藤編的篦子,感覺我們能熟成個好風味。”郁青苦笑道。

“你還好意思說!”黎應晨氣得給他腚上一腳。郁青哎呦一聲,捂著舊傷齜牙咧嘴,連連告饒。

黎應晨狠狠擦一把汗,懶得噴他,也知道不能怪他。實在太熱,她焦躁不已,用袖子擦著汗,整個人貼在梁絳的冰柱上,

水越來越沸了,熱氣已經熏得人眼睛都睜不開了。等到這鍋水滾開的時候,一鍋人都要熟成青藤風味的蒸肉。

不行,不能真的交代在這!黎應晨在熱浪中死死睜大著眼睛,打量周圍。

周圍的火竈,都是柱狀的燒煤爐竈,鐵皮圍成,一根根樹立,高低錯落,每一根上面都架著一口寬大的鍋。數量之多,竟然看不到盡頭。

到底是哪裏會有這樣的景象?這尺度像是巨人用的東西,一定不是尋常人類生活的地方。說來,這種鍋竈……

等等!黎應晨眼前一亮,猛地直起身子。

她在熱浪中被煮的滿臉通紅,一把抓住梁絳的手,大聲道:“繼續!打!”

黎應晨指著梁絳剛才擊打的鍋壁,喊道:“所有人!一起來!打鍋壁,就打這裏!”

所有人齊齊看著她所指的地方。

梁絳苦笑:“打不太動,這鍋很硬的。”

黎應晨卻道:“別管,打就是了。”

“大家都站在一起,聽我口令!能打的打,不能打的,就站在這使勁跳。梁絳,你用冰層兜一塊出來,裹住大家。腳底也要兜。來,大家站到冰上。”

梁絳依言照做,用冰將大家兜在一處,遮嚴實了。

郁青眼前一亮,已經明白了黎應晨的意思:“聖女英明!”

黎應晨道:“少拍馬屁。一,二,打!”

轟!

一聲巨響,眾人齊齊發力,鐵鍋和水劇烈搖晃一下。

“一,二,打!”

轟!

鐵鍋徑直仄歪了一大截,熱水濺漫上來,大家踩著的冰塊就浮在了熱水面上。眾人卻歡欣鼓舞,大聲歡呼起來。

“有戲!”黎應晨松了口氣,“再來!”

一,二,轟!

鐵鍋嘩的一聲,驟然傾翻!

熱浪傾斜,眾人和鐵鍋一起墜落而下,兜起的冰霜暴漲,擋住了滾水淋頭。

沒錯,既然那爐子是長型的,頂面比鍋小許多,那麽,只要對著一點狂打,讓鍋翻下來便好了!

黎小姐果然,還是那麽聰慧敏銳!梁絳雙眼放光。

墜落略高,百目信徒紛紛撈起自己的搭檔戰友。郁青熟練地在空中一翻身,就要去接黎應晨。梁絳趕忙上前,狀似無意隨手一扒,把他趕到一邊去,自己飛身禦劍,一把接住了黎應晨,還是公主抱。

黎應晨黑線:“……”

謝謝,有沒有一種可能,我自己落地也沒事呢?

眾人做好了準備,雨點般墜落,降到了地面上,卻眼前一白。再睜眼時,眼前的景象竟然又變了!

之前的竈臺大鍋,全部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狹小密閉的石室。

黎應晨:“??”

這又是什麽名堂?

這裏高度很矮,又十分窄小,只能供人彎腰站著。頂部是奇特的圓弧形。沒有任何出口。大家擠擠攘攘挨在一起,都站的很憋屈。

郁青熟練地扶墻半蹲,表情有些奇怪:“這……”

黎應晨正要問他,另一邊傳來一聲驚呼:“啊呀!!”

眾人向那邊望去,目光頓時挪不開了。

在那邊的天花板上,竟然有一處圓形缺口!從那缺口處,嘩嘩澆著水。沒處躲藏,剛好把一個兵士澆透了。

很快,地上又積起了一層水。水位極快上漲著,很快就淹到了小腿。

眾人仰頭看著缺口,有人苦著臉道:“這…這這,這後面難道是湖河之口?可我們這根本沒處滲水,跑都沒地兒跑啊!”

這回卻是郁青飛身而上,擠到那缺口旁邊,狠狠一鑿!

喀拉!缺口頓時擴大了。

“哎!”有人急眼,把他拉下來,卻並沒有看到洪水傾瀉而下,水流速度不變,反倒是又光透進來。

郁青道:“這上面不是什麽湖河水底,只是有條水道註水罷了。大家一起來,鑿爛這裏,背後定有出路!”

大家喜道:“原來如此!”紛紛上前,一起鑿著那缺口。擠不進去的,也在旁邊緊張盯著。

黎應晨抱著手蹲在後面,皺眉看著眾人忙碌。

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眾人鑿了很長時間。一撥人累了,就退下來,換另一撥人上,進退有序,讓每個人都保存體力。

終於,等到喀拉一聲,墻面碎裂!

所有人大喜,紛紛翻身,向上翻出。旁邊一個絡腮胡,連忙來駝起黎應晨,讓她踩在自己肩上。黎應晨哭笑不得,卻也不想再強調不用管她,便道了一聲謝,踩著絡腮胡的肩膀向上一翻。

縱然覺得不對勁,可留在這水淹沒到胸腔的狹小室內更是死路一條,她也只能一起上來。

果然,等到最後一個村人被拉拽著登上來,眼前白光一閃,情景又變了。

這一次,所有人都懸在一座木質的、長條形盒子內。

盒子整體晃晃,向前傾斜。黎應晨剛上來,沒反應過來,險些就要順著木盒滑下去了。

她低頭一看,在木盒盡頭的那一邊,剛好沒有墻,底下是萬丈深淵。

看樣子,這個木盒吊在崖壁上,而且搖搖欲墜。

有完沒完啊!黎應晨差點吐血。

她一邊在心裏吐血,一邊趕緊上手,抓住兩個滑下去的兵士,一手一個扔回來。

“謝謝黎小姐!”那村人哭喪著臉,嚇得魂飛魄散,周圍又沒地方可扶,手忙腳亂跳上旁邊的人,一把抱住。

“看上面!”有村人道。

黎應晨仰頭一看,只見木盒被兩個黑色鐵鉤固定著,懸空吊在崖壁上。其中一個鐵鉤還算結實,另一個鐵鉤已然緩緩松掉,木盒才因此傾斜。

眾人都註意到了那快要脫落的鐵鉤,趕忙又是一陣騷亂,搭著人梯起來,去修那個鐵鉤,想辦法重新把它別回去。

黎應晨回頭看著深淵,深吸一口氣。

不對。一定有什麽地方不對。

現在帶隊伍了,體力活不歸她幹了,她是所有人的大腦。肩上背著這麽多條人命,饒是黎應晨也緊張得雙手冒汗。

這樣肯定不對,但是,破局的關鍵點到底在哪?

他們好像被什麽東西驅趕著一般,不停地面臨這樣的絕境。每個絕境又都有一線希望,吊著人去夠。

這樣下去,大家的體力總會耗盡的。

郁青也搖搖晃晃向這邊靠過來。

很快,眾人互相攙扶著,修好了那鐵鉤。

熟悉的白光一閃,大家又看不見了。

所有人都麻木了,腰腿酸痛,咬著牙撐著。

這一次,他們出現在了一大堆稻草上。

在無邊無際的稻草中央,有一縷細煙緩緩升起。

村人們都有生火經驗,登時臉色一變。

這種稻草堆中的細煙,是火的標志。

果然,很快,這裏就有了一點火星,在幹燥的稻草上燃燒起來,馬上就成了一簇小火苗。

已經有個絡腮胡的村人跌坐在地,抱著頭喃喃。

“一個又一個……一次又一次……”

“我們活不下去的……”

“說什麽喪氣話!”梁絳中氣十足,使勁一踹那人,“給我起來!走!一起滅火!哭有什麽用?你哭就能活下去了?”

那絡腮胡趕忙擦幹眼淚,拼命點點頭,跟梁絳而上。

黎應晨卻一把拉住了郁青:“你剛剛找我,想說什麽?”

郁青捂著傷,咬著牙笑道:“聖女大人,就在剛剛,在那個漫水的房間,我發現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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