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1章 演武

關燈
第071章 演武

“這東西沒問題嗎?”黎應晨回頭問譚星。

“目前還很穩定。從碎片誕生之初, 它就在這裏了。”譚星說。

譚星盯著黎應晨的鬢角,那裏有一小撮散落的碎發,黎應晨歪歪頭, 它就動一動, 在刺目的光輝映照下發著有點可愛的光。於是譚星也有些高興起來,有一點喜歡這個巨大的火球了。

“哪怕項圈破碎,我的本體也不能離開昆侖。因為要束縛著它。”

黎應晨摸著下巴,心念一動:“如果把它放開, 會發生什麽事情?”

譚星眸色微垂:“整個昆侖都會被它吞沒。多餘的能量會溢出去, 從昆侖與人間的接觸點開始,溢到人間去。”

黎應晨弱弱道:“鬥膽問一句,你所說的‘昆侖與人間的接觸點’, 指的是什麽?”

譚星:“你。”

黎應晨:“……”

好的。

她現在是一顆冉冉升起的□□。

黎應晨露出一個核善的微笑。

這東西就算她的底牌了。黎應晨想。

雖然感覺不是什麽好東西,但是拿在手裏, 總歸會安心一點點。

自解放譚星以後, 系統的意志再也沒有出現過。它好像完全銷聲匿跡一般,變成了一個毫無智能的普通操作系統。

但是毫無疑問,它還沒有消失。

它潛藏在黎應晨的身體深處,並且仍然帶有對人類世界的巨大惡意。

黎應晨偶爾會覺得很不舒服。這種詭異的沈默代表了它在謀劃什麽別的事情,而且必定是極其危險的。

黎應晨靠在躺椅上, 一邊搖搖晃晃,一邊仰視著漫天繁星。

你們到底在想什麽?

明年春分前後,末日便會爆發。

這末日究竟來自何處,又會以何種形式毀滅人類?

不知為何,她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手裏的力量越強越好。黎應晨嘆了口氣, 蜷縮起來,蹭蹭身下的軟墊。

===

第一階段的訓練結束之後, 播種也告一段落。趁著這樣的農閑時刻,黑鳳村舉辦了一次全村大演武。

地點就定在村子中央的大廣場上,破舊的小戲臺被擴建修繕,最終變成一個巨大的擂臺。在黎應晨的見證下,整個村子的青壯年輪番上場,賽事熱熱鬧鬧地辦了起來。

在這樣的一對一戰鬥裏,百目信徒有著壓倒性的優勢。雖不足以完全統治前幾名,卻也差之不遠。

他們能夠駕馭破土而出的藤蔓,或者纏繞,或者突刺,有著極強的功效性。

雖然規則不允許破壞擂臺,藤蔓只能從擂臺旁側伸出,但也足夠形成多變靈活的戰鬥風格。藤蔓交錯之下,健壯的身影上下翻飛,不僅憑著蠻力纏繞,更是各有掩護戰術等。一百名內的戰鬥精彩絕倫,好幾次看得黎應晨拍手叫絕。

這樣壓倒性的優勢固然不公平,卻也昭示了一件事。

百目信徒,已經脫離了普通人的範疇,半只腳踏入了修行道。

若放在幾百年前,這些人都是世俗頂尖的高手,高低也夠得上名門正派的江湖浪人。

只是,百目信徒的力量未免有些太唯心了。局限性太大。應急好用,難以推廣。

黎應晨咬著指甲想。

雖然顧潮平是一個很好的人,但總不能要求所有兵士都信仰他吧。

黑鳳村需要一些適應性更廣的玄奇力量。

這時,一個身影吸引了黎應晨的註意。

她叫梁絳,是前五十名中唯一一個女性。

梁絳是村裏的異類。她父母老來得子,就這麽一個獨女,在族裏同輩算行九,大家都叫她梁九娘。她爹是村裏的武夫,舞得一手好棍棒,農閑時會去集上雜耍賣藝,賺得不少賞錢。梁九娘被父母單蹦個的養大,從很小就跟著父母走街串巷,趕集學藝。梁老師傅常常自豪,他這個獨女天賦異稟,又極有主見,是個極好的丫頭。

梁絳生得高大健壯,一頭長發梳成一個樸實的發髻,常年做男裝打扮。尋常男子在她手下過不了兩招。

梁老師傅一家性格一脈相承,都豪爽正直,急公好義,在鄉裏素有些聲望。因此也沒有人會說什麽閑話,反倒紛紛佩服稱讚。但是嘴上可以積德,腳上卻難說謊。直到梁九娘長到快要二十歲,也沒有一家敢上門說親。

梁老師傅有些著急,梁絳卻不以為然,反倒樂得自在。她從小不待見任何人的眼色,點明了要靠自己給父母養老送終。

在那場黑雲血災裏,梁老師傅年事已高,被按回了村長家保護。梁絳拎著棍棒登上城墻,一根打虎棒舞得虎虎生風,以一己之力護下了兩個重弩位,被林濟海封為常任教頭。

梁絳和一眾教頭一起,將家裏的耕地委托給了別人耕種,自己則投身於城防訓練,擔當教頭軍官,率領輪值的民兵訓練,靠村裏發的津貼養家。

換言之,她是一位職業軍士。

這位職業軍士有一個鮮明的特點,她對城墻非常熟悉。林濟海早與田恕己約定了一套獨立的訊號體系,哪怕不在城墻上,也能與活體建築溝通交流,運用變化。梁絳是此道好手。單單靠著幾個訊號手勢,就將城墻用的如臂指使。

生樁童田恕己鎮守的三個活體建築:東南城墻,村西城墻,還有……廣場旁的村長家。

她的對手摔在地上,藤蔓險而又險地揮開一塊鋒銳的木刺,大喊道:“我認輸!”

梁絳旋身收棍,周身升起的諸多木刺劈啪落下,像是蟲豸一樣,蠕動回旁側的村長屋中。

她並腿合掌一禮:“承讓。”

然後起身向前半步,半蹲下身,將對手拉起來。對手赧顏道:“教頭,對不住。”

原是梁絳的學生,招式裏十之八九是和女教頭學的。

“打得不錯。”梁絳拍拍他肩膀,起身對著四周行禮。

周圍村人歡呼聲如山海之嘯。

“這姑娘有意思啊。”漫天歡呼聲裏,首座的黎應晨翹著二郎腿,拄著下巴,越看眼睛越亮。

運用活體建築戰鬥的人,不止梁絳一個。

只是田恕己並非顧潮平,不會反哺凡人。他與村民們的約定僅限於“指令”。用左手手指做出指令,活體建築會按照約定好的指令,進行變換騰挪。

演武場上,除了不害人命之外,稱得上百無禁忌。只是尋常軍士需要分神操作,難免反應不及。將活體建築用的這麽爐火純青的人,梁絳是頭一號。

今後這樣的戰鬥方式可以多多推廣嘛。黎應晨拍著大腿想。

只是,生樁童的活體建築,終究是在村內陣地戰更加有用。日後要探索黑鳳山之外的地方,也許會需要武裝力量出征山外。

還是要想一個方法,讓大家都有機會變得更強。

梁絳最終的排名是第二名。在對陣白成峰時惜敗一招。臨敗之前木刺險些將白成峰釘進地裏,若不是演武不害人命,勝負尚未可知。

對於這一結果,黎應晨並不意外。白成峰曾經半死,覆活於顧潮平之手。他現在很難稱得上是個全須全尾的人類,幾乎可以說是顧潮平的眷族,半個小邪祟。梁絳純人類之身,能與他打成勢均力敵,已是實屬不易。

除梁絳與白成峰之外,前五十名還有個熟面孔,讓黎應晨頗感意外。那竟然是史木匠。史木匠嘴上啥都敢說,心中對顧潮平的敬仰卻是幾人中最誠摯的那一批,再加上常年幹體力活,有一把子力氣在身上,竟然也有著不錯的武力。他湊了個巧運,打贏了旗鼓相當的對手,擠進前五十,剛好排在第五十名。

演武大賽的前五十名都有獎品,前三名更是有各自的大獎。頒獎典禮上,一眾武者站在臺上,紅光滿面,臺下人人交口稱讚,盡是歡顏。

在眾人如雷的歡聲中,黎應晨笑瞇瞇地拍拍手。

眾村人互相推搡著,都安靜下來。他們期待地看向小仙人,打算聽聽她是怎麽鼓勵稱讚這些健兒的。

大夥這麽重視,黎應晨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幹咳兩聲:“咳,那個…雖然有點突然,不過還是要通知大夥一件事。”

黎應晨用一種輕松寫意的語氣,快樂地說:

“本次演武大賽的前五十名,明日煩請抽出空來,隨我上一趟昆侖。諸多昆侖仙人舍生取義,赴死前將本命長劍留以遺贈後人。大家隨我拜過昆侖先人後,有志者自可嘗試取之,珍重對待。”

整個會場鴉雀無聲。

黎應晨:“就這樣,散會。”

轟——

臺上臺下,所有人都炸了!

臺上的幾人完全沒想到還有這樣的環節,好像被天上掉下的巨大餡餅砸了個正中,整個人都懵掉了。史木匠呆滯地看著黎應晨逃竄的背影,口唇張成一個極其規整的橢圓形。他楞了半晌,隨即反應過來似的,狂掐自己大腿,掐了兩下,疼的真情實感,方知不是做夢,便大喊一聲:“怎的不早說啊!!”

在這一刻,所有人都是同一個悲憤的想法——

怎麽不早說啊!!

一時之間,臺上的前五十名撫著胸口,只覺心臟亂跳,激動地頭臉通紅。臺下的落選者們拍案而起,跳上擂臺,垂著木板聲聲控訴,更有甚者還急了眼,想沖上臺去,把墊底的那幾名拖下來,再重新比過。

“我跟你就差一招!姓史的!你給我下來!!我們就差一招,就差一招啊啊啊!!走了你八輩子的狗屎運!”

老李喊得聲嘶力竭,使勁拖拽著史木匠的褲管。

“一招怎麽了!一招也是贏!”史木匠抱緊旁邊的白成峰,死不下去,狂踹老李的手。

雖然大家都是竭盡全力打的…但是,但是!!

若早知道前幾名有機會上昆侖仙宮,取仙君寶劍……那,那還不得提前日夜操練,更拼了死命去啊!!

白成峰捏著眉心:“……”

你們吵你們的,能不能放開我,謝謝。

老婆孩子還等我回家報喜呢。

遠處,已經跑進白家家門的黎應晨舒舒服服地躺在躺椅上,抱起冰鎮果汁,吸溜吸溜。

歲月靜好。歲月靜好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