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7章 峭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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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 峭壁

等黎應晨趕到的時候, 村長家已經圍了一群人了。

村人們或興奮或疑惑,都在竊竊私語著。唯有林濟海站在桌前,低著頭, 臉色蒼白, 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見黎應晨來了,大家紛紛讓出一條路,引她進屋來。

房間中央,村長婆婆手持一張紙鳶。正是這張紙鳶從懸崖上飛下, 傳遞了白成峰的信息。

黎應晨打眼一看, 上面用墨汁寫劃著幾行符號,筆畫大開大合,剛勁有力, 卻看不出是什麽字。

村長婆婆解釋:“這是老身與亡夫在村中推廣的簡化訊號,用於獵戶刻在林中交流。只有黑鳳村的人能看懂。”

這符號一共五行, 表達了如下意思:

【我們已經找到昆侖宮。】

【崖壁之上無任何危險。】

【天上的大人庇佑著我們。我們應當幸福。】

【我們無比幸福。】

【請立刻傾村舉家盡己所能前來仙境。】

“有問題。”黎應晨立馬下了判斷。

“為什麽這麽說?”田恕己趴在桌上問。

回答他的卻不是黎應晨, 而是姜堰。姜堰點了點最後一行字:“建議傾村舉家搬遷,這代表著他在建議黑鳳村放棄那些無力攀爬巖壁的老弱。白成峰餘下的所有親人,妻子女兒,都在此列。”

哪怕他認為這樣殘酷的決策是必須的,也不應當用如此輕松的語調來說。

林濟海搖搖頭:“我相信白大哥。他愛極了白嫂子和凝春, 絕無可能放棄她們。如若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一定會將我們帶上仙境,然後自己與白嫂子在此地同死。”

“問題就在這裏。”村長婆婆輕道,“這篇紙鳶的字跡,絕對出自白成峰本人之手。”

眾人一時無話。

一股揮之不去的違和感凝固在寂靜的空氣裏。

啪。黎應晨的拍手聲打破了這詭異的沈默。

“想這麽多也沒有用。”她笑瞇瞇地伸出一根手指, “去看看不就好了?”

眾人皆是一驚:“黎小姐!”

“小仙人,這事可冒太大險了!”

“萬一有什麽問題, 這……”

“安心安心~”黎應晨背起手來,少女稚嫩的臉龐上笑容燦爛,好像在和長輩們撒嬌一般,說的話卻讓人心驚膽戰,“萬一白大哥真的變成邪祟和我狹路相逢,誰生誰滅還不一定呢~!”

眾人汗顏。

“況且,就算有一絲希望……”

她微微垂下眼睫,輕笑一聲。

“我也想把白姐姐和凝春的親人帶回來,還給她們。”

就當是那軟乎乎的特制床鋪的謝禮。

說幹就幹。黎應晨從系統裏調出昆侖宮地圖。那是一張和邪祟志材質近似的卷軸,她打開一看,表情頓時凝固。

十幾秒過去了,黎應晨的臉色越看越古怪,最終凝成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問號。

“……”眾人面面相覷,沈默一會兒,村長婆婆方才壯著膽子。小心翼翼地問:“怎麽了?”

黎應晨收起卷軸,環視一圈,沈默兩秒,重新笑起來,仰著腦袋搖搖頭:“……嘛,沒什麽,我心裏有數咯。”

眾人不敢再問。

入夜。

一盞盞燈火浮現,整個村莊在夜色中亮起,一片華燈輝煌。

原始山村燈油金貴,但邪祟之火卻不一樣。只需要一只焦黑的小蟲做燭芯,雅舞就可以點燃百年不滅的火。這些飛舞的小蟲被關在沙堡系統鑄造的小籠子裏,在村子道路兩旁高高支起,也掛在每家每戶的窗臺下。

林林總總,將黑鳳村照的光明通透,千家燈火錯落。

黎應晨靠在窗前,伸出手,放在血紅色蠕動的團塊中,輕聲道:“抽卡。”

她不敢托大,既然要走,那當然要做全準備,把贈送的抽卡機會用掉。

伴隨著一陣細微的刺痛,系統的聲音響起來:

【恭喜宿主,抽取到[SR]級天賦:龜甲灼蔔!】

【[SR]天賦:龜甲灼蔔!】

【天賦說明:用火灼烤龜甲,龜甲會發出劈啪的響聲。人們將之稱為神明指引前路的痕跡。這是封建迷信,也是傳承上萬年的蔔筮古法。哎呀,你是相信概率學,還是相信命運呢?

不管你相信哪一邊,你都得知道一件事:

烏龜他娘的什麽也不想信。】

【效果:心中默念著將要去做的事情,說一聲“且問吉兇”,你的面前就會出現龜甲與火。將龜甲丟進火中灼燒,甲殼形成的裂紋將為你帶來答案。】

【快去使用吧!】

黎應晨眼前一亮。

好東西!她正要去探索崖上完全未知的空間,幹什麽心裏都沒底。這個天賦簡直是瞌睡了送枕頭,不能更合適了。

只是……她的運氣有這麽好嗎?黎應晨在心裏嘀咕。

她想了想,決定先用一次探探虛實。在心中默念:我欲爬懸崖,上山尋仙訪昆侖。“且問吉兇?”

嗡。她的面前出現了一團漂浮在空中的火,以及……

一只四肢撲騰著的,綠色烏龜。

黎應晨:“…………”

小烏龜巴掌大,龜嘴尖尖,眼角頂著一撮兒紅,黑眼睛半瞇起來,透著一股睿智的氣息。

【不管你相信哪一邊,你都得知道一件事:烏龜他娘的什麽也不想信。】

不是,怎麽呢?

她雙手捧著烏龜,一下懵逼了,無所適從。

誰家好人龜甲占蔔丟活烏龜啊!!

烏龜蹭蹭她的手心,靠著她的指尖趴下了。

……小東西好像識得好壞,還挺信任她。

黎應晨哭笑不得。她收起能力,火焰消失,烏龜還在。她把烏龜放到肩膀上,無奈地想:罷了罷了,左右現在爬山都是必須要做的事情。

等真碰到了生死攸關的決策,再用這能力不遲。

最終,黎應晨的系統界面如下所示:

【歡迎搭載抽卡系統v.3.25!】

【下午好,辰星的眷族~】

承載天賦:[SSR]天賦:趕屍人、[SR]天賦:小孩的沙堡!、[UR]天賦:靈視之眼、[SR]天賦:非人之血(10%、[SSR]天賦:辰星之腦、[SR]天賦:龜甲灼蔔

裝備:C級法寶 - 鈴菱鐲(左手手腕)

【新手引導】[二階段已結束]

【[[NEW]]優惠酬賓大卡池!!】

【邪祟倉庫】

[A+級邪祟 - 姜堰]

[D級邪祟 - 吊樹影]、[A級邪祟 - 瓶女]、[S級邪祟 - 生樁童]、[S級邪祟 - 荒水]、[S級邪祟 - 雅舞]

【邪祟圖鑒】

【昆侖宮地圖】

【巢穴 - 黑鳳村】

【當前剩餘收入:10034】

這就是征戰昆侖宮的小隊了。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黎應晨與一眾送行的村人就站在了崖壁之前。

村人們面色嚴肅,心有戚戚。氣氛一時凝滯,透著一股悲壯的氣息。

就在剛剛,黎應晨力排眾議,將大部分的邪祟留在了黑鳳村,只將吊樹影與連苦帶在身邊。

畢竟,只要默念名字,邪祟就可以瞬間被召喚出來。她還不放心黑鳳村,不能撒手不管——畢竟如果上去冒險一趟,回來發現老家被人偷了,可就完犢子了。

“小主公這樣也好,只是要記住,在進入S級以上邪祟鎮守的區域前,一定要選定好當下的夥伴哦。”吊樹影籠著袖子笑瞇瞇地說,“S級以上的邪祟常有自己的領域,就如田恕己的吊橋和雅舞的火場一般,經常有隔絕空間傳送的能力。涉險之前,請一定想清楚。”

黎應晨比了一個“OK”的手勢。

“這是何意?”吊樹影問。

“收到的意思。”黎應晨笑,“明白咯。謝謝你,D級邪祟吊樹影。”

吊樹影故作無奈:“不帶那個前綴的話,小生會更感激的。”

眾人忍俊不禁。沈悶的氣氛一掃而空。

只有林濟海仍舊垂著眼簾,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黎應晨註意到了。自從收到紙鳶開始,林濟海就一直這幅樣子。屏息凝神,心事重重。直至此刻臨行,也沒等到他說些什麽。黎應晨索性挑明了,走過去推了一把林濟海的肩膀。

林濟海嚇了一大跳,惶然擡頭,就要向後躲。

黎應晨不管,按住他的肩膀,擔憂地偏過頭問:

“怎麽了?我的小裏正。”

村長婆婆推了林濟海一把。林濟海下定什麽決心似的,一咬牙,向黎應晨作了一揖——

“黎小姐。如果黎小姐能夠到達昆侖宮,不知……不知是否有緣,能夠見到一位叫做顧潮平的仙人。”

“如若能夠找到他,希望黎小姐能…能幫我問一件事。”

黎應晨一楞。這對話一下超出了她的預料:“問什麽?”

林濟海伏身一禮:

“就問……”

“當年他究竟為何,要把我送給黑鳳村。”

——是的。

林濟海是一位昆侖宮仙人送來村莊的嬰兒。

那時村長婆婆的丈夫還健在。在一個寒風凜冽的清晨,一位仙人長身玉立,白衣燁然,自雲中飛下,手中抱著一個剛滿月的男嬰。

他自稱顧潮平,將手中的嬰孩遞給了村中最健壯的獵戶,也就是村長婆婆的丈夫。

他囑咐這對沒有子嗣的夫婦,這孩子以後就是他們的兒子了,希望他們能好好照顧這個孩子。

村長夫婦突逢大喜,兩眼發蒙。獵戶抱著嬰童追出村子,遙遙地問,這孩童可是仙人子嗣,要如何供奉?

那謫仙回頭,眸色溫潤。他垂下眼睫,聲音輕柔:“不是什麽仙人子嗣,更不必談什麽供奉。別讓他碰修道一途,將他當你們的親子養育照管,過個幸福平凡的百年一生,我便感激不盡了。”

“還有……若孩子是這塊料,教他多讀些書吧。”

村長夫婦這天賜的孩子視如己出,取名林濟海,隨獵戶姓。

眨眼之間,二十年彈指而過。

當年的嬰孩已經如約長成了一個玉樹臨風的青年。他被養的很好,品性高潔,滿腹經綸。他將村長夫婦視為親生父母一般奉養送終,經歷了很多事情,也過了不錯的半生。

只是他始終想不明白這件事情。

我的生身父母,究竟是何人,此刻又在何處?

自己又是為何,會被仙人交給村子裏呢?

黎應晨早看出來林濟海不簡單,但也沒想到竟有這樣的往事。她在頻道裏聽完了這一系列往事,不禁咋舌:如果邪祟沒爆發,這簡直是少年漫主角的標配身世啊。

她果斷一點頭:“不敢包票。但我會盡我所能,去找找這位顧仙人。”

……不說別的,她也好奇啊。

林濟海再拜,感激不盡。

於是,揮別了村人們或感念或擔憂的眼神,黎應晨攜帶了村長婆婆的介紹信,檢查妥當幹糧和水,拴上吊樹影的繩子,正式開始攀登。那小烏龜就趴在她的行囊裏,探了個綠色的小腦袋出來。

壁立千仞,陡崖絕谷。

開始作用的時候才知道,【非人之血】的天賦是有多麽好用。黎應晨紮起紅裙,輕輕一躍,便能跳到下一個抓握點,一只手就可以懸掛起自己的整個身體。這不像攀爬,幾乎可以說是飛身而上,和之前那阿宅的體魄不可同日而語,甚至不需要如何節省體力。

就算跳失手了也不要緊。吊樹影永遠在黎應晨上面幾尺掛著,是根非常靠譜的安全繩。

沒過多久,黎應晨就已經登進了幾十尺高的雲霧中,再也見不到村裏人了。向下望去,只能看見茫茫的雲海。

到此為止,一切看上去都很輕松,只是黎應晨仍舊面色凝重,並沒有半點放松的意思。

她的攀爬跳躍,行動路線可謂十分詭異。

——她並不一直向上,而是不停地上下挪動,螺旋向上,仿佛在繞彎一樣,像一個個在巖壁上盤桓的……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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