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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血橋-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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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血橋-深淵

……有些時候, 瞎搗亂真的是要遭報應的。

黎應晨悲傷地想。

就在她脫手的一瞬間,她喊出了吊樹影的名字。吊樹影閃現,來不及多反應, 繩圈一繞, 就把黎應晨和林濟海拖了回來。

吊樹影把自己拴在吊橋的繩索上,對二人眨眨眼。

“哦呀。看來場面不太樂觀啊。”

“有你在就樂觀多了。”黎應晨發自內心地說。

在她的身後,傳來了清脆的鳴響聲。

哢嗒嗒,哢嗒嗒, 由遠及近, 聲音越來越大。

是馬蹄聲。

這種脆弱到一腳踩上去就爛的吊橋,真能跑馬嗎?電光火石間,黎應晨的腦袋裏閃過這個念頭。

她抓緊了吊樹影的繩子, 正要回頭看看怎麽個事兒,卻突然被燙的抖了一下。胸前傳來灼灼燒著一般的熱度, 她低頭一看, 竟然是邪祟志。

邪祟志現在已經通體變成了血一樣的紅色。

黎應晨汗毛倒豎。她打開邪祟志,只看見四個鮮紅色的大字——

【別看 他】

“我草。”黎應晨喃喃。

與此同時,吊樹影手中的林濟海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現在說已經晚了,他看見了。

“嗬……嗬啊——!!”

黎應晨從來沒有聽見過這麽痛苦的叫聲。林濟海的聲音淒厲而沙啞,斷斷續續, 像是窒息,又像是痛極了,控制不住喊出來的聲音。如同砂礫磨在嗓子裏一般,椎喉泣血。

“閉眼!”黎應晨一把捂住林濟海的眼睛,把他拖下來, 按在橋上。林濟海嗆咳著,大口大口的喘息, 長袍散了一地。

哢噠噠,哢噠噠。

那聲音還在接近。

黎應晨心跳如鼓,砰咚砰咚亂響。

與此同時,在所有人的身下,舊木板拼湊而成的橋上,漸漸滲出了血。一滴一滴,流淌蔓延,最後淅淅瀝瀝地淌滿了整座橋。

鮮血浸透了林濟海散落的黑發。他好像緩過來一點,但是還在喘息,面如金紙,顯然是站不起來的。

……雖然不知道這血究竟是什麽,但是一直被它泡著,誰知道會發生什麽恐怖的事。

“吊樹影。”黎應晨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空谷中回響,“……把林濟海帶走。”

“你確定嗎,小主公?我只能帶走一個人。”

吊樹影臉上帶著空洞的微笑。

“橋上的那位道友已經註意到我了。這裏是他的領域,他有控制權。我這一走,不一定再回得來。您可能也沒法再叫姜堰來了。”

“林濟海的情況拖不得了。如果我們兩個在這裏迎敵,他十死無生。”黎應晨說,“帶他走!”

吊樹影沒有動。他凝視著黎應晨,又說:“如果您死在這裏,他們挺不過黑雲血災。”

“我死不了!”黎應晨咬牙:“我說了帶他走,執行命令!誰是你主公?”

吊樹影伏身一禮,沒有問她哪裏來的自信。他再沒有二話,抱起林濟海,一個閃身消失了。

黎應晨低頭一看,身上吊樹影拴著的繩子也消失了。

“……”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腳下是萬丈深淵。

黎應晨嘗試著叫姜堰,意識通路中沒有任何反應。這東西有不知名的手段,可以完全掌控這一片區域——當他有意封鎖之後,就連吊樹影的衍生物都進不來。

這橋上恐怕有一個非常厲害的邪祟。

怎麽會有這種東西呢?到底還有多少沒見過的邪祟?他又為什麽能阻斷系統的傳送?自己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實在是太少太少了。

此前她一直躲在系統的庇佑下,活的還算順當。但很遺憾,她的系統並不是萬能的。

黎應晨盯著淌滿鮮血的吊橋,心中為自己的鹹魚生出一點微妙的悔恨。如果能活著出去,一定要徹底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然後,她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好滑!

本來吊橋就又窄又晃,血一漫開,更滑了起來,哪怕黎應晨從來沒怵過古跡探險之類的高空娛樂項目,這時候也把心懸到了嗓子眼。

哢噠噠!

那聲音已經接近了,已經到了她的背後。

直覺預警警鈴大作。黎應晨顧不得別的,就地向前一躍。與此同時,身後咫尺之間一股勁風呼嘯而過,好像有什麽東西貼著她的脊背,狠狠地砸在了橋上。

咣!!

一聲金鐵交擊的巨響。

黎應晨頭皮發麻。不敢想象如果這一下實實在在地砸在了自己身上,自己會變成什麽樣子。

噅——

風聲中,傳來遙遠的馬嘶聲。

身後暫且歸於了沈寂。

這就算是第一波攻擊了。

黎應晨回頭一看,心裏咯噔一下。只見自己身後的那塊木板,已經破碎崩開,掉進了無底深淵中去了。僅僅是一塊板子,她還可以邁過去。但是想也知道,碎裂的木板只會越來越多,直到吊橋上無路可站。

哪怕能躲開,也絕對不能一直躲,必須盡快解決!

黎應晨不敢擡頭,死死抓著搖晃的扶繩,單手掏出了邪祟志,再翻一頁。

【血 橋】

在那深山密林之中,有一座至關重要的關隘。

一位■■與他的■■■■常年鎮守於此。

他想守護身後的人們,卻遭到了人們的背叛,被■■了■■■。

他死的那一天,歡聲雷動。在他淒厲的哀嚎聲中,他所守護的每一個人,都踏過他的身體奔向遠方。

唯有他的■■,孤身一人於橋上■■。女子的鮮血浸透了吊橋,從此木板恒久潮潤,永不枯朽。

自那以後,人們常常聽到,峽谷之上傳來■■的戰馬嘶鳴聲。

嗚呼,你能看見他嗎?

……呃,不,我覺得他不太想被我看見。

黎應晨虛著眼睛想。

哢噠噠!哢噠噠!

馬蹄聲又遙遠地響起來了,向她逐漸靠近。

距離聽到馬蹄聲,到那一錘(或者別的什麽武器)落下,中間大概有兩分鐘左右的間隔。

好在這攻擊並不快,只要集中註意力,想閃開並不難。黎應晨握著繩索,知道自己現在面臨一個非常關鍵的選擇:

是要在原地繼續和邪祟糾纏,還是回頭盡力往來時的路走,希望能走回陸地上?

從邪祟志裏能看出來,這邪祟是一個領地性極強的地縛靈。與針女瓶女等普通邪祟不同,鎮守、關隘、峽谷之上……這些詞匯都明顯的指向了一件事,那就是這個邪祟正被拴在這個吊橋上。只要想方設法離開吊橋,他大概率是不會追逐的。但是……

黎應晨眨眨眼。

但是,這家夥看起來,真的很好用啊!

她作死的心又開始活躍了。

一個領域性極強的地縛靈,甚至大概率是一個將軍!他所鎮守的橋,連邪祟衍生物都不能通過。天生的守城聖體啊。

如果能把這貨搬回家去,就算不能完全解決屍潮,也絕對是一大助益。

這不是瞌睡了天上掉枕頭嗎!哪有把枕頭塞回去的道理!

黎應晨快樂地活動一下筋骨。向前跳了兩步。

她決定讓每次損毀的木板之間都固定兩格的空隙,這樣她越過空隙區的時候,正好一腳一下躍著走。

其實在高空走木板,並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只要步幅固定,人類是很輕松就能保持平衡的。最難走的莫過於那種大一塊小一塊的地方。只要維持固定段落步幅不變,並不會太影響行動速度。

兩分鐘之後,哢噠噠聲達到最頂峰,破空聲如約襲來。黎應晨算好時間,向前一躍,砰的一聲,身後計算好的木板應聲而碎。

橋上的鮮血飛濺。

熟悉的馬嘶聲響起,下一次襲擊進入倒計時。

沒有發生什麽意外。黎應晨松了口氣,再次拿起邪祟志。

生存的問題暫時解決了,現在仔細來分析一下吧。

【一位■■與他的■■■■常年鎮守於此。】

鎮守……

這個用詞很微妙啊。這裏會是什麽古戰場嗎?

黎應晨瞇起眼睛。

身後戰馬的馬蹄聲愈發響亮了。

她突然說:“你準備誤導我,對吧?”

哢噠噠,哢噠噠。

馬蹄聲,鎮守,關隘。

不能親眼直視這個邪祟的人,聽到這些關鍵詞,第一反應一定是戰場。

邪祟志碼掉的文本非常非常奇怪。

如果按照這個前提推斷,第一句話應當是:【一位[將軍]與他的[馬匹軍隊]常年鎮守於此。】

但是事實果真如此嗎?

黎應晨思考過後,得出結論是:絕無可能。

首先是她足夠信任林濟海。如果這裏曾經發生過戰爭,或者是什麽戰略爭奪要地,林濟海一定會告訴她的。但是林濟海對這種東西只字未提,只說了橋的對面是姜家村。

其次瓶女姐妹的故事也曾經說過,黑鳳山是大陸東北角的偏遠之地,與世俗國家聯系不大,屬於世外桃源之流。別說戰略要地了,黑風村的人甚至不向朝廷納貢。

所以,這裏不是什麽戰場。至少不是那種凡人軍隊騎馬砍殺的戰場。

更何況,這根本不是什麽值得一碼的關鍵詞。

明明往常打碼的都是重要的詞匯,這一次,邪祟志怎麽會這麽友好呢。

除非……

【邪祟的身份】,這個信息本身就是最重要的詭計!

正是如此。之後打碼的【唯有他的■■】、【■■的戰馬嘶鳴聲】等好幾處馬賽克,都是與身份本身有關的。

黎應晨長出一口氣,自言自語:“我就知道。每一次都是這樣。”

“你會積極來救我的命,比如關鍵時刻立刻告訴我不要看。但是你所給出的文字、問題,又都充滿誤導性。就好像……”

“……你特別特別期待,我展開邪祟收容問答,然後回答錯誤一樣。”

“是這樣嗎,我的朋友?”

黎應晨輕聲說。

這一次,她不準備縱容系統和這本破書裝死了。

黎應晨抓著邪祟志伸到出去,張開手,就要把邪祟志扔下懸崖!

——如她所料。

在腦子裏產生這個念頭之後,她根本張不開手。

“無法主動丟棄邪祟志”,這個設定估計是無法跨越的。黎應晨低眉。她早覺得馬車隊裏的那個侍女情況不對了。針女姜堰所殺的屍體全都是失血過多而死,人失血時能有幾分力氣,怎麽會把一本無用的書捏的這麽緊?

它防著這手呢。

黎應晨冷笑一聲,攥著那本邪祟志,直接矮身鉆過了扶繩,整個人半掛在了虛空之中!她伸著手,全部身體都懸在深淵之上,只有一只手抓著繩子,半個腳跟踩著滑溜溜的木板邊緣。

一陣風吹來,扶繩和吊橋一起劇烈晃動,黎應晨整個人宛若秋日將落未落的枯葉,將將連在枝杈上,隨時都可能掉下萬丈高空。

“回答我啊,別裝死啊,出來聊聊天嘛,寶貝兒。”

黎應晨笑得眉眼彎彎,慢聲細語地說,眼底藏著一股狠勁。

“不然,你就得到深淵下面,去等你的下一個宿主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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