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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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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作業

隨意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除了身高這種肉眼可見的一些變化,她覺得沒什麽太大的改變。隨意比劃著在她昏迷的這一周裏和身高一起快速生長的頭發的長度,思索著要不要去剪短一些。不然動起手來, 總覺得有些礙事。

隨意換下身上短了一截的病號服, 穿上祁醫生給她的那一套衣服推門走了出去。

只看臉,隨意並不是祁祚那種漂亮到讓人驚鴻一瞥就再也移不開眼睛的類型,而且她習慣性消弱自己的存在感。但是如果有人很專註地盯著她看,就會被那雙隱帶神秘的黑沈眼眸所攝,不自覺地想要深入探尋。

林姝本性難移的下意識吹了聲口哨,又在祁鈺和隨意同時投過來的視線下秒慫,重新坐端正,自覺地捂住嘴。

“走吧。”

祁鈺帶著隨意去做檢查。

*

隨意從一個圓柱造型的不知名儀器中出來的時候, 頗有種長舒了一口氣的感覺。

祁醫生一進入工作狀態就徹底變了一個人, 他完全沈浸在各種儀器和數據中,根本沒有休息和時間的概念。

他埋首新鮮出爐的檢測報告之中,百忙之中擡頭看了隨意一眼,停下手中整理的動作, 語速很快:“目前來看一切都在好轉, 你的身體沒有什麽大問題出現。這次信息素外溢是因為精神力突然突破到ss級, 尚未穩定的腺體和精神力不適應導致的。但是你的信息素強度很高,以防萬一, 我再給你配幾支應急用的抑制劑。”

隨意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謝謝。”

“嗯。你可以先回去正常上課了。”祁鈺應聲,下了逐客令,繼續低頭整理數據和報告。

半晌, 沒聽到開門的動靜。祁鈺擡眸一看, 人果然還站在那裏。也不打擾他,就那麽安安靜靜地盯著他。

祁鈺突然就懂了。他推推能夠緩解視覺疲勞的眼鏡, 眼眸清淡微涼,聲音也淡,態度卻很平和,不覆昨晚想把這個Alpha丟出去的憤怒:“……祁祚真的沒事了,周一就會回去上課。”

隨意再次道謝,迅速地從他眼前消失了。

一出門,隨意就無聲嘆息,吐出一口濁氣。

她對別人敵意的感知異常敏銳,當然沒有錯過祁鈺憑借理智強行壓抑的怒氣。所以她雖然擔心被她牽連才舊病覆發的祁祚,但是面對著對方的家長,一時間竟然躊躇不敢開口。

隨意這一檢查就是一整夜,她重新回到之前的病房的時候,林姝已經癱在沙發裏睡著了。

林姝在陌生的環境下就算是睡著,也保持著一定的警覺。房門一打開,她就驚醒過來,一下子從沙發上站起來,目光清明。

等看到還穿著特制的實驗服的隨意時,她轉身看看窗外剛剛破曉的天色,收放自如的放松下來,打了個哈欠:“天都亮了啊……檢查結果怎麽樣?”

隨意看著她精致衣服上的褶皺,目光略柔和:“沒有問題,在慢慢恢覆。祁祚也沒事。”

林姝笑起來:“那可太好了。現在離開這裏?”

雖然祁醫生的地盤不以治病救人為主,但是身處形似醫院的建築內,很少生病的林姝還是覺得渾身都不舒服。

隨意當然沒意見:“好。”

隨意現在身上穿得還是祁醫生讓她換上的那套實驗服,不適合穿出去,林姝比劃了一下兩人現在的身高,就從空間紐裏翻出一套寬松的運動服給她。她鼓起臉,有些郁悶:“你這才ss級就比我還高了,之後恢覆到sss級,我是不是就得擡頭看你了?”

alpha普遍高挑,身材比例也最適合戰鬥,這是alpha基因優化之後帶來的好處之一。但是同為alpha之間,也會有一些個體的差異。

隨意真的順著她的話認真思考了一下,隨後搖頭:“不清楚。”

林姝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她真的一本正經地思考回答,她最後一點睡意也笑到沒有了,把人推進洗手間催她換衣服去。

*

今天是周日,明天才開始上課。隨意長高之後以前的衣服就不合身了。她被林姝帶著重新去添置了一些東西,又去把已經過腰的長發給剪短。

林姝眼饞地看著她的頭發,比她還要痛惜:“你真的要剪掉?”

隨意非常肯定地點頭:“麻煩。”

打架麻煩,早上起床麻煩,連洗頭發都更費洗發水。

從理發店出來,隨意晃晃輕松了不少的腦袋,滿意了。林姝則摸著自己在她極富說服力的理由之下,鬼使神差跟著一起剪短了的紅發發尾,感受著頭上驟然一輕的重量,陷入了沈思。

短頭發……好像也還不錯?

隨意得回學校銷假,而且她這一昏迷,軍訓後正式開課第一周的課一節都沒上,積攢了一個星期的作業還在等著她。所以沒逛多久,隨意就很有危機意識的準備打道回府了。

林姝不擔心她的實戰課,但是對她的文化課持懷疑態度。她好心提醒:“明天第一節是歷史課,老師很嚴,你最好從這門課的作業開始補。”

歷史……

連聯邦近代史都沒有理清楚的隨意:……

她聲音沈重:“我記住了。”

兩人在宿舍門口分道揚鑣。隨意承受了來自三位室友全方位的慰問和關懷之後,房門一關,開始抓住假期的尾巴啟動極限補作業模式。

第二天一大早,隨意仿佛幽魂一般腳步虛浮地從房間飄出來的時候,同樣有早課要上的沐沐被她低氣壓的狀態嚇了一跳。

沐沐擔憂地輕聲問她:“隨意……你還好嗎?你不會一晚上沒睡吧?”

隨意啞著嗓子:“還好。沒時間睡,天就亮了。”

隨意的室友都知道她要閉關補作業,白曉還給她送了特制的據說有利於集中註意力的營養液。隨意半夜餓了的時候嘗了嘗,那個味道……是連她都不願意嘗試第二次的口味。只能說,註意力確實都集中在即將喪失的味覺上了。

沐沐:“那你現在寫完了嗎?”

隨意:“沒有。”

隨意真的很難過。她覺得自己那麽多次命懸一線的時候,都沒有昨晚那麽難熬:“我看了一晚上歷史書,也沒有寫完上周布置的作業。”

“啊,歷史課啊。”作為古文化專業的學生,沐沐對這個可太熟悉了。她問道,“你們的作業是什麽?我這裏有之前總結的分類歷史事件時間線,不知道你能不能用上……”

隨意心領了她的好意,但還是沈痛地拒絕了:“作業是讀任意一件重大歷史事件後,手寫一篇讀後感。”

隨意一夜沒睡,把課本目錄頁上擁有姓名的重大歷史事件全部過了一遍,甚至去星網找了視頻看。

感觸,她或許在看到某個畫面的瞬間是有的,但是當視頻結束,隨意握著筆,對著空白的紙張,才恍惚發現自己的匱乏。

也是這個時候,她才驚覺,雖然她從來到聯邦開始就在有意識地改變自己,快速的吸收模仿著周圍的一切,努力的想要融入這個環境中,甚至刻意地將自己原本冷漠寡淡少有波瀾的情緒給放大,將自己的喜怒哀樂展示出來,但是她的情感依然是匱乏的。

她看得懂描述那些事件的每一個字,卻始終無法代入其中任何一個角色。她一直都是她,冷眼看著那些文字數據和視頻畫面,即使心中有所觸動,她也只能皺著眉看著自己戰栗的指尖,想不出應該用哪一個詞語來形容自己身體上的反應。

隨意的情緒不高。但她出了寢室門就習慣性收攏了周身的低沈,恢覆成了平日裏面無表情的冷淡平靜。

林姝昨晚沒回學校,早上就直接去了教室。隨意看到她向自己揮手,抱著一夜過去依然一片空白的本子,走到她旁邊坐下。

隨意表現的太正常,正常到林姝都沒察覺到什麽異常,只是笑著問她:“熬大夜了?”

隨意嘆氣。

林姝以為她是因為上周作業太多,還沒來得及補完才嘆氣,安慰道:“別嘆氣。今天上午就這一節歷史課是文化課,剩下的都是實戰課,沒有作業。你回去還能繼續寫。”

隨意配合的不嘆氣了。她聽說帶他們歷史課的這位老師很嚴格,期末給分也很重視平時的作業。她看著自己嶄新的本子,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林姝疑惑,正準備開口時,隨意旁邊隔著一個椅子的座位坐下了一個人。

祁祚出門前做了雙重保障,以確保自己的信息素不會再被勾引出來。他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設,準備就這麽將錯就錯下去。被認為有病,總比被發現他的真實性別來的好。

祁祚進教室前就想好了要表現的一切如常,以免隨意多想。但是走到她身邊的一瞬間,前天下午險些進入假性易感期的感覺,和他後知後覺感知到的讓他陣陣發暈又忍不住想要索取更多的甜膩酒香,甚至連當時異常的熱度都隨著記憶迎面襲來。

祁祚動作一頓,稍顯僵硬地在和她隔了一個座位的位置坐下。

盯著隨意和林姝雙雙關切疑問的眼神,祁祚頭腦風暴,頭疼地想著要怎麽解釋他這再刻意不過的保持距離才能在不讓她們生疑的同時,又不會讓隨意覺得自己是因為她才“發病”,所以疏遠她。

他鎮定地回視,和隨意面對面看了幾秒之後,祁祚金燦燦的眼眸中浮現一絲困惑。

他不自覺輕輕皺眉,問:“你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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