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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我有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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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我有孕了

午後, 姜寧晚別了趙大娘與趙大叔,回到小屋。進得屋內,一應陳設, 皆如往昔,未有絲毫變化。靠窗的小幾案上, 擺著她昔日裏常用的針線,針兒線兒, 安安靜靜地躺著。

姜寧晚至窗邊緩緩坐下,透過半開的窗子向外望去, 他在外頭靜立。她抿緊唇, 未發一聲, 只靜靜地看著。

天色愈發沈了, 待至晚間, 一聲轟隆巨響, 雨水嘩啦嘩啦地直往地面灌。

姜寧晚在如註雨幕籠罩下, 半夢半醒, 覺面上有絲絲涼意,有水漬沾染。

她驚醒了, 旋即,將窗子關上, 關好窗子後, 想起晾曬在外的衣裳,起身,徑直朝著門口奔去。

她伸出手拉開門,尚未擡首, 卻冷不丁瞧見眼前之人的衣擺。姜寧晚頓時怔在原地,自從二人一道回來後, 他們一句話都不曾說上。

她欲言又止,剛張開口,未及出聲,他竟徑直低下頭來,伸出臂膀,將她推進屋中。

姜寧晚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推得連連後退,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卻覺唇上一股灼熱氣息襲來。

元席雙手捧住她臉頰,旋即低頭吻上她的唇,吻如疾風驟雨般,愈發深入。

“嗯……”姜寧晚被他迫得連連後退,直至脊背緊貼後頭冰冷的墻壁,寒意透體而來。

他的氣息很熟悉,可在此刻,又帶了幾分陌生,讓她心生惶惑。

姜寧晚伸手抵住他的胸膛,輕推,呼吸、急促而慌亂。然而元席卻猛地擡掌,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姜寧晚被迫仰頭,只得承受著他。

外頭雨聲愈發大了,將屋內的動靜盡皆掩蓋。

良久,這個灼熱的吻方才結束。

姜寧晚只覺手腕一松,方才壓迫著她的人抽身而去。

她驟然被松開,仿若失了依靠,幾欲跌倒。她呼吸急促,胸脯起伏不定,額上隱隱有細汗滲出。

“他也是這樣親你的?”

元席的聲音冷不丁地傳來,仿若寒冬臘月裏的冰風,直直地吹入姜寧晚心間。

姜寧晚尚未緩過一口氣來,身體一僵,她僵立片刻,時間仿佛凝固,而後緩緩擡起頭來:“你聽我好好解釋,好嗎?”

“那……天,你在亭子裏看見的、聽見的一切,都是裴鐸故意為之。他強迫我,我是被逼無奈,只能屈從。”

“在裴府時,我與他發生的一切也皆是他逼迫的,我不願,卻毫無辦法,只能與他虛與委蛇。”

姜寧晚盡量條理清晰地說清一切,待語畢,她手心已然滲出一層細密的汗。

屋子裏頭,燭火昏黃搖曳,光影在墻壁上晃蕩。

燭火光昏暗不明,元席的神情便隱於這暗影中,叫人難以瞧清。

姜寧晚脊背仍舊緊緊靠著冰冷的墻。

忽地,元席大手一伸,攥起姜寧晚的臉。

姜寧晚頓時面上露出疑惑、詫異,眼中滿是驚愕,未及她反應過來。

下一刻,元席熾熱的吻便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他摁住她的手,力道之大,不容她有一絲一毫的掙紮餘地。

姜寧晚著實被驚到了,她只覺被攥之處疼痛難忍,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害怕、陌生。

元席像是失了心智般失控了,手上力氣愈發大起來。

姜寧晚難受至極,下意識地使出渾身力氣偏過頭去。

元席的吻落了空,沈沈的目光如實質般落在她偏過去的側臉上。

半晌,屋內一片死寂,唯聞彼此急促的呼吸聲。

姜寧晚輕出了聲,帶著一絲顫:“你從前不是這樣的,你別這樣,我害怕。”

她不習慣他此刻冷漠的眼神,那眼神,就好像他們是陌生人一般。

元席並未應答,靜靜地站在那裏,只是那起伏不定的胸膛,洩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姜寧晚猶豫地擡起頭,目光望向元席,他卻避開了她的目光。她方才說的話好似起了作用,元席向後退了幾步,隨著他的後退,方才帶給她的壓迫感,也散去幾分。

姜寧晚這才微松了口氣。

二人一時沈默下來,屋內氣氛凝重。

元席忽又上前幾步,腳步聲響在姜寧晚耳邊。

姜寧晚記起方才的難受,條件反射地向後退了半步,這細微動作卻自然而然地落入元席眼中。姜寧晚註意到了他的目光,硬生生止住了向後退的動作。

元席瞥了她一眼,而後,他徑直上前,將姜寧晚打橫抱起,大步邁向一旁的軟榻,將她好生放下。

姜寧晚剛半躺下,便聽見他道:“趙大娘說你身子不適,我方才在外面按著藥方熬了藥,現在去給你端來,你先休息會兒。”

語罷,元席起了身,朝門口走去。

外間雷雨轟隆轟隆,在他開門時,狂風裹挾著雨絲卷入屋內,姜寧晚能更清晰地聽到雷聲。

她半撐起身,手撫在小腹上。

等了會兒,元席方才去而覆返。

他手上穩穩拿著碗,裏頭藥湯還冒著熱氣。

元席坐在姜寧晚身側,他伸手扶著姜寧晚起身,另一只手則舀起一勺藥湯,放在嘴邊,仔細地吹了吹,方才將勺子送至姜寧晚唇邊:“試試,應該不燙了。”

姜寧晚的註意力並不在藥湯上,她註意力全在元席臉上,見他神色似是平和下來,先前的憤怒、冷漠已然褪去。姜寧晚舒了口氣,沈煜還是那個溫柔的沈煜,是令她熟悉萬分的沈煜。

姜寧晚伸手,欲接過藥碗:“我自己喝就行了。”

“自己喝快一些。”

元席卻並未放下勺子。

姜寧晚見狀,再提醒了句,元席這才遞過碗。

姜寧晚不喜苦藥,接過碗後,眉頭緊皺起,她盡量一鼓作氣地將藥湯往嘴裏灌。然藥湯苦,還是讓她忍不住咳嗽起來。

她忙彎腰,元席伸出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姜寧晚咳得面色通紅,好半晌,方才止住咳嗽,直起身來,待她直起身,元席才緩緩收回手。

姜寧晚在此時忽地伸手,一把攥住了他大掌。在元席的註視下,她拉過他手,徑直貼在她的小腹上。

她聲音放得很輕:“沈煜,我有孕了。”

言罷,擡起頭,直直地看著元席。

氣氛有幾分沈默。

“誰的?”

姜寧晚驟然瞳孔一縮,攥住他大掌的手不知何時松開了。

元席的目光落在她小腹上,姜寧晚的手貼在小腹上,有幾分僵硬。

“罷了,不必說了,不管是誰的,我都會養。”

他在質疑她。姜寧晚一下子白了臉,心中隱隱約約的那點喜悅如泡沫般消散得一幹二凈。

她說得很急:“你別瞎想,是你的。”

再次拉過他的手,緊緊地貼在自己小腹上,似要將自己的情感都通過這一動作傳遞給他,試圖讓他相信。

她重覆道:“是你的孩子。”

“跟你分開後不久,我就知道自己懷孕了。裴鐸碰我的時候,我就已經有身孕了,孩子跟他無關。”

“我知道的,孩子絕對跟他無關,他碰……”

姜寧晚還要再說,卻被元席打斷了。

元席面上神情難辨,他豁然起身,帶起一陣風。姜寧晚手中的藥碗,“砰”的一下摔在了地上,頓時四分五裂,藥汁灑了一地。

“我再去煎一碗過來。”

門又開了,冷風倒灌進來。

姜寧晚面上沁涼,手心亦是冰冷。

夜深了,雨竟是愈發大了,外間雨勢洶洶。

“旺順管事,您放心,小的一直在盯著。”一小廝哈著腰,向旺順回稟,“姜姑娘倒還算老實,沒做出什麽有違常理之事,一直都乖乖在屋子裏頭待著。”

旺順微頷首,神色稍緩,從袖中取出幾枚賞銀遞給那小廝。隨後,又神色凝重地好生囑咐定要用心盯著,切不可有絲毫懈怠,萬不可讓人做出大逆不道之事。

黑雲蔽天,風吹得那窗扇哐當作響,雨如矢,密密麻麻地打在屋瓦之上,劈裏啪啦。

窗外雨簾重重。

在緊閉的門前,立著一個高大身影。

元席手中捧著藥,左手輕放在門上,卻半晌未曾推門。

屋裏頭的燭火不知何時滅了。

一門之隔。

元席背過身,目光投向夜幕中。

那日在小亭子裏,她緊緊抱著那個男人脖頸,白皙的指尖攥得發紅,面頰緋紅,額發濡濕,她一次都沒有推開那個人,就那樣任那人死命地親抱,口中還親昵地喊著那人的名字。

同為男人,他看得清楚,那個叫裴鐸的人目光中滿是赤裸裸的占有、愛慕。

他親得用力了些,她便會毫不猶豫地推開自己。她一次,一次都不曾推開那個裴鐸。

元席又想起她喚自己沈煜,說他從前很溫柔。元席驟然間額際突突地發疼發漲,她在透過他,看什麽?

屋子裏面,姜寧晚其實並未入睡。從聽見外面隱約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時,她便悄然起身,屏息凝神,等著他推門進來。

然而,等了許久,卻遲遲未聽見推門的響動。

他是還在生她的氣。

姜寧晚抿了抿唇,隨後,她下了榻,緩緩行至門前,猶豫了一下,才輕輕地伸手推開門。

門開,她甫一擡眼,便看見元席正用手用力摁著額跡,眉頭緊皺,額上青筋隱現。

姜寧晚見狀,急忙上前,欲伸手幫他揉捏,手才剛擡起,尚未及觸碰到他,元席便避開了她。

姜寧晚伸出去的手便滯在了半空,顯得突兀、尷尬。

“我沒事。”元席語氣平靜下來。

姜寧晚看的清他難看的臉色。

“把藥喝了,然後早些歇息。”元席依舊神情不變,將手中的藥遞過去。

姜寧晚默默接過藥,將藥一飲而盡。

元席接過空碗,沒有絲毫停留,轉身便離開。

夜雨滂沱。

姜寧晚僵立在原地,茫然地撫上小腹,方才喝下去的安胎藥好像一點用處都沒有,小腹有了幾分隱隱墜痛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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