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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再遇二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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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再遇二爺

春喜眼巴巴守在門檻處,等著姜寧晚回來。

一旁環雲瞧她良久,忽地嗤了一聲:“人家如今攀上高枝了,你這般眼巴巴候著,莫不是趕著去巴結?”

春喜聞言,當即轉身,“呸”了一口,道:“有人技不如人,便學那背地裏蛐蛐兒陰陽怪氣,羞也不羞?哎喲餵,若換作我,早羞臊死了。”言罷,春喜白了環雲一眼。

自姜寧晚來到繡房,這繡工最好的便不再是常受張媽誇讚的環雲。

環雲氣結,蹭地一下起身,指著春喜:“你……你!”

春喜叉著腰,喝道:“怎的?想打架啊?”

恰在此時,外間傳來動靜,老太太身邊的大丫鬟銀環竟親自送采芙回來。春喜瞪大雙眼,看著采芙從轎上下來。

環雲見狀,冷哼一聲,轉身便走。

春喜不再搭理環雲,滿臉驚喜,忙不疊奔上去。只見姜寧晚正與大丫鬟銀環交談。大丫鬟銀環笑著擺手道:“不必,不必了,老太太處還等著我回去伺候呢。”

姜寧晚再三挽留,道:“且進來吃杯暖茶,用些點心,歇歇腳再去不遲。”

春喜亦上前附和道:“正是呢,銀環姐姐勞累,且進來稍坐片刻。”

銀環執意不留,三人便說說笑笑幾句,末了,姜寧晚和春喜還是塞了些時新點心給銀環,而後各自散去。

待銀環走後,春喜拉著姜寧晚進屋,見姜寧晚得了不少賞賜,滿臉憧憬地看著她,羨慕道:“采芙,你這是走了何等的好運道,竟得老太太這般青眼。又是賞,又是送你回來。”

春喜做夢都想在主子面前得臉。

春喜又滿臉興奮嚷嚷問:“采芙,你可看清二爺的模樣了?二爺是不是很威風?”

姜寧晚收了傘,側身而立,道:“二爺不像你想得那般滿臉絡腮胡,牙似尖針,說話也不粗獷。”

春喜一聽,眼睛睜得更大了,忙不疊追問道:“張媽總說二爺生得俊美,當真?”

姜寧晚略作思忖,而後點了點頭。雖未看得十分清晰,但能隱約分辨出那位裴二爺輪廓棱角分明,鼻梁挺直。這般模樣,相貌應當不會差。”

春喜聞言,“哇”了一聲,滿臉的好奇。

姜寧晚放下手中匣子,於漱玉盆中凈了面,又洗了手。

“你且將那匣子打開,挑些物件出來,幫我送給繡房裏的其他姑娘們。”

春喜不解:“這是老太太給你的賞賜,你送出去做甚?”

姜寧晚笑了笑,並不解釋,只央著春喜去幫忙發下去。

她初來乍到,不過一個外來戶,得了主子青眼,又獨占賞賜,時日久了,她在繡房裏的日子便不會好過。

雨聲淅瀝,如蠶食桑葉,不多時,已至戌時二刻。

到了晚間,春喜掀了氈簾,此刻,雨滴如豆,密密匝匝,連成一片雨簾,夜風夾雜幾許寒涼。

春喜搓搓手,轉過頭,看著正捏根銀針,撥弄燈芯的姜寧晚:“采芙,這晚上,天氣變得涼了些。”

快至中秋了,天氣難免轉涼。

針尖輕挑慢撚,燈芯漸直,燭火明亮幾分,姜寧晚直起身來,瓷白的臉在暖燭下顯得愈發柔和。

春喜合上窗子,坐在榻上,問:“采芙,你尋到親人後,可還會留在國公府?”

姜寧晚輕搖了搖頭,春喜沮喪地托腮看她,又問:“采芙,你手藝好,得老太太喜歡,不如趁機想想法子去老太太那兒當差?老太太是位仁慈主子,你又伶俐聰慧,想來定能謀得一番好前程,你何不去試一試?”

“還有二爺那,二爺那兒還缺一個丫鬟,你且去試試。”

“國公府是個富貴窩,人人爭的香餑餑,你一個弱女子,若能與親人在這裏謀得一席之地,那就餘生安穩了。”春喜不住地點頭。

姜寧晚知春喜的好意,在春喜眼中,能在這偌大的國公府為奴為婢是一件光榮門楣的事情。春喜是這個時代的家生子,可她不是,她是一個來自社會主義時代的人,她不習慣卑躬屈膝,供人驅使,她更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若她同春喜一樣,是一個家生子,這裏或許算是一個好的歸宿。

接下來幾日,連日陰雨,好不容易放了晴,雨歇雲散,日耀蒼穹,屋瓦晶瑩,似珠玉綴就。

槐樹葉被雨水潤澤,綠得發亮,似翡翠雕琢而成。

是日,姜寧晚帶上漆制托盤同春喜一道去針黹房的東廂房裏換布料,因著姜寧晚從張媽那打聽到二爺在秋天,容易覺得幹燥不耐,府內新進了披純棉貢緞,姜寧晚想,用這種布料來制被褥會更加契合他。

走在青石小路上,春喜一如既往地嘰嘰喳喳,姜寧晚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著她的話。

繞過庭中丹桂,便見假山巍峨,石色斑斕,旁有翠竹搖曳,雛菊綻於徑邊,水榭臨池,池中魚兒嬉戲。

姜寧晚看著春喜東張西望,差點一頭撞上一旁的銀杏樹,她趕緊拉過她:“小祖宗,你可仔細著點。”

春喜大咧咧地笑:“別這麽拘謹嘛,張媽好不容易才放咱們倆出來一趟,可不得抓緊時間多瞧幾眼。”

姜寧晚目不斜視,直直向前走。

春喜卻指著清池喊了句,姜寧晚一回頭,便見春喜蹦噠到了橋上,正目瞪口呆地盯著下方,下一瞬,擡頭,拼命地招手,示意姜寧晚上來看。

姜寧晚無奈地看她,準備上去拉她下來。

春喜一臉驚喜:“采芙,你看,這是丹頂錦鯉,我還是第一回見呢!”

“它好漂亮。”

只見水草搖曳間,眾多魚兒游弋其中,其中一類魚通體如雪,唯頭頂丹紅似火,似紅日當空。

確實是難得一見的美景,只是現下她們二人有事要做,不然她也會停下來賞景。

總算是讓春喜消停下來了,姜寧晚領著她上前趕路,春喜還有些戀戀不舍,三步兩回頭,這副模樣讓姜寧晚是哭笑不得。

“咱們回頭路上再看。”姜寧晚摸摸她的頭,安慰道。

“當真?”

“當真。”

行於拐角處,春喜立在一叢修竹旁,問:“先前那蜀錦不挺好的嗎?繡樣精美,質地也厚實,用來做被褥再合適不過。怎麽一定要來換呢?”

姜寧晚解釋:“就是因為質地厚實,我才要來換。雖是保暖了,但質地硬了些,不如純棉貢緞柔軟親膚。”

“張媽說二爺秋天向來不耐幹燥,我便想著要換。”

“這貢緞用的是長絨棉,柔軟舒適,而且質地光滑透氣,針腳又不失緊密,抗皺,用來制被褥再好不過。”

春喜拍了下腦袋:“有理!”

姜寧晚看著春喜那恍然大悟的模樣,揚起唇角笑。

春喜加快步子,連連道:“咱們快去領,回頭再去看小魚。”

姜寧晚這下都跟不上她的步子了,春喜扭頭催她:“好采芙,回頭的時候,一定要去看小魚哦!”

姜寧晚見她這般急切,反倒放慢了步子,故意板著臉,逗她:“回頭還走這條路啊?咱們可以直接往左邊回去,還回頭繞路不成?”

春喜急了:“采芙,你剛才答應我的。”

姜寧晚眨巴著眼,佯裝疑惑:“有嗎?”

春喜哪裏肯依,三步兩步便奔到姜寧晚身側,伸手就去撓她癢癢,嘴裏還嚷嚷著:“你說有沒有?有沒有?”

姜寧晚左右躲著,被春喜撓得咯咯直笑,眼眸彎起,似兩彎月牙,笑靨生紅暈,連忙討饒:“有有有,快停下,快停下,好春喜,我受不住了。”

“答應你,答應你。”

笑聲漸遠,針黹房的東廂房與後場上的練武場行經同一個回廊,旺順方才在練武場上伺候他家主子練騎術、射箭。此時他正躬身緊緊跟在他家爺身後,行於回廊之上。到了拐角處,冷不防,便將幾個丫頭的說笑聲聽入了耳。其中一道聲音甚是熟悉,旺順擡眼一瞧,果然是那個喚作采芙的丫頭。她說得話,他全聽入了耳,難怪老太太對她有幾分喜愛,心思細膩,對主子上心,確實是個討喜性子。

裴鐸剛從練武場上下來,身形挺拔,一身勁裝,衣領微敞,露出緊實肌肉,汗漬點點,足蹬長靴,烏黑鋥亮,落地沈穩有力。

順著旺順的視線,裴鐸眸如鷹隼,向其中一道羸弱身影投過去不輕不重的一瞥,面上無甚表情。

收回視線後,隨手將破甲箭扔給旺順,弓箭甚重,旺順不敢有絲毫懈怠,趕緊穩穩接住。待他擡頭,二爺已然疾步向前,嗓音冷沈:“備馬,去總兵府。”

領到貢緞後,姜寧晚當真跟著春喜一同回頭去看小魚了,一方清池內,數尾小魚搖頭擺尾,其色斑斕。

丹頂錦鯉哧溜哧溜地穿梭在水草中,一會兒露出尾巴,一會兒跳出水面,看得春喜精神大振,戀戀不舍,最後還是姜寧晚看著時辰確實不早了,硬拖著她回去,半哄半威脅。

回到繡房後,姜寧晚立刻進入工作狀態,她全神貫註,將汗巾子四角固定在小巧的繡繃上,確定沒有褶皺後,方才拈起針,挑起絲線,一針一線都拿捏地恰到好處。

整個上午,瞧著是個好天氣,日色破雲而出,然到了下午,卻起了幾分變化,陰雲漸起,

一場雨來得猝不及防,毫無預兆地傾瀉而下。

彼時的姜寧晚正捧著老紅木承盤,走在濕漉漉的青石路上,這次算是著了道,沒能幸免。

她將托盤裏盛放的汗巾子護在胸前,加快步子,匆匆而行,腳下濺起雨珠。

所幸,老太太的福康堂已然近在眼前,不然,她得被這雨水澆透。

姜寧晚將將走到檐下,一擡頭,便看見一道熟悉的人影立在那,是裴府二爺身邊的旺順管事,她走近:“旺順管事安。”

旺順轉過身,見著是那個采芙姑娘,登時笑著上前,讓姜寧晚免禮,他瞧見她發絲上的水汽,伸手接過她手中的托盤,道:“采芙姑娘冒雨過來,著實辛苦了,趕緊擦擦,莫待會回去著涼了。”

姜寧晚拍了拍衣袖上的水珠子,輕聲道:“多謝旺順管事關心,不過淋了幾滴毛毛雨罷了,這不當事。”

旺順笑呵呵,招手讓旁邊婢子遞上一方帕子,姜寧晚遲疑稍許,不好當面拂別人的意,接過後再道了聲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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