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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Chapter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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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Chapter100

***

“現在讓我們來詳細談談你是怎麽猜到那些事情的吧?”唐燭坐上離開咖啡店的馬車時還往腰後塞了個靠枕。

好吧, 這其實是付涼為他準備的。

即使他覺得因為昨晚的“運動”而墊一個軟乎乎的東西在後背顯得很丟臉,但今早格雷醫生確實也是這麽建議的。

比起他一副牢騷滿腹的模樣,小殿下的心情可謂是肉見可見的好。

“好吧, 那就讓我們先來看看拍賣會與桂冠的關系。”付涼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擺出幾張紙片,正是昨日老山姆給他們的皮夾裏的票據。

唐燭將其中靠自己最近的一張拿起, 看清上面的文字,“1840年5月3日, 於倫敦西區喬治街110號舉辦拍賣會,屆時參與的競品……”

他將票據翻過來, 瞧見最尾端寫著“珍珠淚”。

“沒錯這就是桂冠在皇室登記的名字。”對面的青年解釋說, “因為桂冠在幾年前出現過幽靈拍賣事件,也就是老約翰說過的, 已經拍賣出去的桂冠多次重新回到山莊。因此後面很少有人把出現在拍賣行的珍珠淚當做是競品看待, 更多人願意把它當成是一種代表。”

“也就是說, 桂冠後續出現在拍賣行或者展覽會裏,大家都不再把它當成商品, 而是一種……象征?”就像廣告一樣, 它的出現僅代表這次的拍賣和展覽受到了皇室的青睞。

“聰明。”付涼很滿意他的用詞, 重覆說:“就是象征沒錯。”

接著,他的指尖在票據上點了點,又提醒道:“那讓我們看看,十年前的5月3日都發生了什麽。”

5月3日……

發生了什麽……

唐燭對這個日期並不陌生,特別今天羅曼與威廉甚至還帶來了白薔薇。

“夏爾的日記裏,那天他第一次遇見賣花女。”說到這裏,他倏然意識到什麽, 擡起臉道:“而他們相遇的地點,就是西區的喬治街附近!”

“是這樣沒錯。”付涼快速總結, “當天的喬治街上同時出現了,拍賣會、珍珠淚、賣花女、白薔薇,當然還有我的母親,卡爾特伯爵夫人。”

唐燭這才明白了剛剛羅曼為什麽要說出那種話,作為俄國彼得格勒總督的兒子不該對擺在面前的線索表現出如此程度的擔憂。

可是隨著付涼的嗓音再次響起,他也漸漸明白了這件事究竟意味著什麽。

“同樣的,這張是1840年5月20日,一場開在西區攝政街的畫展的入場券。讓我們來回憶一下,當天夏爾的日記中寫到了什麽?

1840年5月20日小雨。倫敦的雨像倫敦的人一樣令人作嘔。包括出現在畫展上的貴族們,都是些出了名的不學無術的爛人。

不過今天還好,我至少見到了卡文迪許家的人。聽說他們家的小殿下是個天才,如果長大成人必將是個好對手。好可惜,如果他早出生幾年就好了,我是說我的生活就不會這麽枯燥。

伯爵夫人買下了一幅畫,一幅滿是薔薇的畫。

見鬼,女人們都喜歡花。

在走出畫廊的時候,居然看見了賣花女。幸虧她沒有發現我,我是說…如果一個流浪畫家穿著得體地出現在畫廊裏也太奇怪了。”

畫展、珍珠淚、賣花女、白薔薇,還有伯爵夫人……

唐燭不可置信地從桌面上拾起第三張紙片,那正是由康納裁剪下來的報紙,上面寫著:“萊斯特廣場計劃在7月10號重新競拍桂冠,而萊斯特廣場作為露天場所,可以容納人數眾多,因此除去貴賓座位外,其餘市民可隨意入場觀看……”

他只覺得這一切變得不可思議起來,“我記得、記得當時,夏爾的日記裏寫到過,十年前的7月4日賣花女借由送花向他告別,只是說要去西區。至於為什麽,賣花女的解釋是因為聽說伯爵夫人的桂冠要在那裏展出,到時候人流會比較大,想必花會賣的更好。所以……如果不是因為賣花女被害,桂冠被外借,那麽他們——”

說到這裏,唐燭自己也發現了這些話可能出現了問題。

他怔了幾秒,有些驚慌地擡起臉,就算是車廂內僅有他們兩人,但他還是不禁壓低了聲音,“不是桂冠被外借才推遲了拍賣會,而是因為賣花女……”

賣花女在7月10日之前被害,她不能出現在拍賣會上,所以伯爵夫人才謊稱桂冠被外借,主持拍賣的商人為了不錯過珍珠淚這一噱頭,才因此推遲了拍賣會。

付涼照舊像是會讀心術,就算他並內有把心裏的猜測說出來,可他卻像是早已經聽得一清二楚,佐證道:“剛剛威廉說過,有人曾經在當年三月份左右,瞧見賣花女在西區賣花。”

而下一秒,一張來自1840年3月的會展票據出現在唐燭面前。

“這……”絕對不是巧合。

“在威廉的調查中,賣花女最開始並不是一直在薩維爾街賣花,比如在十年前的5月到7月左右,長達兩個月都在薩維爾街這種事情那是第一次發生。”付涼的嗓音平靜地出奇。

可確實足夠在唐燭心中引起驚濤,“所以…所以這其中的原因是,每當一次拍賣或者會展結束後,賣花女都會迅速更改賣花地點。而當年的5月20日到7月10日之間,並沒有舉辦過其它有關珍珠淚的活動,她才得以在同一地點待了足足兩個月。”

“可以這麽說。當然我覺得也不排除有夏爾的原因。”付涼鮮有地將感情方面的因素也納入考量,“畢竟以她跟夏爾聊天時的談吐和見地,我不覺得她是個蠢到躲風頭會躲在同一條街兩個月的人。但是誰都能明白,人們的未來大多數由過去的因果組成。”

“所以你是說……”他聽得心中一驚,“你是說賣花女的死很有可能和這件事有關系?她真不是被法國人殺害的?!等等……當時,就是賣花女向夏爾提到有人跟蹤自己的時候,夏爾以為那個人就是自己,但是實際上另有他人對不對?!”

這樣一來都能說得通了……

面對這些真相,唐燭幾乎有些恍惚,“跟蹤、黑夜、訓練有素、一槍斃命、街頭並無巡警,甚至明明可以安撫市民,他們並沒有選擇宣傳熾天使案,相反他們把真相壓了下來。”

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為賣花女可能就是構成當年所謂皇室醜聞的一部分。

“所以我在威廉說出那些話的時候並不吃驚。”付涼的視線落到玻璃瓶上,聲色淡淡道:“因為我們早就知道,賣花女的工作是什麽了不是嗎?”

畢竟早在十年前夏爾就發現了,賣花女每天賣出的薔薇花很多。還有籃子上那些白色薔薇,他發現她樂於把它們送給路過的女士們。

“所以……白色薔薇和珍珠淚一樣,都是一種代表性的東西,就像是圖騰又或是暗號。”這下唐燭也坐不住了,“威廉說十年前三月份左右,當時一個老板發現賣花女籃子裏裝有薔薇花想去買一點回家,因為三月初的時候能弄到薔薇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被賣花女拒絕了,而原因是那些白色薔薇在她心目中不是商品。”

三月初,一個眼盲的賣花女能夠弄來一些看似廉價但其實很稀有的白薔薇。且她出入人流量繁多的地方,只是為了能把那些花“送”出去。

“好了,現在你應該能知道為什麽我也能猜測出羅曼去往喬治街帶回來的消息會是什麽了。”付涼興許從他擰在一起的眉頭上看出了什麽,嗓音溫柔道:“助手先生,來講講吧。”

唐燭當然也並未讓對方失望,即使他完全知曉口中說出的話有多麽危險。“因為……因為需要湊齊這些條件,所以肯定有一些人充當著提供圖騰,也就是白薔薇的角色。

這些事情不可能由一個人的力量完成,因為不但會引起懷疑不說,在賣花女忽然死亡後,為她提供貨源的人肯定會立即撤走,就像賣花女每每完成工作後,都會離開那個街道。所以販賣花朵的商人一直都會有,只不過會經常更換老板。

這件事情如果真就是當年的皇室醜聞,那或許它比我想象中的波及範圍更大。上至伯爵夫人、俄國總督夫人,下至商販、賣花女,他們都參與並且成為了醜聞的一部分。”

說完這些,他便被一只手輕輕拍了拍面頰。

那只手的主人分明是想安撫他,可是說出口的話完全是沒有經驗的模樣,“所以賣花女的角色也不會是她一個人,包括我的母親,我想在她周圍還有人充當著和她同樣的角色也說不定。我的意思是說……就像是今天,我和你都是解開謎團的人。有我在,你不必為了一件已經過去十年的事情感到害怕。”

“沒有……沒有害怕。”他嘴硬地吞了吞口水,繼而將那只把自己當成狗狗,以為靠拍拍臉就能哄好的手撥開。

但無可厚非,唐燭的心卻是沒有之前那樣一直劇烈地跳個不停。

因此,他才能說出後面的推測,“總之,種種跡象表明,這是一個……團體,或者說是組織。”

他們在十年前,又或者在更久遠的年份,就把倫敦搞得天翻地覆,以至於皇室不得不親自下場,將所有參與人包括他們存在的任何痕跡都抹掉。

唐燭看向那些玻璃瓶中的花,“既然已經知道這些,那我們下一步該怎麽做呢?”

他們如何在被清洗後的倫敦,尋找當年的那群人呢?

“那就得讓我們想想,能促成這種事,除了需要人、圖騰、信物,包括見面地點外,還需要什麽更重要的東西?”付涼看著故作鎮定的他,先在自己口袋中摸了摸。

而後又輕輕“嘖”了一聲,轉而將手伸向了唐燭的外套。

接著,幾張用來墊付咖啡錢的鈔票被拿了出來。

還需要資金。

唐燭恍然大悟,幾乎要從座椅上站起身,“基金會!”

付涼及時伸手攔住他,才免得他撞到腦袋,接著挑起唇角道:“親愛的,我建議你保護好自己的大腦,直到我們猜出我母親的基金會現在在誰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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