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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Chapter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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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Chapter77

***

印度洋的一隅開始下雨, 海風推動著浪潮與輪船在航線上前進。

頂樓居住區內的某個房間內響起人聲。

“是的,把你猜到的答案講給羅曼聽聽吧,助手先生。”

唐燭輕輕吸了口氣, 比起自己的猜測會得到兩人的認可,他更希望後面說出的話是錯誤的。

“對於佩爾來說, 登上珍珠號並且參加少年管理學院,不是他的父親想要保護或者治療他。

安德烈與佩爾一同上船, 他們兩個人的年紀相仿樣,模樣相似, 俄國的內應們關心安德烈的程度更甚於佩爾, 甚至把唯一能證明身份的家族胸針偷走,不是為了別的——

他們想在船上, 促成一場替換儀式, 只要珍珠號抵達倫敦, 那麽安德烈就會完全替代佩爾思維科夫斯家族少爺的身份。”

沒錯,或許他並不應該叫佩爾的這個名字。

羅曼雖然微笑著, 可伸出的手卻死死捏住了那枚徽章, “佩爾見到我的第一天就說, 他的父親告訴他為了確保自己的安全,叫他無論如何不要暴露身份,所以他決定用佩爾這個名字在珍珠號上生活。”

唐燭皺起眉,“其實他真正的名字,叫安德烈。”

佩爾才是思維科夫斯基家的繼承人、索菲婭夫人的兒子,安德烈

至於這一切的原因,無非就是因為佩爾的父親不願意把家族交給一個人格分裂的病人。

“他無法接受自己的繼承人是被所有人輕視唾棄的孩子。”俄國男人笑著道:“所以他計劃好了要讓那個冒牌貨把佩爾的身份搶走, 讓他成為安德烈在倫敦讀書,過幾年再接他回去, 這樣一切就能順理成章。”

“安德烈”完全接受了自己換命般的任務,所以他拿到思維科夫斯家族給出的關於佩爾兒時的經歷記錄,便無時無刻都在背誦練習。

唐燭繼續說出後半段,“這個計劃本來天衣無縫,可卻被你看出端倪。你立即選擇欺騙佩爾讓他按照路線假裝出逃,成為了第一個被關禁閉的學生。而你自己則煽動告密事件,引起學生們的矛盾並且盡量拉更多人下水,企圖讓冒牌安德烈也參與其中並被關到禁閉室。這樣一來,俄國的內應會急切地關心他們的假少爺,你就能順利找到他。”

說著,他也趁機問出了自己心裏的疑惑,“可你為什麽要安排佩爾襲擊安德烈?”

只是為了震懾假少爺嗎?

那這種做法太草率太冒險了。

還是說羅曼希望通過這件事告知佩爾真相?

可如果是這樣,那為什麽不一開始就告知呢。

眾多問題的答案,似乎在短時間內封死了羅曼的嘴,他皺著眉,片刻後才說:“因為我發現,新加入頂樓的學生裏有能只靠蒙眼走過一遍就破解逃走路線,並且輕易制造火災用來出入禁閉室的人。而那個人是從星洲登船,所以他一定是多年前隨家人到達星洲的偵探,艾伯特殿下。”

“雖然我不知曉當年倫敦城大名鼎鼎的約翰探長為什麽出現在珍珠號上,並成為了管理學院的管家,但我能猜到,他肯定和我一樣,能夠預感到殿下的到訪。”說著他將目光投向沈默良久的青年,繼續道:“我試圖把這件事推到你面前,引起你的興趣,小殿下。我希望你能夠幫幫佩爾。”

付涼也終於在註視下輕飄飄問:“為什麽要我幫忙?羅曼,你是俄國首屈一指的天才,不是嗎?”

對方垂下眼眸,苦笑道:“我……其實我並沒有完全欺騙佩爾,珍珠號到達倫敦以後,確實有人要去醫院做鉆孔手術。”

唐燭幾乎要以為自己幻聽了,他揚聲打斷羅曼,“你在開什麽玩笑?你不需要去鉆孔治療,你只是特殊一些,你沒有病,他們是瘋了嗎?”

羅曼只說:“謝謝你先生,我了解自己的身體,也知道我並不如別人說的那樣。可父親母親說需要,那就是需要。”

接著,他又將話題從自己身上移開,道:“我知道那些人總有一天要對佩爾下手,可又不確定是早是晚,我怕……”

室內安靜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唐燭才問:“你想把保護佩爾的事情交給誰?我們嗎,兩個陌生人?”

對方回答:“先生們,雖然這一切聽起來很瘋狂,但是我相信你們,因為但凡是小殿下答應的事情,都無一例外會完成不是嗎。”

付涼覺得有意思,挑起唇笑著戳穿他的計劃:“你篤定我來到頂樓就是為了你手中掌握的有關醜聞的證據?”

羅曼直白道:“對,雖然不知道有沒有其他目的,可我能確定這是其中之一。”

就在唐燭都以為這個委托他們必然會接下的時候,誰料身旁那人開口道:“我承認你是個不算太蠢的人,羅曼。可自負會在關鍵時刻拖累你們。”

付涼的回應幾乎把他長期以來的計劃全部打亂,“你已經接受了十多天所謂的治療,甚至下船後還會去做那個只能讓自己勉強茍活月餘的手術,你以為你現在給出的條件,還能夠與我做交易嗎?”

對面的男人先是發笑,幾秒鐘後他沈默下來,似乎是在思考這場治療究竟給自己帶來了什麽。

唐燭沒有擅自插嘴,因為他猜付涼興許有自己的計劃。

果然,這位年輕氣盛的偵探並沒有放棄委托,而是試圖提高對方給予條件的質量。

“我能明確地告訴你,他們不只是想要佩爾的身份,而是想要他徹底消失。”付涼沒有給那位可憐的俄國男人任何訝異的時間,又道:“他們要的是佩爾的命,且實施計劃的時間迫在眉睫。”

話音落地,他們聽見了來自海洋上的風聲。

風聲下,是羅曼關節緊握的清脆聲響。

“艾伯特殿下,如果你能幫佩爾渡過難關,我可以給你任何你想要的東西。”

付涼挑起眼簾,輕聲說:“首先,停掉你那些愚蠢的治療。”

他的嗓音異常冷靜,“就算它們以愛為名義。”

……

從學生居住區離開的路上,唐燭一直在想一件事,直到身邊提出要送自己一段路的青年捏住他的手腕,開口問。

“想什麽呢?那麽入迷。”

他才回過神來,順著手腕的力道靠過去說:“我是有些好奇,為什麽你從始至終都沒有提我們來珍珠號上的另一個目的?其實只要告訴羅曼我們受了佩爾母親的囑托,是為了佩爾而來,他們難道不是會更安心嗎?”

付涼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腕上的疤痕,回答道:“讓羅曼安心下來,反而會使他失去保護佩爾的決心。我沒有告訴他我們的來意,卻故意強調那些人就快要對佩爾下手,這樣他才會鬧出點動靜把那些治療停下來。”

嘖。

唐燭甚至有些懷疑這些話是不是出自小殿下之口。

嗯……難不成珍珠號上除去有真假安德烈,還有真假艾伯特嗎?

“笑什麽?”青年微微垂眸望向他掛著燦爛笑容的臉,目光也從滿滿疑惑到逐漸明朗。

唐燭仍舊笑個不停,“沒什麽,就是忽然覺得付大偵探的行事方式變了。”

對方聞言卻是輕飄飄道:“因為忽然覺得如果接下委托的人是你的話,你就會這麽做。”

“……”他怔了怔,下一秒大腦將這句話拆開又組裝,意識到對方是在坦然承認他因自己而改變。

唐燭試圖控制著要發燙的脖頸,偏過臉去看身旁人,僅在付涼面色上瞧見了個正經的表情。

“嗯?還有什麽問題嗎?”青年的語氣平常,可只有與之熟識的人才能知道,這種極少出現的耐心已經接近寵溺。

“咳咳,沒…沒有。”他快速把視線收回,吞吞口水問道:“不過你剛剛說他們就快要對佩爾下手了,是指約翰探長會與別的船合起夥來一起帶走他吧。也就是說我們必須把佩爾提前轉移走,嗯……比如在錫蘭?”

“怎麽,你也覺得錫蘭很合適嗎?”付涼為他推開前方的門,笑著問。

“是啊,你不是說過錫蘭是英格蘭的領地,在那裏能最大程度地運用皇室的力量嗎?”

不過還有誰跟他說過這件事?

作為助手,他有權利知道誰還給他的偵探探討過案子吧。

唐燭跟上去,裝作隨口問:“不過你剛剛是說了‘也’嗎?”

青年推開最後一扇將管理學院與外界隔離開的門,淡淡道“當然是那些綁架犯。”

說著,他站在鐵門前擡起手胡亂摸摸唐燭的發頂,接著像是完成了預謀很久的事情一樣,輕輕搓了搓接觸到他腦袋的掌心,輕松道:“我就送你到這裏好了,去吃飯吧唐老師。”

他頂著毛毛躁躁的頭發,大狗一樣站在最後一階樓梯上問:“你準備怎麽處理羅曼剩下的治療課?我的意思是……你們要很久才能解決這件事嗎?”

付涼壓抑著跟出來繼續摸摸他腦袋的沖動,視線落到他臉上,只把他那掛在胸口的金色懷表拎了出來,佯裝計算後道:“嗯,明早就可以。還有,我們可能會搞出一些動靜來,無論如何今晚不要出門,更不要到頂樓來。”

說著,青年將那塊懷表安安穩穩放回他胸口,微微笑道:“今晚不能一起睡真令人遺憾,但唐老師也用不著給我留門。你知道的,我很擅長開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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