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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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這兩天我陸陸續續買了一些中秋禮品,又訂了回程的車票,不允許請假,也有3天假期。我是一個獨立的人,如果我願意,他可以影響我的思緒,操縱我的思想,但也僅限於此。

到了最後一天,收拾好行李,給文竹澆了些水,回頭看了一眼房間,幹凈清爽,整齊舒適。

在這裏住了一年多,可真正讓我幸福的還是林章曾在這裏的日子,雖然只有短短幾次,雖然他會深夜離開。本應該在蘭蘭走後繼續尋人合租,可是因為他,我寧願忍受高額租金,寧願獨處孤寂時光,只為了他來時能與他有一個短暫的家。可惜我不夠賢淑,也不夠資格,他家裏本就有一個伶俐的孩子,太太會每日備好佳肴等著他,那裏才是真正的溫馨的家,怎麽會屈尊我這清冷陋室。

露出苦笑,還沒走,整個人已經乏力了。我知道他的痕跡不是逃離就能消滅的,可是除了逃避又能怎麽做?求他?求什麽?難道求他給我一點愛,求他能娶我?然後我就徹底做一個沒道德沒底線的人?受教育這麽多年,我竟然退化成這個樣子。

搖搖頭,不再想這些,只想快點回到真正讓我牽掛的地方。

提著行李再次檢查了錢包鑰匙,確定無誤,打開了門,下一秒,卻當即傻眼,林章竟然站在門外,正保持敲門的姿勢。

他看見我,遲鈍停在臉上,註意到我手中的行李還有整齊的房間後震懾立即爆了出來,抓過我的手臂,腕力比表情更加憤怒,“你要走?”

我被釘在墻根,忍著疼,嘴唇緊抿,淚眼朦朧。

他一只手按壓我的肩膀,一只腳上陣踢翻我的行李。“看來你是真的不記得我的話!”

“你憑什麽限制我的自由?”

“既然跟我這種人在一起你就沒有選擇!”

忍耐化為冷笑:“林先生,你好像誤會了吧!你是什麽身份?我們是什麽關系?大家都是成年人,就算發生了什麽,還真談不上在一起。”

我知道我的話會激怒他,但是他這種占有欲讓我覺得恐懼,逼走了嚴冬筠,又限制我的自由,再加上程立雪的事情,我真的害怕自己也有瘋掉的那天。

果然,他的表情散渙了,憤怒開始逐步熄火,指尖也塞車一樣徐徐降了力道,似乎是喃喃自語:“在你心裏是這樣?竟然是這樣……”

又退後一步,兀自笑了出來,笑著笑著火苗又燃了起來:“好。是我自作多情!既然你這麽想離開,我成全你!我放你走!”

枯著頭,明白他這話是什麽意思。也許這就是我想要的吧!

鈍鈍地彎腰撿起拉桿箱,拉桿上好像生出了一卷一卷的蔓藤,一圈一圈纏上我手腕,一寸一寸勒緊我的喉嚨,我想放松,想呼吸,深深舒氣的瞬間,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他是不是誤會什麽了?

“那個……你是指什麽?”我對著門口他的背影大喊:“我是回家探親的,節假日後還來上班。”

他驀地回頭,呆怔半晌,問:“那我怎麽辦?”

“什麽?”

“我推掉了所有的事,打算和你一起過節。”

這下輪到我呆楞了,中秋佳節,他竟然會為了我犧牲陪伴家人的時間?心頭漫山驚喜,“可是……我答應了我爸媽要回去的。”

“我陪你一起……”

“不行,不行。”驚的我連連擺手,要是讓我父母看見他,這輩子也不用進家門了。

“我可以不去你家,在你家附近酒店裏住著。”

“我家沒有酒店,只有招待所。”

“那也可以。”

呆呆地跟著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只頑劣的小鴨子,假意在淺水灘裏撲通幾下,只要看見主人伸出的手,無論他之前待我是什麽態度,還是跟他上了岸。

已經分不清誰是主,是誰客。真的能把他安置在那窄小混亂的旅館嗎?可是他言語誠懇,神色真摯,提著自己的公文包,接過我的行李,還幫我鎖上了門,到了火車站,又開始排隊買我同列車次。

看著他站在長長的隊伍中,偶爾還回頭對我微笑,一次一次顛覆對他的認知。這還是那個孤高冷漠的領導?他竟然肯為我放下身段?

這樣的他,無論是三言兩句,抑或區區一個眼神,我都能再次栽到他的手裏。

三個多小時的車程,我們一起站在走道邊,牽著他的手,默默無言,只要依在他身邊,我就得到了整個世界。

到了站,已經是夜裏10點了,把他安排在縣城的小旅館,離我家半小時車程,不算太遠,最重要這裏沒人認識我。

旅館有些簡陋,倒也還算幹凈,只是沒有網絡,也沒有什麽家具,我怕他委屈,怕他無聊,像一個老保姆似得交待這個,交待那個,他卻慵懶地坐在椅上,瞇著眼,一直看著我笑。我這才發現,我好像有些啰嗦了。

“過來。”他招招手。

慢慢地挪到他身邊,似乎等不及我的慢吞吞,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跌落他懷裏,環住我的腰,貼著我的耳膜:“這麽晚了,一定要回去嗎?”

內心驀地湧出幾分傷感,被他溫柔的聲音環繞,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了。可是我媽已經打了好幾個電話,我不能讓她擔心。只好沈默。短暫地依偎在他懷裏,偏偏細碎的頭發散在周圍埋住了我的呼吸,我伸手撥了撥,靠著他的脖頸呼著氣,他微微動了下,往旁邊挪了挪,我疑惑地擡眼,他眉毛微微擰著,目光隱忍,咬了咬唇角:“別動了……”

瞬息明白他是什麽意思,兩頰的熱度蒸上來,把頭埋的更深了。又有些哭笑不得,男人的欲望怎麽那麽奇怪,明明我沒有動,只是在他頸間呼吸而已……難道他頸間怕癢?

我暗暗驚奇,假裝害羞地又低到他的頸間微微吐氣,果然,他顫了下,閃到旁邊,“你……”

突然發現我在偷笑,立即扣著我的頭,翻個身把我扔在床上,“晚了不要怪我。”

“啊……”

到了家,我媽把我數落了半天,一邊數落還一邊往我房間送夜宵,我爸也實在看不下去了,公道地晾了句:“好了,孩子又不是故意回來晚,等下她沒被你啰嗦死也被你撐死了!”

我咽了口桂花糕,感激的目光送給老爸。

還好,天色已晚,我媽看我疲憊的樣子才放我睡覺。他們不知道,我在想一位有婦之夫。

離別是為了重逢。雖然只有一晚,可這比他長期出差的日子難熬多了,就好像他是明明在我眼前,卻隔了一堵厚厚的圍墻,看不見他,抱不住他,只能獨自焦急失落,耐心等待。

一覺睡醒,看著熟悉的房間,忽然有些迷茫,一時想不起身在何處。看了眼手機,2條短信,2個未接,全是林章。

昨夜與他聊了半夜,調成靜音,竟然忘掉調回來了。我鎖上門,撥通他的電話,聽見他輕柔的聲音,心裏仿佛開了一朵又一朵絢麗的花,還沒有瞧見,已經醉倒在香味裏。癡癡地笑:“不好意思,剛睡醒。”

“猜到了。什麽時候來看我?不能放我在這不管吧!”

如此旖旎的語氣,整顆心都融化了。在愛的人面前,哪怕自己是優秀的,也止不住低下身姿。更何況他一個充滿智慧的大老板,卻因為我住在那麽簡陋的地方,我怎麽能不為之動容呢!

可是畢竟第一天回家,決對不能我爸媽起疑,只好再委屈他:“對不起,我可能得等到中午,要在家吃午飯。”

“好,我等你。”

等我洗漱好,我媽已經把午飯端了上來,真的全是我愛吃的,紅燒魚,蒜香排骨,虎皮青椒,我一邊往嘴裏塞排骨,一邊口齒不清地說:“我爸的廚藝真是越來越好了!”

我爸淡淡地笑著,老媽接了句:“那是,你爸一大早就去菜場挑最新鮮的菜了,你可要多吃點,看看都瘦成什麽樣了!”

“哪裏瘦了,我還想減肥呢!”

“姑娘家雖然愛美,但也得保持健康。”

我點點頭。

我爸接著道:“安安啊!你工作也快兩年了,還沒談對象?24歲也不少了!”

呀!這是我爸?我微微側目瞄了他一眼,他仍是一張緊繃的臉,永遠戒不掉的嚴肅,只是這語氣不對啊!從小到大他只讓我學習看書,上學時嚴厲禁止我談戀愛,現在開始為我著急了?

又擡頭望了眼窗外的太陽,升的挺正常啊!

眼神游向我媽,她正是滿臉疑問又略帶緊張的表情。哦!明白了!“有,好多人追我呢!我這不是還在挑麽。”

“這孩子,現在臉皮怎麽這麽厚!”我媽嫌棄笑啐,順手又給我夾了一塊排骨。

我調皮地眨著眼,扒了幾口飯到嘴裏,只想快點吃完。

“挑可以,但是不要玩弄人家感情。”老爸倒是相信我有魅力,“主要是人得可靠,對你真心實意。”

我突然想到林章,他對我真心嗎?應該是的吧!至少真心不舍得我離開,真心想讓我做他的情婦。

“那……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找了一個比我大十四五歲的人,你們什麽看法啊?”雖然林章不可能給我婚姻,可是我還是忍不住幻想。

他們倆立即對望一眼,面面相覷,我媽緊張的皺紋都深刻起來:“安安啊,你別嚇我,你不會真找了一個這樣的人吧?”

“不不,只是隨口問問,我有一個同學就嫁了一個這樣的人。”

“人家可以,你絕對不行,十五歲比我才小了幾歲?走出去讓人家笑話,我們這是小地方,不比大城市開放,東家長西家短的,一點小事所有人都會知道,你可得老老實實找合適的對象。”

我喝了口果汁,掩飾失落。

吃過午飯,老媽在洗碗,我交待了一聲,不等她回答,推著老爸的摩托車溜出來。仿佛是在風裏騎行,飛到林章那,敲響門,感受到他熟悉的氣息馬上沈在他懷裏,他柔聲問:“怎麽啦?”

我在他懷中搖頭,決不會將我父母的話告訴他,本也就毫無意義。

“你吃過午飯了嗎?”將買的水放在桌子上,忽見桌上放著幾本書,我好奇地拿起來,看了他一眼。

他雙手插入褲兜靠在桌臺,悠然地問:“看過嗎?”

我拿起來,是唐浩明的《曾國藩》。翻了兩頁,哦!這類我沒興趣。“沒看過。”

放下來,拿起另一本,剛剛擡手,卻好像刮到了什麽東西,低眉一瞥,書下還放著幾個首飾盒,我正疑慮,他握住我的手坐了下來,緩緩淡淡地把盒子打開,第一盒裏子是一條鉆石項鏈,第二個是只白玉手鐲,第三件是對翡翠耳墜,第四件同樣是翡翠,一個觀音吊墜。

我瞠目結舌,楞楞地看著他。

“上次去香港買的,一直都沒機會給你,看看喜不喜歡。”

天底下竟然有這樣送禮物的?我結結巴巴地問:“怎麽……買這麽多?”

“正好有空,覺得適合你就買下了,畢竟我逛這種地方的時間不多。”

他握著我的手腕,把玉鐲緩緩戴了進去,有一點點大,我擡起手,纖細白皙的手臂在玉鐲的映襯下,真有種古典美人的溫婉氣息。

他又將那對翡翠耳環遞給我,揚起的眉峰似乎是詢問我是否喜歡。其實我這個年紀並不適合戴翡翠,但是又不得不承認他挑選的飾品非常驚艷。這對小巧的耳墜通體翠綠,晶透飽滿,渾然天成的水滴形狀纖巧而又雅致。

垂在手心實在難掩喜悅,忍不住跑到鏡子邊試戴,他卻從我手中接過耳環,輕輕穿入我的耳洞。

我移到鏡子面前,一抹翠綠墜在我耳畔,婉約綺媚,靈氣逼人!真的很美,不得不佩服他的眼光。

“喜歡嗎?”他從身後環住我的腰,凝視鏡子裏的我。

我點點頭,轉過身流入他雙眸,裏面倒映著我的影子。我願意此生沈溺在這目光裏。

秋日的陽光鋪滿在我們周圍,心裏仿佛也被陽光填滿,嘴角都情不自禁地勾起一尾笑意。女人也不過如此,一份禮物,一絲虛榮,就忘做人最基本的道德與底線。他人對我的勸告,也只能煽動我一時的心情,卻改變不了我的心智,我已經徹底淪陷了。

可是他能明白嗎?真的能明白嗎?使我淪陷的不是他的饋贈與財富。錢於我而言,夠用就行,我不需要奢靡。我要的是他挑選,思考,占據他時間的那一刻。只有他肯把時間奉送於我,他心裏才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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