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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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沒聽他把話說完,轉身上樓。憤怒的腳步讓手腕蕩出去,果然蕩到他手裏,一不小心連自己也跌到他懷裏,他握緊手腕,“脾氣真是越來越大,還以為你在床上小白鼠似得瑟瑟發抖是很怕我,原來是裝的。”

“你!”臉上的火雲瞬息蒸騰,還好現在是夜晚,沒有人經過,也沒有人看見。低頭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他卻忽然噙住了我的唇,我慌然推拒,含糊不清地說:“不要……不要在這裏,這裏有人。”

“那……我能不能上去?或者跟我去外面。”他貼著我的耳朵小聲地問,淺淺的呼吸吹在我耳後,癢癢的。

清風徐徐,耳根依然蔓延一股熱流,垂著發,掩蓋自己的面紅耳赤。如果我愛的是罪惡,又該如何摒棄罪惡?我是真的很想念他,我不想他離開,無盡的黑夜,我想讓他陪著我,哪怕只有一晚。

“我們……上去吧!”害羞的聲音小的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他卻柔柔一笑,摟著我一起朝樓上走去。

我的心臟隨著腳步聲咚咚跳動,拿鑰匙的手都是抖的,微弱的聲控燈照明度小的可憐,摸索著插孔怎麽也對不準,只聽得鑰匙跟鎖口相互咬合,仿佛是他在身後低低地笑聲。越是緊張,越是哆嗦,抖了半天,終於把門打開,進入房間剛打開燈,他就扳過我雙肩,鋪天蓋地灑下呼吸……

我顫抖地抱著他,回應他的親吻,此時,思想道德通通都消失於天際。明明知道自己在傷害另一個女人,可是從第一次開始,我就開始墮落了,忘了什麽是廉恥,什麽是羞愧……

蕭助理的勸告還旋轉在耳邊,可是此時此刻,我還是想要和他在一起。

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迷迷糊糊中好像聽見嘩嘩的水流聲,睜開眼,林章已經沒有睡在床邊,洗漱間的燈亮著,我怔怔地起身,他已經裹上了浴巾出來,簡單的擦了一下,開始穿衣服。

我的心開始往下沈,一種難以言說的重量狠狠地拉扯著我……已經猜到了,還有些呆滯,有些木然,看著他扣好最後一粒紐扣,再把西裝搭在手臂,然後走到我旁邊,俯身親了親我的額頭說:“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至始至終我都沒有說話,心臟揪成一團,目光本能地追鎖他的身影,他走到玄關,忽然回頭看我,就是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讓我扯入最深的潭底。

我驀然清醒,起身披上睡衣,關閉所有情緒,收納內心苦楚,臉上掛起微笑,搶先走到他旁邊,為他拉開了門。

他並沒有疑惑我的改變,只是平靜地看著我,平靜中果斷的意味,腳步已經說明。

關上門,不自覺地斂了微笑,可又不能關閉眼睛,呆呆地仰頭看著天花板,靠著墻邊,緩慢地,松弛地,遲鈍地蹲下了來,抱住自己的膝蓋,久久地雕落在地上。

如此安靜的夜,真讓人格外清醒。

整個房間死一般沈寂,仿佛過了許久,才感覺到一種不可抑制的悲楚,還沒來得及哽咽,眼淚迫不及待地跳了出來……

原來,無論多晚,他都是要回去的。可我是多麽愚鈍,竟然還以為我們能像普通情侶一樣恩愛廝守到天明,哪怕只有一晚。我只要一晚。可是我卻忘了,他不是普通人,人家根本就沒有想過要留在這裏,是我忘了他的身份。

可是當他到來,又決定離去的那一刻,把我當成什麽呢?在他心裏充當什麽角色呢?我不相信他是想我,如果他願意,他每天都可以見到我,他還有我的聯系方式,可是他卻從未聯系過我。

今天偶然過來,是把我當成解決生理需要的情人?還是像皇帝一般寵幸沒有階品的妾室?

在古代有一種被點名侍寢的女子,洗漱幹凈後卷入錦被擡到皇帝的寢殿,恩寵後再由下人們擡回來,品級不高的人根本沒有資格在皇帝宮中留宿。小的時候看見這樣的女子,只覺得悲哀,命運時刻掌握在別人手裏,毫無尊嚴地被人呼之即來,招之即去,就算愛到無發自拔也沒有資格陪心愛的人相擁而眠。

沒有想到,有一天我竟然與她們驚人的相似,任眼淚留幹,那個人都看不見,也不會去看,他需要的只是寂寞時可以暖身的情人,而我恰巧撲了上去。早就應該看懂啊,在我還在憧憬愛情的時候,他的世界是利益交換,他沒有心力,也不會花心思去捕捉精神上的戀愛。省下來的時候陪孩子解一道應用題,奔赴另一個戰場,參加高質量應酬,一切的一切,都比熬時間在已經到手的情人來的實在。與其追逐飄渺虛空的感情,還不如一場感官刺激。

天漸漸亮了,一夜未眠,我掙紮著起身,鏡子裏的人一雙紅腫的眼睛,一頭亂哄哄的頭發,神色萎靡,形同枯槁。

無力地洗漱完,畫了個淡妝,抹了點唇膏,終於增了點精神。可是精致的妝容下的內心卻如屍體般腐爛惡臭。

呆怔地坐在辦公室,他又沒有來上班,蕭助理也不知去了哪裏。到了中午,找了個借口尋問廖經理,才得知他們一早就去了香港出差。

我回到座位,盯著屏幕頹然淚下。他永遠都能瀟灑離開,更無須向我這種無關緊要的下屬告之行蹤。而我,除了偷偷打探,連向他追問的資格都沒有。

他不在公司,我幾乎沒有動力,也沒有心思,本職工作都是拖拖拉拉地完成。宋姐見我萎靡不振又眉飛色舞地調侃:“每個月都有那麽幾天!”

我苦笑,也不反駁,反正這是個好借口。

無精打采地把一份快遞交給小孟,她是絕決不放過取笑我的機會:“怎麽?某人出差不煩你了,你又想他了?”

我一驚,幾乎以為她看出了什麽,瞬間又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嚴冬筠,怪不得這幾天這麽清靜。

我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某人終於走了!希望領導就把他調到其它辦事處,再也不要調回來了。”

下了班我給韓曉曉打了個電話,這個丫頭已經好久沒有聯系我了,以往都是她主動找我,最近微信消息休眠,朋友圈也停了動態,好像消失了一般。

電話響了好久她才接聽,頹唐的一聲:“餵,易安……”好像是沒睡醒,又像是很疲憊。這可不是她,以往她再難過也會耍心眼反抗,難道被她母親識破了?

“你怎麽了?最近都沒你消息了。”

她長長嘆了一口氣,“一言難盡。”

“難道你媽媽知道你男朋友的事了?”

“那到不是,最近因為我媽的事快煩死了!”

“怎麽?”

“我們去紅豆喝一杯吧!好久沒約酒了,到那再說。”

忍著疑慮上了地鐵,趕到了酒吧她已經坐在那獨飲起來,整個人都怏怏的,難得沒有手舞足蹈,推給我一杯酒。

“什麽情況?你媽媽怎麽了?”我問。實在想不出她媽媽那麽精明的人會發生什麽事。

她小臉喝的紅撲撲的,眉頭微微蹙起,盯著杯子,似乎是自言自語地咒罵了一句:“真不要臉!做小三還這麽理直氣壯,都不怕遭報應嗎?”

我瞬間僵成巖石,本能地以為她是在罵我。握著杯子的指尖微微發抖,應該能想到,我與林章不可能有任何人知道,在公司他與我只是領導與下屬,絕無破綻,下班之後也從未一起出現。只是做了虧心事,一點風吹草動都不能經受。就如中午小孟的玩笑,一天時間我承受了兩次驚懼。

“易安,你說……”她看向我,“咦!你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

呷一口酒,掩飾心中的戰栗,“我沒事,你剛說的是怎麽回事?”

她撇了下嘴角,滿眼厭惡,“還不是我爸在外面一直有小三,以前還遮遮掩掩,最近越來越大膽,公開帶那女的出席各種場合,關鍵是那個女人竟然耀武揚威地把她和我爸躺在床上的照片發給我媽了,天啊!現在的小三都不要臉嗎?她不知道什麽是禮義廉恥嗎?”

我保持鎮定地聆聽,盡量表現的自然,以一種關心的心理詢問她家的情況,“你媽媽是什麽打算?”

“我媽當然是要離婚,不過他們怎麽可能那麽容易離婚的,我爸也不會離的,只是我媽天天鬧,他嫌煩幹脆躲著不回來了,害得我現在天天在家陪著我媽。”

“那……你爸愛那個女人嗎?”

“怎麽可能!”她奇怪地看向我,“他身邊的女人都沒斷過,那些人都是圖他的錢。只是現在這個女人……不對,據說還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竟然這麽大膽妄圖挑釁我媽,真是不知死活!我媽這人可是有仇必報,她把那張照片發給那個女人的爸媽了,讓她爸欣賞一下自己的女兒與一個爸爸級別的人上床的姿態,哈哈,我媽也真夠狠的!最近可有好戲看了!”

感覺胸口好像是壓了一塊巨石,喘不過氣,也說不出話,慌亂緊張,羞恥恐懼,眾多思緒擠壓在一起幾乎讓我神經錯亂。想逃離這裏,可是我不能,不可以,決不能讓她對我一絲懷疑。她的母親與林太太是朋友,也許一不小心她就看出什麽,她如此憎恨第三者,肯定不會站在我這裏替我保守秘密,就算論親疏,她與顧儀也更加親近,我實在算不得她什麽人。

她還在斷斷續續地說著:“……怎麽有這麽不知廉恥的女人,搶別人老公都能趾高氣揚,還名校畢業,讀了這麽多年的書都沒學到什麽是羞恥心嗎?你說這些人都是什麽想法?世界上有那麽多條路,偏偏選擇做一只見不得光的老鼠,還妄想翻身上位,闊太太是那麽好做的嗎?為了錢臉都不要了嗎?”

我一言不發,五官好像都被巨石壓變形,舌頭也縮在石縫裏,只有灌酒的時候才露出小小尖來。韓曉曉的每一句話都像鞭子抽到在我身上,巨石還壓在心裏,話言卻像是在活活的鞭屍,抽的我皮開肉綻,奄奄一息。我想假裝若無其事,繼續陪她說話,可是到最後我實在聽不清她還說了什麽,只看她的嘴張啊張,合啊合,一張一合,好像是一種聽不懂的語言。趴在冰涼的吧臺上,恍恍惚惚見她楞楞地看著我,問我怎麽回事,是不是不舒服……還扶著我把我送上了出租車,我都不知我是否說了地址,但是我確實躺在了熟悉的床上。

這是我第一次喝醉,我刻意回避恐懼和骯臟,故意把自己灌醉,事實證明這個方法並不行。我睡的很不好,頭痛欲裂,反反覆覆做夢,夢見一個高貴的女人打我,一掌一掌打在我臉上,我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只是淚眼婆娑地擡起眸,林章就站在旁邊,居高臨下,視若無睹,只有眼中冷冷的鄙夷和輕蔑。這種目光真狠,此時恨不得我死了,也不要面對這樣的眼神。

可是我動不了,仿佛被人按住了四肢,不容我有反抗掙紮。越來越多的人打我,我抱著頭哀求林章救救我,可是他卻譏言嘲笑,轉身離去……

我絕望地流著眼淚,連埋怨都翻騰不起,我知道怪不得別人,沒有人能救得了我,是我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渾渾噩噩好像聽見很吵雜的聲音,好像是電話鈴聲,又好像是敲門聲,一聲一聲砰擊在我心裏,我不知我是否清醒,只是迷惘地睜開眼,看見電話在桌子上閃爍,敲門聲還在繼續,砰砰的響聲在深夜格外刺耳,我拿著電話下意識地走向門口,連走邊思考這串數字是誰來著?同時也拉開了門,門外竟然站著林章,我好像笑了,一種被巨石壓扁的笑,果然很醜,果然還在夢裏。

他似乎也楞了一下,好像被我樣子嚇到,閃進來,抹了一臉我臉上的眼淚,關切又急促地問:“怎麽回事?”

也許是上一個夢裏他的眼神太可怕,現在這個夢裏他眼中的心疼又太真切,我神思恍惚,亦真亦幻,既然是夢就讓我貪戀一會吧! 毫無顧及地抱住了他,掛在他身上喃喃癡語:“我那麽喜歡你,你不要傷害我……不要離開我……”

他擁著我走向床頭,把我抱在懷中,可我還是很難受,在他懷裏蹭來蹭去都找不到一個舒服的位置,迷迷糊糊好像聽見他問:“你知不知道抱住你的人是誰?”

我不知是點頭了還是沒有點頭,抓住他的衣領,使勁往他懷裏拱,好像要鉆到他心裏去。不知是不是又是錯覺,又一聲嘆息:“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

我實在沒有力氣說話,太困了,自從跟他在一起就沒有睡好過,昏昏沈沈倒在這個溫暖的胸膛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有的時候想,熬了那麽多時間,費了那麽多心力,寫出來那寥寥的閱讀量。求的是什麽?又求不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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