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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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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摧心

惜棠嚇的後退了幾步, 猜測自己的臉都被嚇白了,她駭然地望著謝澄,這才發現——他的臉原來和她一樣的雪白。

“怎麽不繼續說下去了?”謝澄輕聲問, “朕方才在外頭, 其實也聽不太清,現下倒是能夠聽清了。”

惜棠的冷汗涔涔而下,她搖著頭, 說不出一句話。謝澄蔑然地望了她一眼, 極寒的眼神盯住了謝洵。而自謝澄出現的那一刻,謝洵的目光就寸步不離他的臉龐。如今, 他們的視線總算對上了。

他們冷冷地註視了彼此一會, 謝澄忽然微笑開口了, “好久不見九弟弟……”他仿佛是惋惜般地嘆了口氣, “朕沒想到, 還有再見你的一日。”

“陛下自然不想再見到我了,”謝洵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我還活著,一定叫你很失望。”

“失望?朕的確很失望,朕多希望你死了, 最好死的透透的,永遠都不要再回來……但你知道, 現在看到你, 朕心裏是什麽感受嗎?”謝澄的聲音輕輕的,但顯然無異於毒蛇冰冷的吐息,“你為什麽還握著朕夫人的手?”

惜棠猛地一驚, 她慌忙低下了頭,才發現謝洵仍舊與她十指相扣。謝澄森森的視線毫不掩飾, 惜棠心中發寒,下意識地要甩開謝洵的手,但謝洵痛苦的眼神忽然望向了她。

惜棠全身一定,她忽然想起了四年前的一個秋日,在皇帝的註視之下,她也是這樣甩開謝洵的手的。惜棠心中一酸,她怔怔地與謝洵對視,他痛苦而哀傷的面容,幾乎要融化在白花花的日光之中了。

他們相視的時間太久,完全把一旁的謝澄遺忘了。直到長窗外掛起了火辣辣的風,熾烈的日光灼燒著惜棠的臉龐,惜棠終於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她茫茫然的目光望向了謝洵,他眼睛沸騰起的怒意,幾乎把她的心口都燙紅了。

“方才朕瞧不見,但你們也是這樣親熱的嗎?”謝澄語氣中翻湧著流毒的惡意,“不過似乎也不奇怪,比起夜晚,在白天,她的反應更敏感,更為可憐可愛……”

他慢條斯理地說著,惜棠的全身都僵直了。而謝洵的臉色已經白的不能再白,謝澄望進他失去防線的眼睛,很傲慢地微笑了。

而這笑,深深地刺痛了惜棠的心。過往的一幕幕,忽然浮現在了她眼前。在她最初來到皇帝身邊的那一年,他是如何在光天化日之下玩弄她的。

他逼迫她下跪,在她身上寫字,還有說很多羞辱她的話——惜棠的臉燒的通紅,但皇帝無視她的反應,還在面無表情地和謝洵而說:“朕說的,你應該也知道,對不對?畢竟你和他做了幾年的夫妻……”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惜棠已經忍不住了,她下意識地舉起了手,想狠狠給謝澄一個耳光。但謝澄冰冷的手瞬間就鉗制住了她的,他粗暴地把把她扯入了他的懷裏。

他冰冷的目光摧枯拉朽般掃下,惜棠的手腕也被他抓出了深深的紅痕,謝澄冰冷的呼吸近在咫尺,“你不覺著,你今日太放肆了嗎?”他低聲說,“不想朕處置你們,就站在這裏,乖乖地聽著,不要說話……朕回去再教訓你。”

他冷酷的語氣,嚇得惜棠一個激靈。她的雙眼湧出了淚,謝澄放開了鉗住她的手,轉而死死地捏著她的下巴,幾乎把她整個人提起來,惜棠全身驚顫不止,“聽明白了嗎?”謝澄的聲音透露出寒氣,“回話!”

惜棠含著滿眶的眼淚,倔強地沒有應聲,謝澄心中的怒火更盛,他剛想喚宮人進來,把惜棠押下去,謝洵忽然沖上前來,“你不能這樣對她!”

他從謝澄的手下救出了惜棠,惜棠撲進他懷裏,淚如雨下。謝洵全身都在發冷,“你如此對她、難怪她懼你,恨你,不願與你在一起。”

“朕如何對她,是你能管的麽?”謝澄森冷地註視著他,“便是朕即刻將她弄死了,也輪不到你在旁多言。”

因為仇恨,謝洵的臉龐已是一片赤紅。皇帝的這句話,終於令他無法忍受了。他揮舞著拳頭,想要上前痛擊皇帝,謝澄躲都沒有躲,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他的拳頭快要碰上皇帝了,惜棠卻忽然急切的一聲喚:“阿洵,不可以!”

謝洵緊緊繃住的身子,一下就軟下來了。他怔怔地望著惜棠,她眼中的淚水令他窒息。

她發顫地問:“你忘記我方才說的話了嗎?”

她方才說的話?她方才說了什麽話?謝洵的心如同被熱油煎炙,好長一段時間他才回過神。是了,她方才說,她想他活下去,她想他活的好好的,不要再為了她得罪皇帝,不要再為了她,惹來殺身之禍。

熟悉的無力的感覺,再次席卷了謝洵全身。他想告訴惜棠,他早就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了。可他不能——惜棠想他活下去,想他和孩子活下去,他必須在皇帝的鼻息下繼續茍延殘喘。她的淚水掉落在他的手背上,每一滴都燙入他的肺腑裏。

謝洵久久不說話,謝澄也不催促,只是在一旁冷冷地看著——好一對苦命鴛鴦啊,他與她經歷了這麽多,到頭來,還是她與謝洵之間的第三者。他在她眼裏,根本什麽都不是。

惜棠何其了解謝澄,看著他的神情,就清楚他已經在暴怒的邊緣了。她心頭也在發怵,但她知道自己必須出聲了。“……陛下,”她抖著聲音說,“臨淮王一時沖動,你不要與他計較。我們回宮去吧。”

“回宮?回哪裏?”謝澄的語氣冷冰冰的:“你是要與朕回去麽?”

惜棠瑟縮著說:“我與你回去。”

“與朕回去,你抖什麽?朕這麽叫你害怕?”

惜棠只想快快離開這裏,“我沒有,陛下,”她幾乎要被急哭了,“我們回去吧。”

謝澄垂著眼睛,冷漠而輕蔑地看著她。

“你自己說想見他,如今又說想和朕回去,朕是這樣任你擺布的麽?”

惜棠連唇瓣都在發抖。她放下了拉著謝澄袖袍的手——謝澄的心陡然一空,惜棠低聲問:“你想我怎麽做?”

謝澄心口微窒,他惱怒地看著惜棠,惜棠毫無畏懼地直視他的目光,謝澄憤恨地撇開了視線。

“算你運氣好。”他語氣冰冷地對謝洵說,“再有下次,就絕不只是如此了。”

謝洵壓抑著呼吸看著皇帝,惜棠對他輕輕搖頭,他吃痛一般垂下了頭顱,聽見了皇帝在他耳邊輕輕的一聲笑,然後,就什麽都聽不見了,皇帝他離開了。

謝洵怔忪擡起了頭,空曠曠的金華殿,除了他,再沒有旁人了。惜棠和皇帝一同離去了。明明是六月的初夏,他全身卻泛起了深深的寒。

回去的路上,謝澄始終沒與惜棠說一句話。

惜棠心有不安,一進入大殿,謝澄就揮退了所有迎上來的宮人,沒等走到寢殿,他就很粗暴地把惜棠推在了墻上,惜棠被撞的後背生痛,她被迫在很狹隘的空間裏與謝澄相視,

謝澄冷冰冰的眼睛像黑洞一般。

“你們做什麽了?”他捏著她的臉頰,問。

惜棠冷汗涔涔。

“沒有。什麽都沒有。”她咬著唇瓣,“我們只是在說話。”

“是嗎?”謝澄顯然不信,他冰涼的手指緩慢撫摸著惜棠的紅唇,上面被親吻過的痕跡如此明顯,他狠狠按了下去,用力地揉搓,惜棠哀叫不停,謝澄從背後扯著她的烏發,同時解開了她長裙的系帶,冷風灌入惜棠的腿縫,惜棠瑟瑟發抖,“不要,”她哀求他,“不要在這裏……”

“輪不到你說不,”謝澄輕輕地說,“你知道你今天做了多少錯事嗎?朕必須要狠狠懲罰你,還是說,你想要別的懲罰?”

他眼中殘酷的意味如此明顯,惜棠瑟縮著搖頭,她努力放松著身子,謝澄沒有花費多少時間,迅速而嚴厲地占有了她。他們的一切都很契合,其實並不是很痛,但惜棠還是忍不住哭了。

“你哭什麽?”謝澄含恨咬上了她的肩頸,“朕弄疼你了?”

“沒有。”惜棠抽抽噎噎地說。

“那你哭什麽?”

“我就是想哭……”她漂亮的眼珠子像浸了清水一般,濕潤潤的,“你強迫我!”

“難道你沒覺得快活?”謝澄惱恨極了,見她哭的淒慘,顯然被嚇得不輕,又覺得她活該,“誰叫你背著朕和旁人親熱!朕恨不得殺了你!”

他這樣的言語,早就不會讓惜棠動容了。惜棠鼻尖紅紅地說,“我和他什麽都沒做……倒是你,你幸旁人,我說過你了麽?”

謝澄這下是真的怔住了。

“我什麽時候幸過旁人?”他陰沈沈地說,“你竟敢冤枉朕……”

“你明明就有!”惜棠不知道怎麽和謝澄說起了這個,“那時我還沒入宮,你……”他把當年的事說了出來。她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記得這麽清楚。

聽完惜棠說話,謝澄臉都氣白了。

“你聽那些奴婢胡說!”謝澄壓著氣,“那晚朕醉了,一沾床就睡了,哪裏還能做些這麽?你盡冤枉朕!”

謝澄這樣的情態,卻是叫惜棠不得不信了。以謝澄的性子,做了的事,絕對沒有不承認的。她不由得沈默了下來,謝澄簡直火冒三丈:“你記了這麽多年,自顧自覺得朕做了,卻從不來親自問朕?朕自從有了你,再也沒有幸過任何人!”

謝澄又氣又委屈,簡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惜棠抿了抿唇瓣:“是我冤枉你了……”

“你還知道!”謝澄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落在了這麽狠毒的女人手裏,“還有你方才!你為什麽要與他說這樣的話?”

“……什麽話?”

“你說,”謝澄放緩了呼吸,“你恨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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