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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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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玉佩

在皇帝的強硬態度下, 小樹封王一事,已成定局。但因為小樹年歲尚小,封王的儀式, 就推到了滿周歲之後。到那時, 小樹起碼可以站起來,在禮官的協助下,走個過場了。

深秋的午後, 皇帝帶著兩三個侍從, 剛走入披香殿,一不留神, 險些被門檻前趴著的小娃娃絆倒。低下頭, 就看見小樹兩只小拳頭緊緊抓著門檻, 圓圓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和他對視。宮人們驚慌之下, 無聲地跪了一地。皇帝看了小樹一會, 沒有抱起他,而是問道:“乳母呢?”

乳母連忙上前, 把小樹抱了起來。因為知曉懷中抱著的不是皇帝的孩子,神情是格外的惶恐不安。皇帝問了一句:“怎麽不見夫人?”

“方才成安長公主進宮,夫人和公主去殿外說話了。”

皇帝神情微微一暗, 他沒有多言,隨意地在榻上坐下, 乳母抱著小樹, 戰戰兢兢地問:“可要去喚夫人回來?”

“不必,讓她們說話吧。”皇帝道,看了眼在乳母懷裏不停撲騰的小樹, 說,“這孩子想鬧騰, 你把他放下來罷。”

乳母顫著聲應是,小心翼翼地把小樹放在了柔軟的毛毯上。小樹得了自由,好高興!他小烏龜似的在毛毯上爬啊爬,肉肉的小手小腳如同粉藕一般。

披香殿是小樹探索慣了的,爬著爬著,小樹覺得無聊了,好奇的眼神就盯上了很少見到的皇帝。他咿咿呀呀叫著,朝皇帝伸出小手,意思是要皇帝抱一抱他。

深秋陽光明澈,小樹的眼睛仿佛是浸在清水裏的琥珀。皇帝許久不說話,宮人不安地偷覷著他,乳母惶然得幾乎想要抱起小樹請罪了。但小樹可不懂得大人的彎彎繞繞,小樹長到將近半歲,還從未有人這樣冷落過他呢!他嘟著小嘴,覺得自己好委屈,已經泫然欲泣了。

看見那雙與惜棠一模一樣的眼睛裏盈滿了淚水,皇帝微一遲疑,俯身把他抱在了自己的膝上。孩子全身都軟乎乎的,手上還有著肉窩窩。剛剛還想哭呢,現下又開心地笑起來了。還湊到皇帝跟前,嘟嘟著小嘴,努力地親了親他的臉頰。

“倒是不怕生,”皇帝凝視著孩子的臉說,“這點與九弟弟卻是不像……”

聽了皇帝這句話,左右都不禁低下頭。小樹不知道皇帝在說什麽,圓溜溜的眼睛又盯上了皇帝腰間系著的的玉佩。他指著龍鳳紋的重環玉佩,歡樂地叫了起來,皇帝見他如此雀躍,就把玉佩解下來,遞給了他。小樹雙手捧著比他臉還要大的羊脂玉佩,啃哧啃哧地啃了起來。

縱然皇帝心情一般,看見小樹如此情狀,眼睛也不禁微微有了笑意。小樹還在艱難地和玉佩作戰,惜棠已經送走成安長公主,回到殿中了。看見小樹坐在皇帝的膝上,口中還啃著皇帝的玉佩,不由得大驚:“小樹!你這是在……”

她話還有沒有說完,謝澄就含著笑開口了:“一個玉佩,有什麽打緊?他既然喜歡,就讓他玩吧。”

謝澄朝惜棠伸出了手,惜棠打量著他的神色,在他的身邊坐了下來。小樹看見母親回來了,抱著心愛的玉佩,嘰嘰喳喳就說起了話來,只是具體說著什麽,卻叫人不能聽清。惜棠只是微笑地聆聽著,偶爾還點點頭回應,謝澄凝神地望著她的側臉。

惜棠察覺到了皇帝的目光,她有些不自在地側過頭,對上了惜棠的眼睛,謝澄微笑了下,很自然地問道:“阿姊走了嗎?”

“是。”惜棠說,“長公主最近常來找我……”

謝澄知道她想說什麽,就道:“長姊與你說話,若是說你喜歡聽的,這自然最好。若是說你不愛聽的,你聽一聽就算了。總歸最後做決定的是朕,阿姊不會怪你的。”

惜棠說好,她看了看天色,說:“這樣早,陛下怎麽來了?中午不還說要見臣子,不來披香殿麽?”

“來見的臣工這樣多,便是朕忙上這一整天,也見不完,”謝澄湊近她,吻著她的唇瓣,望進了她的眼睛,“況且,朕想你了,想來見你,你不許麽?”

“今早才見過,哪裏能這麽快想了。”惜棠忍不住說他,謝澄擡起她的下巴,輕輕一笑,更深地吻住了她,惜棠兩手推著他,含糊地說,“小樹還在,大家還在呢……”

謝澄毫不理會,自顧自地親了個爽快。見惜棠羞紅了臉,便擡起眼睛掃視了一圈殿中的人。宮人早就死死低著頭,若不是因為小樹在此,還需要他們看顧,早就識趣地退下了。皇帝微微沙啞著聲音命令:“把小郎君抱下去。”

聽了皇帝的吩咐,乳母忙不疊就抱起了小樹。小樹專註地玩著玉佩,沒有理會他們在做什麽。直到將要被乳母抱出大殿,才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但懷裏還抱著玉佩呢,小樹並不難過,還朝母親揮了揮手,遠遠看去,就像一朵小小的喇叭花。

惜棠放下了心,回頭忍不住嗔皇帝:“一天天的,您怎麽就這樣著急?一點都不像……”才說到一半,謝澄就咬了一口她的耳垂,惜棠吃痛地噤聲了。

而謝澄含笑看著她,還在不緊不慢地說:“一點都不像什麽?朕是做皇帝,又不是做聖人,想與你行魚水之歡都不行?棠棠對朕未免太嚴苛……”他一邊說著,一邊掀開了她的裙子,從正面壓了下去,惜棠呻/吟一聲,在他的作弄下軟成了一灘水,不知道被燒沸騰了多少回。

屏風內水聲淋淋,皇帝折騰了一下午,出了滿身的汗,現下又在沐浴了。惜棠還抱膝坐在床上,一動都不想動。皇帝在宮人的服侍下走了出來,問:“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吃東西?”

惜棠懶懶看一眼窗外,才發現已經是黃昏了,血一樣的橘紅色把窗葉子照的發亮,“我不餓。”她回答說。

“朕也不餓。”謝澄說,他從身後抱住了惜棠,握住她的仍在微微發燙的雙手,溫柔地說:“朕想與你說說話。”

皇帝身上有著淡淡的都木香氣,惜棠知道,皇帝慣用都木香來熏衣裳。惜棠嘆了口氣說,“長姊快要走了,”她尚且還含有淚光的眼睛望著皇帝,“我舍不得她。”

“這有何難?”謝澄說,“讓她長留宮中陪你,也無有不妥。”

“這怎麽能行,”惜棠連忙否定,“阿姊的家還在九陽呢,再說了,阿姊照顧了我快半年,反而沒時間陪伴自己的孩子……”惜棠很是愧疚。

謝澄打量著她的神情,柔聲說:“這段時日,的確是辛苦她了。若是想要她留在長安,也不難,朕把她的郎君調來長安,不就好了嗎?如此,她能看顧家中,也能常入宮來陪你。”

惜棠微微心動,但最終還是拒絕了皇帝。“您調動官員自有章程,怎麽能為了我,而加以改變呢?這樣做不好。”惜棠搖了搖頭,又道,“況且,小弟還留在長安,偶爾可以來看我呢。”

聽惜棠這樣說,謝澄不由得愛憐般的吻了吻她。天子提拔外戚,哪裏需要什麽理由呢?臣子們當然可以不滿,但皇帝這樣做,卻是他們無可指摘,無可阻攔的。

“也好,先暫且聽你的,”謝澄說,“至於調任調任長安一事麽,”皇帝原本想說惜蘭夫君的姓名,一時卻想不清了,於是隱過了不說,“等朕再考校幾年再說。”

皇帝這話一說,惜棠就放心了。皇帝親了親她的烏發,又開口了,“卻是讓朕想起了一件事,你入宮已久,朕卻還未封賞你的親族……”想起惜棠和父母親關系不佳,謝澄就說,“先恩封你的弟弟如何?可先封為關內侯,不設封地,待日後立下了功勞,朕再提拔他。”

“這怎麽能行!”惜棠連忙說,“您前些日子才叫他做了羽林監,他年紀輕輕的,哪裏經受的住這麽大的恩典?等他日後真做出了成績,您再來封賞吧。”

見惜棠真的著急了,皇帝就略過此事,不再提及了。“好,都依你說的做。”謝澄的聲音輕輕的,聽起來很溫柔,“朕看他是個有天資的,日後必定不會叫你失望。”

惜棠依偎在他的懷裏,輕輕地應是。

皇帝對惜棠的娘家沈氏,此時正是寵眷無比。但對於自己母族尹氏,可謂是如秋風掃落葉般無情了。

自從王駿服誅,太後幽禁長樂宮後,尹懷修就識趣地上奏請辭丞相之位,皇帝準許,還賜下了不少金銀田產。尹懷修就以為外甥對自己仍舊留有情面,但還沒放松一個月,群臣就紛紛上奏,彈劾他為相時犯下的種種罪行。

皇帝沒有當眾表態,但私下裏,卻派遣內侍申斥了他許多次,這讓尹懷修倍感羞恥,屈辱不堪,終日惶恐之下,邪風入體,竟是真的病倒了。皇帝聽聞後,沒有遣人醫治,亦沒有派人勸慰,反而私下對近臣說:“若不是母後尚在,朕非誅滅尹氏不可!”

皇帝這一言語,不知為何傳到了宮外去。這下長安眾人都清楚,無論益成侯病情如何,這回是真的非死不可了。果然,流言才傳了幾天,益成侯府,就漸漸傳出了益成侯有下世之態。

長樂宮中,才剛剛病愈,正在宮中散步的尹太後,聽到了益成侯府中傳來的兄長病重的消息,心忽的發涼,慢慢地墜入了無盡的深淵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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