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7章 認錯

關燈
第037章 認錯

謝澄安靜地吻了惜棠一會, 道,“那郭氏呢,你想如何處置?”

惜棠小小聲地問, “您的意思是?”

“朕自然是想和陸氏一並賜死了, ”想到這二人想謀害惜棠,謝澄臉上是深深的厭惡,不過他註視著惜棠尚且泛紅的眼眶, 很輕很輕地開口了, “不過這次,還是聽你的。”

惜棠匆匆看了他一眼, 確認他是認真的以後, 沈默了半晌, 說, “如今的情形, 對王太後而言,已經是比死還難受了。”

還是心軟了……謝澄微微嘆口氣, “好,那就饒她一命。”

惜棠默默點了點頭,沒有再說別的話了。皇帝輕飄飄一言就決定了郭王太後的下場, 讓惜棠有種悲哀的塵埃落定的感覺。從今往後,她就沒有婆母, 也沒有家了。雖然從阿洵不在的那一刻, 她就已經沒有了。濃烈的悲傷哽住了惜棠的喉嚨,惜棠的眼前開始有點發昏了,而皇帝含著她的唇瓣, 還在說,“臨淮的事, 處理的差不多了,也是時候要回長安了。”察覺到惜棠在輕輕地發抖,謝澄撫著她的臉龐,愛憐地說,“別怕……朕會對你好。”

好與不好,又能如何呢?由始至終,她根本就沒有選擇的權力,惜棠說不出話了,只能無助地點著頭。謝澄輕輕吻著她的唇瓣,還在說著很多承諾一樣的話。午後的日光好大好大,惜棠好暈好暈,根本聽不清皇帝在說什麽了。她沒有回應,只是脫力般的把頭枕在了皇帝的肩上,皇帝溫柔地抱了她很久很久。

在離開臨淮的前一天,惜棠見了長姊與小弟。

原本按照皇帝的意思,是想讓惜棠再見一見所有的家人,但惜棠實在是不願再見到父母,皇帝也就隨她去了。短短幾天,惜棠瘦了好多,臉上也沒什麽血色,唯有唇上輕點了朱紅,顯得有幾分活氣。惜蘭一見到她,就哭的根本止不住。惜棠任長姊抱著她哭,等待長姊哭累了,才說,“我還好……我沒事的。”

聽聞惜棠如此言語,長姊哭的更厲害了。站在一旁的小弟,也是眼眶通紅。惜棠握住小弟的手,“是阿姊連累了你,”她聲音有些哽咽,“你沒事吧?”

小弟慌忙搖了搖頭。

“我就在牢中關了兩三日,就有人送我回家了。”小弟吸著鼻子說,“我什麽事都沒有呢!”

聽小弟這樣說,惜棠徹底地放下心來了。“那就好,”她喃喃著說,“我現在,就盼著你們好好的。”

“阿姊!”小弟的眼睛濕潤潤的,“你要往長安去,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嗎?”

惜棠的心,忽然好痛好痛。

“以後的事,誰能說的準!”她還在安慰著弟弟,“你好好讀書,好好長大,我們姊弟,就總有再見的一日。”

小弟用力點著頭,難過的無法說出一句話。他也是懂了人事的年紀,對於自己原本做著臨淮王後的姊姊,無緣無故跟了天子,內心也隱隱有猜測。但再怎麽想,再怎麽有怨恨,又能怎麽樣呢,誰還能和天子作對?也只能此刻抱著阿姊多哭幾聲而已。

而惜蘭,聽著妹妹與小弟的對話,心裏早就酸楚的難以言喻。長安與臨淮,相距何止千裏,來日都不知有沒有相見的時候!況且妹妹是這樣尷尬的身份,到了長安去,還不知要受多少委屈。連她這個外人都覺得前途難測,何況是身處其中的阿妹呢!更別說,妹妹的心裏還念著臨淮王,這樣的日子,往哪處想,都是一頭的黑暗……惜蘭忍著淚水,對惜棠說,“事已至此,就先顧好當下吧!若是覺得心裏苦,靈兒是個好的,都去尋靈兒說出來,不要自己憋著難受,好不好?”

惜棠望著面容關切的阿姊,努力點著頭應了。惜蘭抱著妹妹,撫著她烏黑亮麗的秀發,想起幼年時,嬤嬤們給她們姊妹梳頭,都對阿妹鴉羽一般的頭發,雪白一團的臉龐讚嘆不已,那時她多嫉妒自己的阿妹。卻哪裏能想到,這極盛的容色,會招來這麽大的禍端!惜蘭流淚著,有心還想囑咐阿妹幾句,叫她忘了臨淮王,好好與陛下過日子……但她望著阿妹蒼白如紙的面孔,哪裏還能說得出口!於是千言萬語,都只能化作眼淚滴滴落下。

姊弟三人又說了一會話,漸漸也到黃昏了。知道皇帝快回來了,惜棠也不敢多留姊姊和弟弟,就出言要送他們離去。兩個人含淚應了,惜棠倚著門框,看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傍晚深紅色的霞光中,眼眶悄悄的濕了。

臨淮王薨後,臨淮國被分為了三個郡,對於這等驚天的大變,境內的豪強富戶都還沒回過神,聖駕就突至了臨淮,對隱瞞人口田產的豪族殺的殺,流放的流放,幸存的幾家每日戰戰兢兢,好容易熬了一些時日,終於聽了聖駕回鑾的消息,算是徹徹底底地松了一口氣。

而在沅江之上,惜棠的心情終日郁郁。靈兒不放心,只要皇帝沒來,就沒日沒夜的守著她。惜棠不想讓靈兒擔心,有心做出個輕松樣子,但無論如何也偽裝不出,經常都只能與靈兒相坐而默。這個夜晚,靈兒見惜棠盯窗外看了半天,就問道,“您要出去走走嗎?”

惜棠無聲地搖了搖頭,靈兒就沒再提議了。她見壺中的水快沒了,就走到外頭去,喚人取水來。惜棠靠在窗邊,看著靈兒嘴巴張張合合的,在和碧珠講話。惜棠忽的找回了做孩子的樂趣,根據靈兒的口型,猜著靈兒在說什麽。靈兒說完了,碧珠就開口了。而她一開口,惜棠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碧珠稱呼她為夫人。

夫人!她知道這兩個字是皇帝的授意。事實上,身邊的人這樣喚她,已經有一段時日了。就連靈兒,在禦前的人三番四次的警醒下,也習慣這樣叫她了。而惜棠當然不能習慣。每每聽到這個稱呼,她的臉上就像是被人狠狠被扇了一耳光。她一次一次的被人提醒,自己是多麽的對不起阿洵!

有一天,她實在是忍受不了了,就私下和碧珠說,讓她不要這麽喚她。碧珠臉色惶惶的,並不敢應,惜棠知道自己為難人了,就噤了聲,沒有再言語。之後的幾天都沒有再提及。這只是一件小事,惜棠自己都要忘記了,而在一個夜晚,皇帝和她在船上走了幾圈,回到廂房後,忽然就問起了這件事。

剎那之間,惜棠就白了臉色,說自己只是不習慣。皇帝頓了頓,又問她哪裏不習慣。惜棠濕著脊背,無論如何都回答不出。皇帝冷笑了下,問她究竟是不習慣,還是不喜歡。惜棠徹底不能回答了。她在原地僵了好久,皇帝徹底失去了耐心,冷冷地就命令她跪下。惜棠咬著唇,忍著恥辱,跪下了。

就著銀白色的月光,皇帝打量了會她含羞忍辱的臉龐,又命她褪去衣衫。惜棠的手指放在系帶上,卻怎麽也無法使勁,她的眼淚打濕了皇帝的手背,但皇帝卻毫不動容。惜棠絕望至極,只能依言照做。雪一樣的月光浸透了她的軀體,她身子冷的一顫一顫,面上卻因極度的羞恥而發紅。皇帝滾燙的手指一一撫過她上身,惜棠的眼淚流個不停。皇帝賞玩了好久,始終不讓她起來。惜棠知道自己該說話了。“陛下,我錯了,”她含著淚道,“是我錯了。”

“是麽?”皇帝問,“你錯在了何處?”

“我不應該……我不應該騙您。”惜棠哽咽道,“我是不習慣,也不喜歡,但我會努力的,我會努力適應的。”

皇帝臉色緩和下來,才算是略微滿意了。他輕輕拍了拍惜棠的臉頰,示意她起身。惜棠軟著身子站起來,一下又跌入他的懷裏。聞著皇帝身上冷而微甜的瑞腦香,惜棠的眼淚如雨落下。

回憶到了此處,惜棠忽然覺得寒冷了。她走出去,和靈兒說了一聲,自己站在前頭發呆。

不知站了多久,夜色漸漸深了,天空中零散的幾點星子,此時也全看不見了。夜晚的沅江,是與白天不一樣的空與靜。

惜棠知道,過了沅江,就來到了北地,永遠離開了生養她長大的南方了。這不是惜棠第一次經過沅江。幾個月前,她剛剛和謝洵經過一次。那是她第一次去長安,面見天子,面見太後,她內心好緊張!阿洵最是了解她不過,在離開臨淮的那幾天裏,每一天都在安慰著她。他們在沅江之上,共同沐浴過同一片月光,同一抹晚風。他炙熱的呼吸離她這麽近這麽近……惜棠一時癡了,直到靈兒一句熟悉的呼喚,才把她叫回了現實,

她回過頭,想和靈兒說,是時候該回去了。卻不料一下就對上了謝澄的臉龐。謝澄不知什麽時候來了。惜棠怔怔地與他對視,他親了親他的額頭,叫伺候的人全退下了。謝澄雙手捧著她的臉頰,輕輕地問:“在這裏站了一晚,不冷嗎?”

“還好。”惜棠說,“我……不冷。”

謝澄臉上的微笑加深了。他牽著惜棠的手,和她一起席地坐下,沐浴在沅江冷而柔的月光中。謝澄的臉龐離她越來越近了,惜棠閉著眼睛,感受著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在月光之下,他慢慢地,溫柔地填滿了她。晚風呼呼地刮在惜棠的臉上,惜棠的心一點一點地流出了鮮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