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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風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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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風浪起

元家族人眾多, 玉麟幾個融進去,就好比幾滴水落進了深湖之中,半點也顯不出來。

但可助人悟道的忘憂釀卻在湖裏掀起了波瀾, 不可避免的, 魚采薇作為忘憂釀的釀造者,很快就在眾多元家族人心裏落下了不小的印象。

尤其是那些沒換到忘憂釀的族人,想著法地向魚采薇靠攏, 想從她手裏拿到忘憂釀甚至是忘憂純釀, 他們不認識魚采薇,可他們認識元若黎、元齊飛和元宇墨, 也認識元星白和馮丹珍。

元宇墨和元齊飛在外倒還不顯, 元若黎和元星白夫婦沒少被人傳音, 被人拜訪, 話裏話外都會牽扯上忘憂釀,這是個機會, 成不成的都想試一試, 萬一這個機緣抓住了,修為提升, 省卻無數歲月, 還可增長無數歲月的壽命。

魚采薇深知其中的人情世故,更知道這個口子不能開, 給了這個不給那個,或者這次給了下次給不了, 更容易得罪人,倒不如一視同仁, 從一開始就咬死了手裏沒有,該上交的已然悉數交給了家族處置, 請各位長輩族人跟家族交換。

有些族人通情達理,心平氣和地接受現實,有些族人不達目的就改胡攪蠻纏,見胡攪蠻纏無用出門就亂講話,一時間魚采薇在族裏的名聲可謂毀譽參半,傳什麽的都有。

魚采薇的態度就是他嚷任他嚷,清風拂山崗,有新的鞭法和劍法,有眾多仙藥可提升煉丹水平,有堆積如小山的煉器材料可提升煉器水平,抽出時間還要刻錄陣法,更要修煉有度,她忙得很,哪有空閑跟他們計較嘴皮子上的功夫。

且她也知道,新事物的出現總有它固有的發展規律,不僅是忘憂釀,不僅是她,換了他人,換了其他可助修行的靈物,所經歷的也是一樣的過程,歲月會抹平新事物帶來的風頭,天長日久,融入生活習以為常了,又有新事物出現了,原來的事物自然就會歸於平淡。

當她想通並深刻認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一縷道意烙印在她的神魂之上,霎時間神屬清明,如海嘯般的仙氣灌進她的體內,在經脈裏奔騰,沖進丹田,魚采薇的修為急劇攀升又漸漸趨於平緩,就好似新事物的發展規律一般,只差一點點,就可以跨過屏障進階地仙後期。

魚采薇忙於在雷池中受雷擊鞏固修為,期間除了去拜訪元若黎和元星白夫婦,搞到了各種血靈酒的配方,就是去了趟內城單獨求見元錦添,上交新釀造好的忘憂純釀,事後向他請求想跟仙藥司交換所有允許她交換的仙藥仙植種子。

元錦添眉峰一挑,開口就問:“你可是有空間藥園?”

魚采薇向外掏出一個空間靈田,“我有這個。”

元錦添好笑地搖頭,“稀有的仙藥之所以稀有在於它成活不易,每一顆都有獨特且苛刻的生長環境需求,不僅僅有仙氣就行,空間靈田十幾畝地,珍稀仙藥最多能種上兩顆,甚至為了讓仙藥活得好,這樣的空間靈田僅能種一顆而已,你換的種子那麽多,可想過要準備多少空間靈田,莫要貪多。”

魚采薇抿嘴一笑,“家主,晚輩性喜收集種子,種植仙植仙藥,仙藥司的種子珍稀少有,晚輩實在見獵心喜,哪一樣都不願放過,至於空間靈田,多少不是問題,需要時晚輩煉制一二就是。”

“煉制?”元錦添眸光微動,“你會煉制空間靈田?”

魚采薇點頭,把身負空間烙印之事又講了一遍,還簡略提了跟謝意尋之間的交易,“以前成功率不高,自從晚輩進階地仙境,成功率大有提升,所以才想多收斂種子,晚輩現在又不缺換種子的貢獻點,若能僥幸養活一二,等來日都是晚輩修行的助力。”

元錦添被說動了,每一顆珍稀仙藥都極其難得,不提其成長環境的苛刻需求,只時間上都要經歷萬年甚至十幾萬年,得來實在不易,若能種活一顆,極可能省了來日舍命去尋,即使自己用不上,也能拿出來換取資源,“既如此,我也不說什麽了,不過此事你去仙藥司太過招搖,還是我把執掌仙藥司的長老招來促成此事吧,只是有一樣,仙藥種子來之不易,未來你種活的仙藥若是自己用不上要交換,必須在家族內部流轉,不得換給他人。”

“多謝家主,采薇謹記!”魚采薇跟元錦添請求而不是直接去仙藥司,所求就是想讓元錦添幫著遮掩一二,家主是人精,哪能看不出來,做個順水推舟的人情的同時還向魚采薇提了要求。

有元錦添的促成,魚采薇沒有露面就得到了她想要許久的珍稀種子,當然花費也是巨大的,身份玉牌上被劃去近八個億的貢獻點,之前跟元若黎逛遍五座外城,日日買買買,花銷也沒超過一個億,不過一切都是值得的。

先前拿回各種血靈酒的配方,侯波欣喜萬分,鉆進他的酒房很多天不曾出來,此時把這些珍稀種子交到桑暖的手上,她興奮得跳了起來,侯波是酒猴,釀酒之中有感悟能促進修行,桑暖是神植,在種植培養仙植仙藥的過程中也能得到它們的生機藥力回饋,從而加快修煉的速度,仙藥越稀有她獲得的回饋越多,難怪兩人都高興得合不攏嘴。

元錦添說得一點沒錯,珍稀仙藥確實難養,所需的條件都很苛刻,很多情況不是有息壤就可以彌補的,虛空石裏的地貌形態跟仙界相比要單調得多,因而換來的大半仙藥找不到合適的環境種植。

“有條件要種,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種。”

所幸有桑暖,看過確定仙藥種子之後便能描述出其需要的生長環境,魚采薇可為一顆仙藥挪動調整山河地貌,也可為一棵仙藥在海底造火山,硬件實在無計可施,還可以布置陣法,模擬所需的環境,力爭每一顆仙藥每一棵仙植都有著落,都有適合的成長時間頻率。

這不是一月兩月甚至一年兩年能安置完成的,也不是揮手既來的,在其過程中極其講究,如調整山河地貌,生靈不可損傷,生態不可破壞,陰陽需得相配調和,五行必須圓融,如海底造火山,水火之間,水土之間,火土之間,相克相生,此消彼長,生於爆發,在於平衡,陣法就更別說了,有的陣法調配高溫,有的陣法制造落雪,有的陣法冷熱迅速交替,時時有體現,處處隱法則,稍有所悟,便能讓魚采薇收益匪淺,修行更進一步。

時間陣法的安排是魚采薇經過深思之後的決定,雖說需要大量仙晶維持陣法運轉,卻能在不傷藥效的情況下最大限度地縮減仙藥的成熟時間,需要十幾萬年才能成熟的仙藥,若不輔助時間陣法,她很懷疑她還沒有用上就用不上了,反而便宜了旁人。

自此,魚采薇就這麽沈迷在對元虛界的精修之中,對法則之力的日日親近之中,愈加地深入簡出,若有需求,也多是遣玉麟幾人外出處理。

她的修為在提升,煉丹陣法水平日新月異,最直觀的表現是設置在園林外的防護空間大陣,隔些時日就會被添加些符文陣紋,每次玉麟幾個進出都戰戰兢兢,生怕觸動了哪個陣點,被無辜拖進陣法裏受苦。

魚采薇的身隱,讓她得以處在安靜寧和的世界感悟世間萬物,而外面的世界也在依托著原本的規律,依舊弱肉強食,明爭暗鬥,洶湧澎湃。

前文也提過瑯嬛域三大家族之間的境況,一家風吹草動,另外兩家就有反應,元家有了忘憂系列酒的事,梅蒲兩家都得到了消息,而魚采薇的信息更是出現在了兩家家主的案頭。

梅家尤為氣惱,他家失了金仙長老,這麽多年找不到真兇,梅壑還在外面飄著,借機生事也沒在元蒲兩家占到什麽便宜,這時候元家卻多了一種促進悟道的手段,怎不讓梅遙之大發雷霆。

“魚采薇百多年前就在銀月城賣過忘憂酒,那個時候就該殺了她以絕後患,你們為什麽沒有動手?”

被責問的是銀月城梅家主店的東家,他低著頭回稟,“魚采薇當時來到銀月城之後就沒出過城,在城裏不好安排,此後她出城,侄孫派了人跟隨,只是跟丟了,不僅咱們,蒲家也跟丟了,之後一百二十多年再沒有魚采薇的蹤跡,這次她回來得很突然,只在銀月城停留了半天一夜,我得到消息的時候她已經跟著元宇墨回到鳳澤城了。”

梅遙之背著手來回踱步,“沒交過手,那就是沒探到她的路數?”

“她像是符修,五行仙符、雷屬性仙符都畫得極好,當日她出城先用了相當厲害的遁符,又用了隱形符,我們才跟丟的。”梅東家說出自己的判斷。

梅遙之臉上陰雲密布,“不管她是什麽修,既然釀出了忘憂酒,就不能讓她活著。”

“她現在縮在鳳澤城,怕是不好殺。”旁邊的長老皺眉。

梅遙之嘴角凝出冷笑,眼裏全是狠厲,“那就讓她在元家不得安寧,待不下去。”

“一旦她離開元家,便狠下殺手,殺她性命,奪忘憂酒配方!”蒲家家主如此吩咐家中的長老。

一時間,梅蒲兩家凝出毒流,家中子弟散出去,一條條暗線伸向元家,魚采薇的名字又開始在元家某些人耳邊頻頻提起,刺激著他們的神經,她飛升修士的身份在誇大,一些隱形的矛盾在不斷地激化,矛頭也被暗搓搓地引向了魚采薇,變化正在悄然發生著。

這一日,三個元嬰在外相對而坐,魚采薇正閉目沈於修煉,忽地神魂中傳來一絲揪痛,她霍然睜開雙眼,三嬰各歸各位,身形化虛就來到了山谷之上。

神識揮蕩近千裏,看到有五個人正在圍攻月影蝶和青風,兩人身上傷痕累累,一道利劍正從月影蝶的肚腹處抽回,又一道利劍強橫劃過,毫不留情地直直刺向她的後心。

月影蝶瞬移要躲,被左右攔住去路,青風飄身旋劍阻攔,被大刀擊偏,利劍眼看就要刺中月影蝶的後背,魚采薇手中掐訣,心念所到,煙空爆便到,直接連人帶劍撞出十幾丈掀翻在地。

圍攻的人不想有此變故,知道來人難以應對,互相打手勢就要拔腿逃離,卻被威壓所攝,定在原地一動不動,想喊也張不開嘴。

不過幾息之間,魚采薇就來到近前,面色冷凝,在族裏就公然傷害她的靈獸,分明是不把她放在眼裏,惡意挑釁。

“主人!”月影蝶和青風齊喊。

魚采薇先查看月影蝶的傷勢,只是皮肉傷,還未傷及到要害,但若是背後那一劍刺下,必是重傷無疑,先讓她吃下丹藥,再看青風,比月影蝶的傷勢要輕,眸光掃過遠處,最後視線在被定住的五人身上流轉,眼裏閃過厲光,“怎麽回事?”

青風憤恨地瞪著被掀翻在地的那人,“我跟小蝶今日到市集買材料,碰到有人在賣櫰木種子,說好的價高者得,我跟小蝶競價買下了種子,此人當時也在競價,沒有買到櫰木種子心有不忿,便集結另外四個人攔截我和小蝶,說區區下界來的靈獸也敢跟當家人搶東西,要狠狠教訓教訓我們,上來就出狠招,招招不留情。”

“區區下界靈獸,教訓?”魚采薇頓時黑了臉,冷哼一聲,“買不下櫰木種子,不去反思自身財力不夠能力不行,仗勢欺人倒是做得挺溜,小蝶、青風,你們去,他們傷了你們哪裏,原樣還回去。”

“是!”月影蝶和青風不帶猶豫,操法器就殺向距離最近的人。

“且慢,”隨著喝止聲傳來,月影蝶和青風的動作被攔住,隨即一道身影瞬移而至,來者外顯年紀大約二十六七歲,地仙後期修為,面容硬朗,左耳上掛著狀似蜈蚣的耳釘,他勾了勾嘴角,“你就是魚采薇吧,倒是難得一見,我是元和祥,論輩分你該喊我一聲族叔,你新到族裏不清楚規矩,他們靈修小輩的事,自當在小輩之間解決,咱們做仙修的還是不插手的好,若是像你這般,小輩靈獸有了紛爭,長輩就壓著讓打回去,那對方來修為更高的長輩反打回去,一來二去相報何時了,驚動高階長輩矛盾激化,若引起支脈之間的紛爭就不好了。”

“竟還有這規矩?”魚采薇神識微動,收月影蝶和青風入虛空石,眼裏的陰郁藏也藏不住,“怪不得族叔在暗處看著他們五個傷害我這兩只靈獸也不出來阻止,剛才一劍下去,我的靈獸必受重傷,這也不插手不阻攔嗎?”

元和祥笑著搖頭,“小輩紛爭,只要沒鬧出人命,不傷根本,長輩們一般都睜只眼閉只眼,侄女還是放了他們五人,等你的靈獸傷勢好轉,若想找回場子,讓他們自行約戰便是。”

“只能自行約戰嗎?其他靈獸就不能幫場子嗎?”魚采薇幽幽地問。

元和祥揚唇笑了,“只要不是入仙的靈獸,幫場子無所謂的。”

魚采薇眸光頻閃,收回威壓放了五個人,元和祥見魚采薇這般識趣,頗有幾分自得,“哎,這就對了。”

五個人一覺行動自如,趕忙閃身站到元和祥身後,彼此傳遞眼神,得意之情溢於言表,也絲毫不掩飾對魚采薇的輕視。

魚采薇垂眸,“族叔,侄女對族裏的規矩還有些不解之處,想向族叔請教,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元和祥高揚著下巴,“既然你想請教,我這做長輩的就指點指點你。”

魚采薇做了個請的動作,元和祥隨著她走出去二十多米,停下了,“侄女有什麽請教的,就問吧。”

魚采薇笑了笑,“剛才族叔說靈修小輩之間的爭鬥,只要不涉人命,不傷根本,仙修就不插手不阻攔,是真的嗎?”

“那當然,這是族裏的規矩!”元和祥背著手,滿是傲氣。

魚采薇前一刻臉上還帶著笑,下一刻臉色驟變,陰沈得可怕,“聽到了嗎?不涉人命,不傷根本,盡可施為,留他們一口氣,去吧!”

“什麽?”元和祥眼裏露出疑惑,聽著動靜不對,猛地扭頭就看到密密麻麻的靈蜂把五個人圍得密不透風,形成近十米遠的碩大黑色球,一只只靈蜂如猛虎一般,亮著金屬般獠牙向族中五人交替撕咬而去。

被突如其來的靈蜂包圍的五個人還沒來得及升起靈力罩就被風照領頭咬住了面部,脖頸、手背這些裸露在外的肌膚,還有些靈蜂鉆進了脖領、袖口往胸前背後胳膊裏鉆,一口下去就是肉坑,還將鰲牙上的毒素留在了血液裏。

五個人霎時間陷入慌亂,祭出法器揮舞著驅趕靈蜂,各走一方,便是五個變小的靈蜂球在不斷地湧動,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從五個人嘴裏發出來,直接扭曲變了音。

若是靈蜂出現有一定的距離,五個人還能及時升起靈力罩防護或是瞬移逃走,可魚采薇惱怒他們蓄意傷害月影蝶和青風,決心給他們個刻骨銘心的教訓,直接把蜂群送到他們身邊,幾乎就是直接懟臉了,根本沒給五個人反應的機會和時間。

元和祥臉色大變,錯身就要出手去救,魚采薇瞬息而動攔住他的去路,“族叔,這麽快就忘了族中的規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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