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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比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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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比劍

當晚, 白夫人和虞舒悅的打算卻沒能成行。

虞清安下衙之後直接去了酒樓,宴請沈臨風及其下屬,感謝他帶回了魚采薇。

其實魚采薇哪需要沈臨風帶, 只是被他撞見被迫同行而已, 不過哪裏都講究人情世故,何況沈臨風修為高深又身居高位,虞清安平日裏很難接觸上, 借此機會可不就要拉拉關系。

等虞清安回來已經是夜深人靜之時, 直接在修煉室打坐到天明,去衙門前專程來到樸園, 把昨天接到的詔令給了魚采薇, “明令六月十五大朝之時覲見陛下。”

皇帝也是要修煉的, 除非有緊急重大政務, 每月僅在十五當天上朝,聽取各大臣的上奏, 若是閉關, 就會安排公主或親王代理朝政。

接見新進的元嬰修士,是為了給國內修士一個榮耀, 更多的是對高階修士的集中管控, 魚采薇覺得跟世俗界的科考制度差不多,進階元嬰就好比考上了狀元, 有機會覲見國家的掌權人皇帝,之後被委派官職, 世俗界官位升遷是熬資歷看政績,花雲國同樣看政績, 不過修為上不去,即使熬到死也得不到升遷的機會。

但這並不意味著只有進階元嬰了才能做官, 比照世俗的秀才舉人能成為官員,花雲國的築基金丹修士同樣也能進身衙門,不過可做可不做,有選擇的餘地,不像元嬰修士那般被朝廷強行要求,若有違抗,還會獲罪。

魚采薇接過明黃色的詔令,反手就遞給虞清安一枚玉簡,是她昨晚刻錄下來的無影劍法那六招劍式的口訣招式和詳解,半點不曾藏私,這一來一往,就算交易完成了。

虞清安拿在手裏神識掃過,眉眼之間更多了一份意氣。

等虞清安離開,魚采薇又看了眼詔令,才放進儲物戒指。

“今天是六月初三,相隔十二天,時間很好,玉蝶,我要閉關參悟林夫人送來的典籍,若無大事,莫要攪擾。”

魚采薇吩咐完月影蝶,就設下血脈禁制在修煉室閉關,全身心沈浸在這些典籍之中。

她助虞恒波進階金丹後期,已經還了典籍的因果,無需再額外指點他的劍法,昨天看了一天典籍,正處在興頭上,恨不得一口氣全看完了。

這些典籍中對符文符篆的講解極其精妙,跟她往日在宗門符樓所看的闡述頗有些不同,卻同樣是至理之言,通向符道之根本,尤其是那幾個傳承上古的獸皮卷,所講的分明就是淩空畫符的微言奧義,正中了魚采薇的心懷。

所以,當晚虞清安帶著白夫人過來的時候,就被月影蝶攔在了外面,“大人,白夫人,我家主人閉關了,您兩位請回吧。”

“怎地突然閉關了,可是有什麽事?”白夫人問。

月影蝶微微挑眉,“主人只需吩咐閉關,無需交代為何事。”

白夫人面色一僵,生硬地扯了扯嘴角,“不知采薇小姐要閉關幾日?”

“十五之前定會出關。”月影蝶回覆。

虞清安驅神識探向修煉室,觸碰到禁制,“既然采薇侄女在閉關,那便等她出關再說吧,十四晚上若她沒有出關,玉蝶你要及時提醒。”

“是,送大人,送白夫人。”月影蝶施了一禮。

虞清安和白夫人剛走沒多久,林夫人就帶著虞恒波虞靈波拎著食盒過來了,說要感謝魚采薇的指點,月影蝶以同樣的理由把他們攔在門外,不過收下了林夫人的食盒。

魚采薇閉關,虞府的主子都知道了,月影蝶讓蕓香荷香每日按規矩灑掃即可無需做其他事,在自己的房間設下禁制,手指撥弦,感悟音韻中的意境。

蕓香荷香做好分內之事,也爭分奪秒地修煉,樸園一下子就沈寂下來了,仿佛回到了以前不曾住人的時候。

虞清安忙著修煉那六招劍式,還帶著虞恒波一起,難得父子同練劍法,加之虞恒波剛剛進階,林夫人每日春風拂面,覺得打坐都順暢了許多。

反觀虞舒悅卻在白夫人屋裏發起了脾氣,“虞采薇什麽意思,大娘跟大哥去的時候就時時有空,您去的時候就偏偏閉關,分明是狗眼看人低。”

白夫人斜躺在榻上,手中輕搖團扇,神色落寞,“世間趨炎附勢的人比比皆是,要怪只能怪娘出身卑微,沒有雄厚的家世支撐,也不是有排面的官員。”

“娘,怎麽能怪您,”虞舒悅咬著下唇,試探著說,“娘,我聽說岑掌令出關了,近期打算開班收徒,我想拼一拼,可他的束脩素來是學院最高的,跟爹說他會不會從公中出?”

白夫人手裏的團扇瞬間停頓,身形也擺正了,“消息確切嗎?”

“我從湘郡主那裏聽來的,應該不會錯。”虞舒悅聲音低沈。

白夫人眼裏閃過一道光芒,“這件事你別聲張,我來跟你爹說,無論如何,娘讓你進去。”

她來到窗邊,目光幽幽,望向的是虞清安的院子,絞盡腦汁想著如何討好虞清安,從他手裏摳出更多的資源,讓虞舒悅如願。

夜深了,月光朦朧,一片雲飄過擋住了彎彎的新月,投下了大片的暗影。

有人沈眠,有人練劍撥弦,有人修煉參悟道意,各有各的事做,每個人的步調在時間的加成下,在不停地向前邁著。

無數的符文在魚采薇神魂裏變換旋轉,她右手食指中指並攏,在空中不停地比劃著,隨著她的動作,靈光閃現,時斷時續,有時劃過一條線,有時又是一道彎,有時婉轉連綿正要顯出符文,最先顯現的靈光消散成了殘缺,字不成字,符不成符。

魚采薇又重新開始,一遍遍重覆著同樣的動作,若是把她比劃的手勢拓印在紙上就能看出來,是三階爆裂符的完整符文,如今,她在參悟那些典籍又研讀獸皮卷後,心有感悟,似是窺見了淩空畫符的真意,用手比劃,雖還未掌握其中訣竅使符篆成型,卻已經算是半只腳跨進了門檻裏。

“主人,已經是十四日亥時了。”月影蝶觸動禁制提醒。

魚采薇攸地收回手指輕點眉心,所有的符文仿佛塵埃一般,落入到神魂深處,“我知道。”

說著收起典籍和獸皮卷,默念清心經,閉目養神。

直至天空泛起魚肚白,魚采薇精神飽滿地走出禁制,沐浴更衣,感應到虞清安出了院落,神識微動,月影蝶化成晶蝶插在她的發髻間,魚采薇隨即趕到府門口匯合。

虞清安坐轎,魚采薇騎馬,幾經查驗通行,就進到了皇城,虞清安先招呼一個小官把魚采薇安置到政事殿旁邊的房間,才連忙到金鑾殿前站到自己的位置,等待殿門大開,進殿面君。

魚采薇掀門簾進到屋裏,裏面已經坐著一個中年男修,互相點頭示意,各自跪坐一邊,並無攀談。

不知過了多久,忽聽見外面尖聲高喊,“宣杜延、虞采薇覲見。”

魚采薇和中年男修同時起身,快速來到殿外,隨著宣旨宮女踏入殿門,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臣虞采薇/杜延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權之下,魚采薇跪拜得並不勉強,只當入鄉隨俗,不過比不得旁邊的仁兄,五體投地,無比虔誠。

“免禮,平身!”

威嚴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魚采薇借著起身的功夫,輕擡眼皮瞭望一眼,只見一冷艷女修坐在高臺,一襲紫色宮袍描龍點鳳,烏黑的長發束起,頭戴冠冕,長長的珠鏈流蘇之下目光如炬,氣勢逼人,令人心生敬畏。

魚采薇眼眸低垂,不敢與之直視,只聽得頭頂又有聲音響起。

“杜延,鹹東郡人士,練氣六層入軍,至今二百三十六載,為我花雲流過血汗,今日能登上金鑾殿,朕心歡喜,擢爾為鹹東郡泰寧城總兵,享國之俸祿。”

“謝主隆恩!”杜延大禮參拜,鹹東郡泰寧城地方富饒,資源豐厚,到那裏任總兵,是個極好的美差。

“虞采薇,嗯,虞清平之義女,從未在花雲出現,於國無功,深山修行,寂寞守成,賜爾去皇家學院做夫子吧。”

“謝主隆恩!”魚采薇也是拜謝,對她來說去哪裏都不重要,做夫子更清閑,可以有大把的時間修煉,書院裏書籍繁多,正適合她增進見識,至於俸祿太微薄,她又不指著那點俸祿過活。

至此覲見就算結束了,兩人又回到了政事處旁邊的房間,散朝之後,皇帝簽發的任命函就發放到了他們手裏。

杜延恭敬地接過任命函,輕蔑地看了一眼魚采薇,卻撞上魚采薇犀利的眼神,眼眶緊縮,縮回視線輕哼一聲,離開了房間。

這時候虞清安掀簾子進來,正看到魚采薇眼裏的厲光,趕忙勸慰,“采薇侄女,陛下讓你去當夫子是愛護你,你在深山修煉,國中很多事都不清楚,到書院多多進益,以後還有機會。”

“叔叔,我明白。”魚采薇收斂目光,無所謂地說。

回去還是虞清安坐轎,魚采薇騎馬,走到半路,只見迎面走來一行人,氣勢洶洶,為首的女子身穿大紅金絲鑲邊長裙,細長腰帶束住腰身,頭發挽起,斜插一支碧玉玲瓏簪,不施粉黛也有非凡的氣度。

虞清安在轎子裏暗道一聲倒黴,怎麽碰到了這個混世魔王,忙令轎夫改道,沒走出去幾步,就被圍了上來,虞清安無奈下轎,“見過漓郡主!”

雲漓,公主雲璇的小女兒,是個混不吝的人,性格變化多端,對付起人來極其殘忍,最愛用折磨手段摧毀人的道心,毀人仙途。

此時雲漓慵懶地扇著手裏的團扇,根本沒看虞清安,繞過他,眼睛盯住魚采薇,“你就是突然冒出來的那個虞采薇。”

“對,我就是那個突然冒出來的魚采薇。”魚采薇翻身下馬,跟雲漓對視。

雲漓轉動手裏的團扇,“聽說你帶著虞家失傳的劍招回來了,劍法不錯吧,敢不敢比一比?”

魚采薇目光凝重,來者不善呀,這是試探她來了,只是不知道是公主的命令還是皇帝的命令,“何來不敢,不過幹巴巴比試實在沒什麽意思,不如來點彩頭,微臣久居深山沒什麽首飾,若是我贏了,郡主頭上的碧玉玲瓏簪歸我,如何?”

“有點意思,若是你輸了呢?”雲漓舉起團扇敲了敲腦門,“若是你輸了,就爬著繞皇城一圈,邊爬邊學狗叫,本郡主可是看你身無長物才憐憫你的,你不會不同意吧?”

魚采薇氣蘊暗生,她還是頭一次遇到如此刁蠻無理的人,唰地祭出坤吾劍,“同意是同意,不過得是郡主與我比試,換了旁人不算數。”

雲漓突地握緊團扇,張狂一笑,“你想挑戰本郡主?那輸了可就不是學狗叫了,那得小心你的狗命。”

“漓郡主,采薇她初來乍到不懂規矩,就跟旁邊的侍衛比,就跟他們比,”虞清安趕忙來打圓場,使勁扯魚采薇的袖子,給她使眼色。

雲漓不等魚采薇說話,一指身後帶著面具的男修,目光陰鷙地說:“你來跟她打,輸了就爬回角鬥場。”

男修也是元嬰前期,整個臉面都被面具遮住,只露出如狼一般冷酷的眼睛,他縱身一躍如流光般向魚采薇飛來,手裏亮出銀色蛇形寶劍,劍光閃爍,猶如冰冷的滑蛇,瞬間凝住了周邊的空氣。

魚采薇瞬移而動,舉劍相迎,瀟瀟劍光如雨,兩項碰撞,白霧彌漫,籠住了兩人的身形,也擋住了他人的視線,幾息之間,兩人就糾纏了數十招。

人影崢嶸,劍影無形,男修的劍招極其簡練迅猛,毫無技巧,卻處處奔著要害,只為殺人。

魚采薇手裏劍招變幻莫測,神念之中空間靈氣分子跳動,她的身影隨即飄然,無跡可尋,完全脫離男修的神識感應,屢屢截住他的劍招,側身劃過,他的身上便留下道道血影。

男修狂吼一聲,渾身血脈噴張,肌肉鼓漲變成了古銅色,仿佛穿了肉身鎧甲,蓬勃劍意之下,竟毫發無傷,他猛力砸下蛇形寶劍,跟坤吾劍相撞,其力氣之大,魚采薇一時難以招架,震麻了整條手臂。

魚采薇極速瞬移,避其鋒芒,卻不想對方身形如炮彈一般猛然爆發跳躍到她前方,扭身狠烈一招直劈她的面門,傾瀉出無與倫比的力量和殺氣。

強大的魂力和磅礴的空間靈力同時奔湧而出,催動坤吾劍脫手向前,魚采薇借力卻向後猛退。

坤吾劍攜裹著兩股龐大的力量神速撞擊蛇形寶劍,頓時火花四濺飛揚,劍意轟然蕩開形成巨大的氣流,吹得周圍人的衣衫獵獵抖動,有些圍觀的低階修士直接被掀翻在地,撞出去極遠。

蛇形寶劍嘡啷落地,男修痛苦地捂著低垂的手臂,殷紅的血液順著手臂流淌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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