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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坤吾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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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坤吾劍

魚采薇收回架勢, 擡眼看,在她頭頂上方懸著一把青色玄劍,劍柄上“坤吾”二字清晰可見, 只是劍身上布滿了細細的裂紋, 順著裂紋,全是斑斑銹跡。

“就是那把劍,那把插在白骨身上的劍。”玉麟獸一眼就認出來了。

魚采薇抿了抿嘴, “玉麟獸, 我沒有感應到這把劍的殺氣,它懸在那裏, 總感覺像人盯著我一樣。”

玉麟獸點點頭, “小爺有同感, 這把劍有點古怪。”

“那我們就先不要管它了, ”魚采薇向後退了兩步,“找找出口, 我們盡快離開吧。”

可不管魚采薇往哪個方向, 是走是跑還是飛,青色玄劍始終懸掛在她頭頂上方, 就跟牽線的風箏一樣, 離不了了。

魚采薇雙手合十,“劍大爺, 你是殺人劍,白骨不是你的主人, 那個鬼修也不是你的主人,咱們兩個沒仇, 你別跟著我了。”

青色玄劍無動於衷,還那麽平穩地懸著。

魚采薇就地坐下, 盯住玉麟獸,“玉麟獸小爺,你有沒有什麽辦法讓它離開?”

玉麟獸趴在地上吐舌頭,表示愛莫能助。

一人一獸幹瞪眼,無計可施。

魚采薇托著下巴,決定還是跟青色玄劍好好溝通溝通。

“劍大爺,你跟著我,是需要我幫忙做什麽事嗎?”

“那是因為我身上有你需要的東西嗎?”

“還是你想讓我帶你出這片空間?”

連問三個問題,都沒有得到青色玄劍的回應,可魚采薇就是直覺,這把劍能聽懂她的話,只是不想回應而已。

魚采薇咬了咬後槽牙,想到某種可能,便試探著問:“總不會是你想跟我契約吧?”

有過月影蝶的前例,魚采薇覺得這也不失一種可能。

青色玄劍依舊沒有回應,魚采薇不感失落,反而偷偷松了口氣,心裏有些小慶幸,不必簽約一柄銹跡斑斑的靈劍。

不知道是不是她舒的那口氣有些大,竟是惹了青色玄劍劍身顫抖,青影橫斜,魚采薇的指尖便出現了一道血痕。

再看青色玄劍,劍刃上的血色凝成一道繁覆深奧的圖案後迅速隱沒,隨後便強硬地橫放在了魚采薇的腿上。

“玉麟獸,這把劍跟我契約了。”

魚采薇欲哭無淚,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呀,她幹嘛問,問了還松口氣,惹得劍大爺不高興了吧,強行跟她契約,關鍵,她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契約就完成了,這要是抹到她脖子上,今天就交代到這裏了。

玉麟獸先是楞了下,轉頭樂不可支,“契約就契約了唄,就是多把靈劍,放起來,想用就用,不想用就壓箱底,多簡單的事。”

魚采薇一聽,覺得玉麟獸說得也有道理,就悻悻地將青色玄劍放進了儲物戒指裏。

這剛放進去,魚采薇就心頭一緊,直覺要出事,想要祭出軒龍劍,居然沒成功,神識探入儲物戒指,當即讓她看到了心碎的一幕。

軒龍劍和那把備用的靈劍從中間齊齊斷成了兩截,兩把靈劍徹底廢了,不用說就是那把青色玄劍幹的好事。

那青色玄劍呢,斜插在架子上,如饕餮一般,貪婪地吸食著星辰石,魚采薇眨眼的功夫,星辰石整個被吞進去了。

天呢,她這是招了個什麽呀,毀了她的靈劍不說,還把她的高階煉器材料吞噬了。

魚采薇趕緊把青色玄劍召出儲物戒指,再晚點,指不定它又幹出什麽出乎人意料的事。

“喲,這把劍身上的銹點好像少了一點點。”

魚采薇緊握著青色玄劍,把兩把斷劍擺在玉麟獸面前,“這都是它幹的好事,契約了它,根本不是多把靈劍的事,這是請了個神呀。”

“說不定,你真請了個神,” 玉麟獸張口就來,“聽說,有的神劍認主後,就會排斥主人使用其他靈劍,這把劍直接把你的兩把靈劍毀了,或許,還真是把神劍。”

魚采薇對此嗤之以鼻,“那你聽說過哪柄神劍銹跡斑斑的嗎?”

玉麟獸這下沒詞兒了,是呀,自古神劍出世,哪個不是光華亮麗,劍光碩碩,哪有長銹斑的神劍。

“算了,小爺不跟你爭,反正這把劍比你那兩把靈劍厲害是事實,你就認了吧。”

魚采薇倒想不認,也不得不接受事實,只是她有點抹不開,“我好歹是歸元宗的真傳弟子,不說手握多閃耀的靈劍,至少不能就拿著一柄銹劍吧,還不被其他弟子笑掉大牙。”

玉麟獸撇撇嘴,毫無壓力地擠兌她,“哎呀,你們人修就是要面子,驢糞蛋表面倒是光,你用嗎?你這叫得了便宜還賣乖。”

“我?”魚采薇一時氣結,她是想玉麟獸安慰安慰她,誰成想人家一點不同情,幹脆轉過身,不理玉麟獸,拿起兩把斷劍嘆息,“軒龍劍我用得挺順手,滿以為能堅持到我築基後期,真是可惜了。”

說著,舉起青色玄劍,要用它在地上挖個坑,把兩把斷劍埋了。

青色玄劍很是抗拒,它是上陣殺敵的劍,怎能當鋤鎬。

魚采薇握著青色玄劍用力向下壓,嘴裏念念有詞,“是你主動跟我契約的,可不是我強迫你的,還是改改你的臭脾氣吧,能為我所用的劍才是好劍,不能用,哪怕你是神劍又如何?再說,兩把靈劍是你砍斷的,由你挖坑掩埋它們也是理所當然。”

不知道青色玄劍是理虧還是服軟了,魚采薇再用力的時候,半個劍身插到土裏,很快,土坑就挖好了,兩把斷劍放進去,層層焦土掩埋。

“既然你們是在這裏斷的,就埋身於此吧。”

作為靈劍,沒有損在鬥法上,平白被自己劍斷成兩截,也是冤枉。

此時,青色玄劍又懸在魚采薇的頭頂前,魚采薇仰頭看向它,鄭重地叫出青色玄劍的名字:

“坤吾劍,我不管你因何跟我契約,但契約就是契約,你須得以我的話為號令,還有,沒有我的允許,不得私自損壞我的東西,即便靈劍也不可以,也不得隨意取用我的東西,若能做到,你就給個反應。”

這次,坤吾劍倒是乖覺,晃動劍身做了表示。

魚采薇也非苛刻的人,“我知道你吞噬星辰石是因為星辰石對你有用,以後若是遇到你需要的就告訴我,我會盡力為你籌謀,希望你會成為我手裏最鋒利的那把靈劍。”

坤吾劍再次晃動劍身,緩緩落在魚采薇的手上,當著她的面來了個大變色,青色變成了棕褐色,如此,雖然不能掩蓋銹跡,至少看著不那麽顯眼了。

“喲,坤吾劍還會變身。”玉麟獸好奇地扒拉幾下坤吾劍,“我還真想知道,它到底是什麽品階的靈劍。”

魚采薇也想知道,只是契約之後,關於坤吾劍的信息並沒有反饋到她的神魂當中,跟當初千面面具初認主一樣,劍裏有秘密,還有待她去挖掘,要是真如呦呦一樣只想暫時認主以求脫身,那也由不得它隨意發揮。

此時,坤吾劍裏,劍靈身影飄忽,心裏苦悶得很。

想它坤吾,堂堂次神劍,雖然不及那幾個赫赫有名的神劍威風,可哪次現身,不是引得無數人拼命搶奪,何時受過這樣的嫌棄。

當年劍體即將出世,就引動漫天神雷,無數神魔聚在一起爭相搶奪,想成為坤吾的主人,鬥法太過,天地變色,造成劍身上的最後一道神紋未能完成,直接導致坤吾劍神體未成,降為次神劍,他一個初生的器靈無奈,以次神劍之體迎接最後一道天雷,劍身上被劈出道道裂紋。

裂紋雖然無損劍體英勇的身姿,卻需要他這個器靈的養護,不然,就會長出點點銹斑。

想當年,仗劍在手,坤吾劍的哪一位主人不是闖出了赫赫威名,誰能想那場戰役,他的上一任主人殷重竟引劍自戕,舍了今世神魂及來世輪回,實施了詛咒和封印。

劍靈被封,原本滿是靈韻的劍身長出了銹斑,原本鋒利的劍刃變鈍,就連劍鳴,也變得嘶啞低沈,沒了早時的清越,生而為次神劍,落到如此地步,其中的苦楚又跟誰說。

劍靈實在太虛弱了,它急切地想要出世,積蓄力量好沖破封印,來到魚采薇身邊,就是想認她為主,畢竟是魚采薇把它從殷重身上解脫了出來,他們之間有了因果存在。

他不過深沈片刻,偏偏魚采薇還為不用跟它契約慶幸,一時間難免倔強上頭,從來只有它嫌棄別人,哪有別人嫌棄它的,不是不願意嗎,我還非跟你契約了,便強行取了魚采薇的精血,完成了契約。

這時候,玉麟獸還說風涼話,要把劍當做壓箱底的貨色,他又是滿腔激憤,報覆性地將儲物戒指裏的兩把靈劍砍斷,還吞噬了星辰石。

完事,劍靈又覺得自己的行為有失身份,正好魚采薇正式跟它對話,它就順坡下驢,認了。

至於魚采薇得不到坤吾劍的信息,是因為劍靈被封印太久,無法跟魚采薇的神魂共鳴,等到洗去銹斑,恢覆劍體,劍靈才能借勢破封印而出,到那時,一切就明了了。

如今,坤吾劍安安分分地待在儲物戒指裏,魚采薇也終於松了一口氣。

“玉麟獸,走,咱們接著找出口去。”

魚采薇跟玉麟獸再次尋遍整個荒野,還是沒有找到離開的方法,抱著一絲希望把那塊玉牌拿出來,依舊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隨著時間推移,魚采薇開始焦慮,萬一找不到離開的方法,秘境關閉,他們就要永遠困在這裏了。

玉麟獸環視這空蕩蕩陰森森的空間,幽幽地說:“聽說戰場慘死的人,魂魄都沾染了煞氣,無人超度,不入輪回,他們的軀體留在了這裏,魂魄牽引在這裏,是不是他們擋住了這個空間的出路。”

這些話,直接觸動了魚采薇的心底。

書裏的魚采薇沒有來春曉秘境,現實中的她來了,進到秘境後的樁樁件件,冥冥之中,串成了一條線,引導著她來到這片古戰場,或許,就是為千千萬萬的亡靈帶來解脫的。

“我覺得我是該做點什麽。

爾時,救苦天尊,遍滿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諸眾生,得離於迷途,眾生不知覺,如盲見日月,我本太無中,拔領無邊際……”

太上救苦經從魚采薇的嘴裏念出,聲音從小到大,乃至振聾發聵,傳遍荒野。

不多時,從一片片焦土地裏冒出來熒熒光點,飛到魚采薇身邊,圍繞一圈,好似在感謝她,隨後便消失在這片空間了。

玉麟獸臥在魚采薇不遠處,看著光點像螢火蟲一樣,飛來又走,熒光雖小,卻能照亮靈魂,它總覺得魚采薇比初見時,多了幾分悲憫之色,那慘白慘白的臉,竟染上了些許光潤。

魚采薇沈浸在一種玄妙的境界裏,在這裏,只有光明,沒有黑暗,只有歡樂,沒有憂愁,儼然一片樂土。

可魚采薇的神志清醒得很,她知道,這不是現實,現實中哪會只有光明歡樂,沒有黑暗憂愁。

心境如此的祥和,可魚采薇仍然堅定地睜開了雙眼,瞧向這片灰蒙蒙的天地。

所謂天道循環,有生於無,無生於有,九九歸一,運行不爽,春風秋雨,萬物覆蘇。

恰在此時,空間劇烈地晃動起來,黃沙飛揚,天翻地覆,魚采薇居然感受到了空間靈光的彎折和流轉。

連忙收玉麟獸進虛空石,靈光盡,魚采薇猛地跌進水裏,忙撐起靈力罩,冰冷的水讓她意識到,她出了古戰場,回到了冰極寒潭潭底。

想到那三朵玄冰花,魚采薇便朝著銀蟒的洞穴劃去,神識先行去查探,卻發現玄冰花已經被人摘走了。

她轉頭向上游,打算離開冰極寒潭,未到水面,神識中先傳來譚邊的情景。

一方四人穿著清虛宗宗服,氣勢洶洶,面帶譏諷,一方三人乃是歸元宗同門,身上帶傷,勉力支撐。

“哼,早說讓你們給,你們非不聽,真是自不量力,水清,去摘下他們的儲物袋。”清虛宗一位弟子說。

歸元宗一位弟子擋在其他兩位同門身前,“慢著,清虛宗的四位師兄,潭下洞穴是我們先找到的,玄冰花也是我們先發現的,四位師兄在我們之後,看到了,我們讓出一朵,就當與四位結交了,可你們貪心,三朵都要奪走,現在,還要搶我們的儲物袋,如此仗勢欺人,巧取豪奪,就不怕我等出秘境稟告宗門,與你們理論嗎?”

“喲,我忘了,你們還是歸元宗的弟子,可那又如何,秘境中各憑本事,只能怪你們無能而已,敗了就找宗門出頭,你還修什麽真呀,回家找你娘哭去吧。”

被喚作水清的弟子斜著眼睛,一點不把受傷的三人放在眼裏。

水清旁邊扛著大刀的弟子更是囂張,“哈哈哈,歸元宗而已,在我們清虛宗面前,還不是乖乖自稱小弟,何況歸元宗盡是你們這些膿包弟子,在我看來也不過如此,根本不配擁有玄冰花這麽好的靈物。”

“是嗎?”魚采薇在水下聽得火冒三丈,飛身沖出水面,站在三名同門面前,“清虛宗自來是道門的領袖和表率,對兄弟宗門向來友好,你們四人的氣焰如此囂張,大張旗鼓辱沒我歸元宗,意圖挑起兩宗之間的矛盾,恐怕是假冒的清虛弟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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