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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采花大盜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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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采花大盜021

盛遇來其實早就知道盛尋追查的那夥人和蕓州知府有勾結, 但他並沒有告訴他。

眼看著盛尋的目光越來越凝重,盛遇來笑了起來,“我開玩笑的。”

“以後不要再說這樣的胡話。”盛尋收回視線, 語氣輕得如同一朵落下的蒲公英,悠悠地蕩在湖面上。

盛遇來嬉笑著,直到他不再看他後,臉色瞬間平淡下來。他看著佛像,垂下眸子。

沒了他說話打趣的聲音,寺廟裏倏地安靜了下來。

“你們怎麽在這裏?”柳月織大步跨進廟中,打破了兩人一時寧靜的氣氛。

“柳姑娘?”盛尋回頭看到是她,有些意外。

“你不是要去找雲邛的下落嗎?”盛遇來撓撓頭,不解地問她。

“明日父親回京後, 我便出發。”柳月織並沒有告訴柳祝她要親自去找人的事。柳祝雖然想找到自己的學生,希望他活著,但若是讓自己的女兒去冒險,是不可能同意的。

盛遇來點點頭,突然想起身上帶著的那本農書,雖是盛邛所寫,但他是從柳月織身上拿的,理應還給她。如今反正采花賊的事情已經翻篇,他便沒什麽可顧忌的了。頂多被柳月織臭罵一頓。

沒等他開口,盛尋探究的目光便已經在柳月織姣好的面容上掃視了一圈, “柳姑娘來這荒郊野外作甚?”

“殿下能來, 我自然能來。”柳月織鎮定地回道。說著她瞥見地上被毀壞的蒲團, 蹙了蹙眉。

“若不是我, 這裏的廟頂也不會翻修。”她扯起嘴角掃了眼屋頂。這話雖有編造的成分,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不算作假。畢竟盛邛在擄了她之後才修的屋頂, 也算為了她。

“柳姑娘曾來過這裏?”盛尋聽出了她的言下之意。

柳月織在此之前一共來過三次破廟,前兩次不必說,最後一次是為了把她在鬼市木匠鋪裏做出來的農具藏在此處,這些農具部分源自她畫的圖紙,部分來自盛邛的農書。之所以藏在此處,是因為她還不敢讓爹爹知道她有這種離經叛道的愛好。

“前段日子來過,最近幾日因雲公子之事憂思不已,便沒來了。”她神色坦蕩地看向兩人。

盛遇來一臉慶幸,“幸虧你這幾日沒來,前不久剛有賊子在這裏落腳。要是正好被你撞見他們……”

“竟有這樣的事,”柳月織指了指地上的蒲團,“這些也是賊子弄亂的?”

“約莫是。”盛遇來點點頭,忽地看見藍衣探查完附近回來了。

“外面有查出什麽線索嗎?寺廟裏面我都找了,沒找到賊人留下的東西。”他好奇地看向藍衣,眼裏閃著光。

“有紮營的痕跡,但沒留下別的。廟後……有一些奇怪的物件。”藍衣見柳月織在場有點驚訝,但還是認真回了他的話。

“哦,你是說那些農具?那是我的。”柳月織走了幾步繞到佛像後面,打開破廟北側的小窗,瞟了他們一眼後,隨手指了指外面。

三人走近了幾步,看見了柳月織口中的農具。

“就是這些。”藍衣點點頭。

透過窗,他們眼前擺放著一些設計奇巧的耕犁、耦車還有很多從未見過的工具。雖只是用木頭做的,但每處細節都十分精妙。

盛遇來下意識拿出懷裏的農書,雖沒有圖,但他還是根據描述找到了對應的農具。有幾樣東西書上都有。

饒是他不太懂農具,也能感覺到這些東西定有用處。若是部分零件用鐵鑄造,稍作改進,和戶部農官費盡心思研究的那些相比都不遑多讓,甚至更精良。

盛尋比他更能看出這些農具的用處,他看向已經關了窗正撿起一個蒲團的柳月織,說了句讓人一驚卻也算真心的話,“柳姑娘可願進戶部?”

藍衣垂下頭,立刻退出廟中。這些事他不敢多聽。

盛遇來倒是沒表現出什麽異色,找了個蒲團坐下,看好戲般地看著兩人。

“柳夫子之才,世人皆知。柳姑娘受令尊言傳身教,自然與一般女子不一樣。改良農具,推廣更好的耕種方式,百姓就能種出更多糧食,這是為百姓造福,也是為了我朝國力更盛。”盛尋真心實意地解釋道。

“多謝殿下賞識,只是這並非我一人之功,月織受之有愧。”柳月織福了福身,卻面色平靜。

說完她又朝著置身事外的盛遇來伸出手,“公子,農書還我。”

盛遇來臉紅地撓撓頭,還是被發現了。甚至不是他主動歸還的,而是對方態度強硬地要求的。

他遞出了農書。

柳月織直接堵住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讓讓,蒲團也還我。”

盛遇來被迫站起來挪開位子:“……”他有這麽討人嫌嗎?

柳月織撿起蒲團拍了拍灰,很快就把散落各處的蒲團都疊在了一起。

蒲團本該整齊地放在佛前供臺之下,如今卻被人弄壞了不少。

她稍有不悅地抿了抿嘴,小心地掀起了一點蓋在供桌上的黃布,正打算把蒲團放進去。

盛遇來正理虧著,打算勉為其難給她搭把手。

兩人恰好同時註意到了桌角裏側的一小團紙。

柳月織手裏捧著蒲團,盛遇來眼疾手快把紙團拿了出來。

“這是……上面畫了個玉環。”盛遇來瞇了瞇眼,立刻想到了那個傳聞。

“玉環?”盛尋走近看了看,畫著玉環的紙很新,玉環下還有一段浮誇的介紹。紙的一側歪歪扭扭起了毛邊,像是從某本書上用力撕下來的。

柳月織自然也註意到了上面的圖案。她沈思片刻後似乎想到了什麽,從盛遇來手裏奪回了那張紙。

“是玉軒閣本月新出的書,他們每月都會出一本這樣的冊子介紹他們新出的玉佩、玉簪一類,雀安縣大部分富家子弟手裏都有這書。”柳月織也有一本。

“這若是那群賊人留下的……”盛遇來扯了下嘴角,“他們還挺懂風尚的。”

柳月織把紙還給了他,“公子若是喜歡,可以多看看。”

“我怎麽會喜歡這種東西?”盛遇來捏緊了紙,這玉環花紋看著精致覆雜,會是那信物嗎?

“既然只找到了這條線索,我們不妨去查查。”盛尋直言道。

盛遇來附和道,“那我們現在走嗎?”

盛尋肅然頷首。

柳月織隨即朝他行禮,說著輕輕笑了笑,“殿下慢走,我須整理下那些農具,看看有無損壞的,便不送殿下了。還望殿下替我保密。”

他們走後,柳月織臉上的笑立刻消失。她直直望著佛像沒有動作。

良久,她跪在了佛前,目光虔誠。如果佛祖顯靈,請保佑雲公子平安回家。

供臺上已經被她清理幹凈,擺上了一排貢果。她雙手合十,彎下身,拜了又拜,最後擎著手在中間的香爐裏點上三炷香,又拜了三拜。

正當她低著頭時,香爐裏突然啪嗒一聲發出響動。

她下意識擡頭望去,卻見威嚴矗立著的佛像微微發顫,灰燼悉數落下。

她的眼底露出一絲驚詫。難不成真是佛祖顯靈?這也太快了。

這種念頭散去之後,她走向聲音的來源。佛像背後如同被劈開一般,開出一個一人高的口子。

佛像裏竟是空的。

她有些震驚地退後了一步,險些撞到一旁的柱子上。

柔和的日光穿過緊閉的窗子縫隙,點點光亮落在佛像上,金光熠熠。

柳月織鼓起勇氣重新走近——一把鋒利無比的長劍直直聳立在佛像之中,劍刃反射出的白光刺目無比,重現天日的神鋒上洩露出重重殺氣,仿佛千軍萬馬踏破滿是硝煙的沙場撲面而來。

佛中藏殺劍。

直讓人心頭發顫。

柳月織緩了緩心神,仔細看了下這把通體銀色的寶劍,唯一突兀的地方是劍柄上系著一個質樸無比的玉環。

她突然想起了那張圖上與之貴賤懸殊的玉環。剛才淩王他們口中的賊子為什麽偏偏躲在了這座荒廟中?賊子為什麽又恰巧丟下了一張玉環的圖紙?

直覺告訴她這把劍來頭不小,這枚小小的玉環興許也很重要。

她深呼一口氣冷靜下來,觀察了一圈佛像,發現機關就在供桌前的蒲團和香爐上。她輕輕撫摸了一下玉環。隨即回到遠處,跪於佛前按下機關,佛像緩緩合上,一切都被恢覆成了原樣。

想了又想,她撿了堆棱角分明的石子塞進剛跪過的蒲團裏。若是惡人,便不會跪於佛前。若是善人,佛前染血,便忌於求佛。當然,也有例外。但她帶不走那把過於顯眼的劍,眼下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辦法。

佛像依舊威嚴直立著,祂的眸裏無悲無怒,目光悠遠,好似在望向遠方。

在距離破廟很遠的一處隱蔽的地方,一聽到風聲就從破廟裏撤離的賊人們正停下來休整。華服男子看著自己比往日狼狽不少的樣子,惹得他不顧形象破口痛罵了幾聲。

他們不僅沒找到傳聞中的玉環,還被人發現連容身之所都被迫棄掉了。甚至大本營被毀,家都沒了。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那日綁架了一個書生。華服男子都要氣笑了。

刀疤看他發洩完之後,才分析道,“會派人來追殺我們的不超過幾人。雲邛據說跌下山崖生死不明,此外唯一能猜到我們動向的恐怕只有那日跟來的小尾巴了。”

華服男子臉色勉強舒緩下來,“你說的有道理。只不過雲邛那人實在可惡,他畫在扉頁後面的玉環居然是照著玉軒閣的冊子畫的,故意戲耍我們!”

“是,但他也遭了報應。”刀疤冷冷道。

“他用這種手段坑了我們,就說明他是知情的,傳聞中的玉環的確存在。”華服男子咬著牙,“但我們在雀安縣打探這麽久,連玉環的影子都沒看見。”

如今不知道玉環的模樣,要找到一枚小小的玉環猶如大海撈針。

他靈光一閃,突然想到了一個劍走偏鋒的辦法,“既然雲邛下落不明,問不了他,他的弟弟總該知道點什麽吧。”他們不敢堂而皇之綁架縣令,但帶走他的嫡子還是不費什麽力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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