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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采花大盜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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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采花大盜018

山上與幾年前來時變化很大。原本的路被肆意生長的叢林掩蓋。

兩人不得不換了條路走。

“哥哥, 你看!那是什麽?”雲青錦的目光突然被一抹絢爛奪目的顏色吸引。

盛邛隨即看過去,只見茂密的灌木叢微微顫動,一羽尾朝天而出, 流光溢彩,高聳而立的赤金色冠花於葉間乍現,艷麗而神秘。

山神!

雲青錦看直了眼,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

他的腳上驟然落空,呼救不及一下子栽進了隱蔽的捕獵陷阱裏。

灌木叢中的不知名生物似乎被他掉落下去的聲音驚動,羽翼輕展,眨眼消失在了叢林深處。

陷阱很深,盛邛僅僅七歲的手根本夠不到裏面被利刺刺穿肩胛骨的雲青錦。

他遞去長長的木棍,可雲青錦的手被壓在身下, 沒有力氣伸手去接。

叢林又發出顫動,只是這回來的不是剛才那東西,而是兩個身長八尺作獵戶打扮的男人。

雲青錦聽到了重重的腳步聲,危險的感覺爬上心頭。

他想告訴哥哥快走,可已經來不及了。

“瞧瞧俺們抓到什麽肉了。”兩男人大笑不已地扒開雜亂的葉子走了過來。

“原來是兩個嫩娃娃,今晚有口福了。”

他們並非普通的獵戶,而是一年前盤踞在這座山頭的土匪,燒殺搶奪,無惡不作。

很多上山采藥和捕獵的百姓都慘死在他們手中。若長得稍有姿色的男男女女落到他們手裏,被侮辱褻玩, 不死也脫層皮。至於細皮嫩肉的小娃娃, 要麽賣了要麽就……殺了嘗嘗味。

盛邛冷漠地看向他們。

“喲, 這小子莫不是被嚇傻了?”他們見盛邛站在那裏不哭也不跑, 笑作一團。

“嘖,長得倒挺標致的。”其中一男子目光淫邪, “小子,你叫什麽名字?”

“哥哥!”聽到他們說話的雲青錦強忍著淚水,喊了一聲。

“差點忘了裏面還有一個。”兩個土匪的註意力被吸引過去,其中一人熟練地把雲青錦從陷阱裏帶了出來。

雲青錦臉色慘白地被他鉗制在手裏,盛邛盯著他們,被另一人用繩子捆了起來。

兩人就這麽被帶到了土匪寨子,關進了籠子裏。

“哥哥。”雲青錦小聲念叨著,漸漸失去了意識,倒在他身旁。

盛邛撫過他的額頭,很燙,看樣子是發燒了。

他想了想,解下腰間的帶子纏繞幾圈,綁在了雲青錦流血不止的肩胛骨處。他身上不止這一處傷,但其他傷口只是擦傷,並不致命。唯獨肩胛骨這處,不及時醫治恐怕……

雲青錦臉色白得像是死了一樣,只有嘴裏細微的呼吸聲證明他還活著。

籠子被放在空地上,冷風刺骨,他無意識地縮到盛邛臂彎裏。

盛邛試過撬鎖,每次要成功的時候總有土匪突然路過。就好像世界意識強行不讓他帶走雲青錦。這是雲青錦人生的一個重要轉折點,沒人能阻止。

盛邛暫時放棄了,他或許可以一個人離開,雲青錦是主角也並不會死在這場綁架中。但看著雲青錦倔強地抱著他的模樣,他輕嘆一聲,把外袍蓋在了他身上。

“啾——”一個極輕的聲音在籠子外響起。

灌木叢裏似鳳非鳳,似雞非雞的生物出現在了盛邛身後。

原來是饃饃。準確來說是饃饃的一縷意識隨著盛邛一起回到了過去。

饃饃眼睛瞄了眼昏迷的雲青錦,有點心虛。如果不是它,他也不會掉到陷阱裏去。

盛邛看出它的想法,沒好氣地打了下饃饃的腦袋,“不是他掉就是你掉。”沒一個聰明的。

饃饃別過臉,它才不會這麽蠢。

“他不會掛掉了吧?”饃饃看雲青錦一動不動的樣子,良心發現了一下。雲青錦好歹日後好吃好喝地伺候了它幾天。

它想了想,從嘴裏吐出半根霜熒草,那是它找到睡著的盛邛時從他身上順的。

吐出霜熒草後,饃饃頭也不回地跑了。生怕盛邛找它秋後算賬。

盛邛無語地拿起沾了口水的霜熒草,稍微處理了一下,直接塞進了雲青錦的嘴裏。

雲青錦有了一點反應,想要吐出嘴裏的異物,被盛邛捂住嘴,強行餵了進去。

少量的靈力流入他體內,肩胛骨處的血終於止住了。

吵吵鬧鬧的聲音猝地傳來。

那兩個抓了他們的土匪帶著一眾兄弟走了過來。

“一對兄弟倆。”其中一人指了指他們。

看貨物一般的眼神打量在他們身上,“大的那個倒是好賣,小的這個不會是死了吧?”

那人趕緊打開籠子門把他們拉了出去。

雲青錦的臉被掐住,混沌的意識因痛被迫清醒過來。

“這不是還活著嗎?嘿嘿。”

“縣裏換了新縣令,新官上任。最近風聲緊,小心點。”

“是是,那這倆娃娃?”說實話,他想嘗嘗他們的味道,一個皮一個肉,兩種味道。

“先關起來!這兩小孩長得好,賣出去絕對值錢。你少動歪心思!”

“我知道,嘿嘿。”那人有點不甘心,但還是點了點頭。

是夜,男子拿著一碗不能稱之為粥的湯水走到籠子面前。

遠處火光照在他幽暗的頭頂,令人作嘔的眼神被照亮了一瞬。

怕搞死人,他不能動那個病懨懨的小孩,但這個細皮嫩肉的小子,偷偷玩一玩也沒人知道。

“小子,餓嗎?”他知道兩個小孩被他們關起來後滴水未進。小孩又容易餓,他像他們這麽大的時候一頓能吃兩碗飯。

手裏的碗被他遞過去,在盛邛剛好碰不到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的目光中表達出來的意思已經很明確。

盛邛依舊沒有說話,也沒有伸手。

“你小子,不會是個啞巴吧?”那人突然意識到從沒聽到他說過話。

啞巴,沒有聲音,更不容易被發現了。想到這兒,他眼裏露出些許笑意。

鎖鏈解開的聲音啪嗒一聲響起,雲青錦被驚醒。

他一睜眼就看到哥哥被人伸手扯住。

立刻反應過來的雲青錦一口咬住那人的手臂,“你滾開!”

他拼命地握起拳頭砸在他身上。

男人吃痛放開扯著盛邛的手,轉而去掐他的脖子。

雲青錦被掐得臉發紅,胡亂地打著脖子前的手。但他的力氣快耗盡了,就在他快被掐死的時候,男人突然松開了手。

雲青錦心有餘悸地捂著脖子,眼裏濕透了。模糊的視線裏,他看到男人栽到地上,過了一會兒才爬起來,往身後看了一眼,踉踉蹌蹌地跑了。

火光靠近,是晚上巡邏的人發覺這裏有動靜過來看了一眼。

“這家夥又動歪心思,給咱們惹麻煩!”巡邏的人呸了一聲,見小孩還活著,也懶得多管閑事,鎖上鎖鏈後就走了。

盛邛把手裏沾血的石頭往外面丟了出去,安靜地坐了下來。

“哥哥,怎麽辦?”沒有察覺到盛邛動作的雲青錦臉上露出絕望。

“沒事,會有人來救你的。”盛邛輕聲安慰道。

雲青錦不知聽沒聽見,閉著眼不再說話。

第二日,昨夜的男人捂著腦袋越想越不對勁,雖然不小心被人撞見了,但他們也不至於砸他腦袋吧?

“真是見鬼了。”他隨口罵了一句。昨夜他喝了點酒,有些畫面已經記不太清了。

無論是誰砸的他,終歸是那兩小孩害的。他主動攬下了給小孩送飯的活,卻故意扣下了飯。

餓他們幾天就老實了,他想。

兩日過去,雲青錦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但他一想到那晚,就不敢再去想吃飯的事。他又閉上了眼,心想只要睡著就不會覺得餓了。他身上的傷也只是止住血,並沒有好,有時還會隱隱作痛。

看著他睡過去,盛邛摩挲著指尖。他想,快了,馬上就結束了。

“好好睡吧,弟弟。”他低語了一聲,起身強行撬開了鎖鏈。

用了兩日凝聚出來的靈力支撐著他在黑暗中如同鬼魅一般游走著。

周遭寂靜如水,月色微涼,驚悚的神情最終凝固在獵戶打扮的男人可憎的臉上。

一聲驚呼穿雲裂石,土匪們發現男人莫名其妙死在了屋裏,死相慘烈,身上沒有一塊好肉,包括那處。可怕的是,這樣的折磨,昨夜沒有一人聽到動靜。

不知是神是鬼。

他們沒來得及多想,就有人驚慌失措地跑來大喊了一聲,“官兵……官兵打上來了!”

“什麽?!”

“我們抓了縣令的兒子!就是前幾日關籠子裏的那兩個小孩!”

他們這才意識到惹了多大的麻煩。

沒空管這具屍體,他們趕緊帶上家夥事沖了出去。

盛邛回到籠子外時,雲青錦仍閉著眼。

饃饃突然又出現在了他身後。

盛邛回頭瞥了它一眼。

饃饃扇了扇翅膀,沒有發出叫聲,竟直直地沖向他。

它張開尖利的嘴,綠豆大的眼睛異常明亮。

盛邛立刻擋住它的攻勢。

饃饃不死心,瘋狂地撞向他,他的手上不慎被啄出鮮血,看著嚇人,所幸傷口不大。

雲青錦噩夢連連地驚醒,看到傳說中的山神被哥哥掐住了脖子,他用力一扭,山神頓時垂下了頭,炯炯有神的眼睛瞬間失去了光彩,一身漂亮多彩的羽毛落在地上沾上了灰土。

他倏地回想起那晚男人掐住他脖子的窒息感。

“哥哥。”雲青錦顫抖著聲音喚了一聲。

盛邛聞聲轉過頭,手上沾滿了血,他的目光冰冷得沒有一絲感情,看得雲青錦心頭一顫。

盛邛慢慢走向他,打開早已解開的籠子。

雲青錦不知道究竟發生什麽了,只看到哥哥染血的手伸向他,隨後他就眼前一黑,什麽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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