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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采花大盜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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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采花大盜011

見柳月織終於信了, 盛遇來松了一口氣。

“柳姑娘為何喊采花賊時如此果決,像是心裏早就有了答案一樣?”盛尋倒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一個問題。

“分明是你們行事古怪,我自然有所察覺!”柳月織輕哼了一聲, 同時掃視了一圈周圍。

陰暗又寂靜,她不由腦補,這裏確實有點像采花賊動手的地方。

“我聽說近日確有采花賊出沒,好幾戶人家的女子都遭了殃,其中一個還失蹤了。柳姑娘莫不是因此有了聯想,察覺我們在身後便幾乎篤定是采花賊?”盛尋眸子輕攏,直擊人心的聲音在巷子裏回蕩。

“你說什麽?”柳月織這段日子不主動出門,並不知道不止一人遭了采花賊的事,臉上寫滿了驚訝。

“可……怎麽可能呢?”她小聲自問。

盛尋一直註意著她的表情, 剛才的話也是為了試探她。可她的反應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看上去,她像是一早就知道了采花賊,但知道的又不多;她多半認識姓雲的,但態度又有些奇怪。

心裏有了些許猜測,盛尋故意道,“柳姑娘,我知那事並不好說出口。但如今采花賊尚未被捉捕歸案。若你也曾遇到那賊,不若提供些線索。”

“我不認識什麽采花賊,否則我怎麽會好好站在這兒。反倒是你們,此事與你們有什麽關系?”柳月織臉色一變, 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巷尾的出口。

盛尋打算繼續問下去, 卻見她突然揚起衣袖用力一揮。方才那一幕還歷歷在目, 他下意識閉了眼。

誰知她的衣袖裏根本沒有奇怪的粉末了。虛晃一槍, 但確實被她趁機逃出去了。

“哎,你!”盛遇來想要追, 卻被盛尋制止了。

柳月織並不相信他們,恐怕再問也不會問出什麽了。

“話說,這是什麽店?”盛遇來正無奈惋惜著,突然指了指不遠處看上去格外陰森的鋪子,問道。

兩人走近幾步,只見鋪子外整齊地放著一排排顏色綺麗的花卉,散發著奇香,上面的花紋詭異,細看仿佛一只只眼睛。他們在京城從未見過這種花。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跨步進了鋪子。

鋪子裏只有一位看不出歲數的賬房站在櫃臺後,低著頭認真地打著算盤。

“我們買東西。”盛遇來故意嚷嚷道。

櫃臺後的男子頭也不擡,“自己看。”

可屋子裏空空的什麽也沒有。

“你這是什麽意思?我們可是誠心來買東西的。”盛遇來聲音霍然沈下來。

賬房這才擡起頭來,見來人是兩個人高馬大的男子,瞳孔瑟縮了一瞬。

“我們買什麽取決於你們賣什麽。”盛尋接話道。

賬房態度驟然變化,露出一個幾近討好的笑容,“我們賣的是種子,花花草草的都有,不知客官要買哪種?”

“既然是開門做生意,怎麽不把東西擺出來?”盛遇來拳頭落在櫃臺上,震得臺上的算盤賬本一抖,賬房的心也跟著一顫。

“不若讓我們進去看看。”盛尋說著竟要走向櫃臺斜後方的黑色珠簾。

“別,別!我說還不行嗎?我們真賣種子,但也賣……假藥材。”賬房無奈地透露道。

“所以這裏面藏著的是假藥材?你們真有意思,賣假的還這麽理直氣壯。”盛遇來心想真是長見識了。

賬房一臉苦澀,他也不想這樣。他們做生意當然不會故意透露給客人賣的藥材是假的,但眼前這兩人明顯來者不善。前段日子,他可是吃過苦頭的。

“既然說了你有什麽我們便買什麽,那你就帶我們進去看看如何?”盛尋看出了賬房眼中的驚恐,蹙眉思索著。

“對啊,你們賣什麽假藥材,讓我們瞧瞧都有什麽?”盛遇來隨口一說,“人參有嗎?”

“我們不賣人參!不賣人參!不是,我們不賣假藥材!”賬房嚇得栽到地上,抱頭痛哭,“放過我吧。”

盛遇來怔了一下,這人在搞什麽鬼?

“你起來,我們又沒說會把你怎麽樣。”盛遇來抓起賬房的衣領,強迫他和他們對視。

“你們不是和他一夥的?”賬房一邊掉眼淚一邊問。

“誰?和誰是一夥的?”盛遇來迷惑得直抓頭發。

“一個未遮面的年輕公子,但我也不認識。反正他前段日子在我們鋪子裏逮住了一個偷換醫館藥材的夥計。”

“他讓夥計和我們對峙……我們當然打死也不能承認。”賬房回憶起來又忍不住發抖了一下,“誰知他真要打死人!”

如今店裏之所以只有他一人,是因為其他人都去養傷了。

“多虧那位做好事不留名的義士。”盛遇來聞言松開了賬房的衣領,看他快要嚇暈過去的模樣,輕嗤一聲,“活該,誰讓你們賣假藥!”

見賬房完全是一副和初見時截然不同的慫樣,兩人頓時沒了興趣。

“我們走嗎?”盛遇來瞄了一眼盛尋小聲問道。他知道盛尋在查一個重要的案子,若非如此也不會特意來雀安縣。

眼下,這個奇怪的鋪子裏好像沒別的可疑之處了。

盛尋剛要點頭,突然想到了什麽,轉身問賬房,“外面那些花是做什麽的?”

賬房一臉迷茫地仰頭看著他們,“我不知道,是我們東家放在那裏的。”

瞥見盛遇來的拳頭,他咽了咽口水,“那些花很容易死,每日都會有人來換一次。”

套了些話後,兩人走出了鬼市。

“怎麽不繼續查了?”盛遇來撓頭問道。他和盛尋明明都看出那花有問題了。

盛尋搖搖頭,“不能操之過急。”

盛遇來點點頭,突然在身上摸到了一樣東西,臉色一變。他拿出來遞給盛尋。

盛尋擰著眉,“這是什麽?”他接過一看,竟是一頁滿紙荒唐的詩。

“從柳月織袖子裏順來的,剛才一進藥鋪就給忘了。”盛遇來臉色略帶羞赧,誰讓她那麽對他的。只不過他沒想到這上面寫的居然是這種東西!

“這詩總不能是柳月織寫的吧?”盛遇來驚愕地問道。

“或許,這就是物證。”盛尋收了紙,語氣肯定。

“那我明日還需要去雲府打探消息嗎?”盛遇來似懂非懂地問。

盛尋用餘光刮了他一眼,“隨你。”

盛遇來想了想,保險起見,他還是去打探一下吧。

回到柳府時,只剩下盛遇來一人了。盛尋連夜去了蕓州。

“果然查案子又不帶我。”盛遇來恨恨地捏了捏拳頭嘀咕道。

藥鋪裏的花香太過詭異,他身上也沾染了一些。想了想,他決定先去沐個浴。

外袍一脫,身上突然掉出一本薄薄的書。

他疑惑地撿了起來,“農書……這也不是我的啊。”等等,他腦子一激靈,意識到這大概是柳月織的書。他順走對方那張紙的時候把這本書也一道順走了。但這本書裏並沒有夾帶著什麽東西,應該沒什麽用處。

他翻開來看了看,沒太看懂。這是一本無聊的書,他想。

他剛要把書隨手一放,突然想到既然這本書被柳月織放在身上,興許對她來說是重要的。

他糾結地咬了咬牙,可他拿走了對方的情詩,如今只把這本書還給她,豈不是不打自招嗎?

正當他猶豫著該不該還書的時候,回到家中的柳月織已經發現身上的詩和書都不見了。

她都要哭了。今天到底是什麽倒黴的日子啊?不僅查那人身份的線索斷了,還丟了重要的詩和她心愛的書。

“不管了,先沐浴。”那一邊的盛遇來想了想決定還是先不還她了,免得打草驚蛇。

這邊,柳月織坐在窗邊托著腮,眼睛微紅。

“姑娘,今日要不要也放束花?”丫鬟見柳月織一回來就情緒不振的模樣,拿了束新鮮的月季進來。

柳月織偷偷擦去了幾滴溢出的眼淚,裝作無事發生地眨了眨。

或許是沒反應過來,或許是心裏懷揣著某個念頭,她並沒有阻止丫鬟放花的動作。

月季安靜地開在窗邊,芬芳馥郁,如同一曲悠悠繞梁的琴音。

柳月織靜靜地盯著,等了好久,直到聽到一聲熟悉的聲音,“找我?”

她猛地擡起頭,眼裏還留著一點點淚花。

“那本書丟了,還有詩……”柳月織搓了搓手指,越說越覺得委屈。

“這樣啊,”盛邛眼睛輕輕眨了兩下,“有紙筆嗎?”

柳月織不知道他為什麽這樣問,下意識點頭。

“多拿一些紙,不然寫不下。”盛邛自然而然地在古琴對面坐了下來。

她趕緊起身拿出了平時畫農具圖紙剩下的紙和筆。

盛邛隨手研了研墨,提筆就在紙上龍飛鳳舞地寫下字——正是那本農書大全的內容。

柳月織錯愕地看著他走筆成章,一氣呵成的模樣,微微伸過頭,發現紙上的字和他原先給她的那本一模一樣。

這竟是他寫的!

一直寫到天快亮時,盛邛終於歇了筆。聽到聲音,接過了研墨工作的柳月織支著腦袋的手一滑,清醒了過來。

“好……好了?”柳月織瞬間困意全無。

不僅重寫了一遍,上面還貼心地畫上了圖。

“多謝!”柳月織張了張嘴,小聲道,“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

盛邛彎起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我並不是要去告發……”柳月織意識到他可能誤會了。但一想到那詩,整個人都垂頭喪氣的。她心中隱隱有了一個念頭,采花的事說不定就是個誤會。她不太相信他是那樣的人。

“無礙。”盛邛提筆在紙頁最後添了一個字。

字不大,柳月織沒來得及看清,就聽他說,“這幾日我要去蕓州,便不來了。”

怎麽又把正經事說得跟偷香竊玉一樣!柳月織微微低頭。

再擡頭時,身邊已經沒了人影。他走了,只留下一句,“再會。”一如當初。

可詩的事情還沒和他說清楚。柳月織捏著桌上厚厚的一疊紙,思緒如潮。

盛邛很快回到雲府。黎姬已經早早等在他屋外。

“姨娘。”盛邛衣冠整齊地出門拱了拱手。

黎姬拍了拍他的手,“今日去蕓州,路上要小心。”

盛邛點點頭。

昨日拜師的事已經被黎姬知曉了。她見他一副坦然的模樣,不知怎麽嘆了口氣,“早知柳先生會看中你,當初該讓你早些拜他為師的。”

“姨娘莫擔心。”盛邛聽懂了她的言下之意,“您不是說過柳先生的幫助很大。想來哪怕只得他幾句教誨也足夠了。”

“也對,院試之後還有鄉試、會試,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黎姬松開皺起的細眉,恢覆了平日不慌不忙的模樣。

她不知,在原來的故事裏,他這一去便再也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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