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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厭世惡鬼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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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厭世惡鬼015

嘩啦一聲巨響, 屏障突然裂了開來。惡鬼立刻沖了過來。

盛邛揪著南榮郢頭發的手一頓,南榮郢卻打得紅了眼,趁機狠狠地拉拽了一下盛邛。盛邛一個沒站穩, 踉蹌了一下,拖著南榮郢一起掉進了蓮池裏。

兩人墜入池水中,水花四濺,打在破成碎片的輪椅上。朱砂驅鬼,因此得名的朱砂蓮池讓惡鬼們不得不避開濺起的水花,後退了幾步。池面上的蓮花悠悠地浮動著,表面看起來一片平和。

它們迷茫地看著重新恢覆平靜的池面。主人讓它們撕碎的對象,跑哪裏去了?

好不容易找到朱砂蓮池的眾人剛到,就和一群如狼似虎的惡鬼對上了眼。

仇人相見, 自然是迎面而上,誰也不願意放過誰。

就在眾鬼和眾人打得難舍難分的時候,姜恣茜趕了上來,驅動手中的火焰,叫停了完全把她的話拋之腦後的惡鬼們。

姜恣茜捏住拳頭,把火焰覆蓋在手心裏,惡鬼們腦袋一疼,立刻跑沒了影。

惡鬼數量眾多,天驕們對付它們,大多都受了傷。他們剛才一心和惡鬼們戰鬥, 沒看到一旁姜恣茜的動作。

現在惡鬼跑了, 認識姜恣茜的人註意到了她, 疑惑地問, “夫人怎麽在這裏?”

姜恣茜露出溫婉的笑容,“我來找郢兒。”

他們一聽, 也顧不上思索姜恣茜莫名其妙來朱砂蓮池找南榮郢的原因了,而是神色覆雜地擋住了姜恣茜的視線。

姜恣茜察覺到他們的動作,眼皮突然開始不由自主地劇烈跳動起來,“到底出什麽事了?”

“我們沒有看到全部。但我們剛到的時候,就看到剛才那群惡鬼們圍著少主和小少爺,好像是……”南榮家一個比較老實的少年顫抖著手,指了指池邊破碎的輪椅,“……直接把他們吞噬了。”

那群惡鬼圍著盛邛和南榮郢,黑壓壓的,當時他們只是遠遠地看到了這一幕。因為視線有阻擋,他們並沒有看到盛邛和南榮郢滑落掉進池水裏的畫面。但兩人消失不見,他們只可能認為是惡鬼吃了他們。

姜恣茜沖到池邊,看著那堆破掉的輪椅零件,嚇得心跳驟停。

“怎麽可能?我的郢兒!”她跌落在地,掩面悲泣。

“夫人,也可能是我們看錯了。”其他人尬尷地看著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只好說點話安慰她。

“對啊,也可能他們掉進池子裏了。以少主的實力,朱砂蓮池對他造不成什麽傷害。哦,不過盛邛就……”另一個人接過話頭,說著說著卻感覺到不對勁。他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袖,笑了笑試圖敷衍過去。

姜恣茜眉頭緊鎖,心裏卻覺得這人的話不一定是假的。殺了盛邛,又不傷害到郢兒,如果真如這人所言,她簡直做夢都要笑醒。

“你們先回去吧,試煉的事需要我告知族長後,由族長再做決議。”姜恣茜擦了擦眼角的淚,冷靜地站起身。

眾人點點頭,這事也只能這樣了。至於這裏為什麽會有惡鬼,他們只能暫時把這個疑惑先放在心底了。

他們剛剛離開朱砂蓮池,姜恣茜就變了臉。她重新叫來了惡鬼們,不知怎麽,她莫名覺得這群惡鬼不一樣了,隊伍好像比原來還多了不少的樣子。

她手中的火焰燃燒得愈發猛烈,姜恣茜對於馭鬼術到了一種自負的地步。她心道或許是因為她的術法更上一層樓,以至於召喚來了更多惡鬼。

“姜默,把他們滅口。”姜恣茜微微瞇了瞇眼睛,感受到了更強的力量。她看著眾人離開的方向,興奮地勾起嘴角,說出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栗。

被她稱為姜默的黑袍男子動了動眼珠子,如同傀儡一般地點了點頭。

這次是主人下達了滅口的指令,它們不會像剛才那樣僅僅因為惡鬼和捉鬼師勢不兩立去攻擊他們,而是真的到了至死方休的地步。

剛從惡鬼手裏掙脫的天驕們怎麽也沒想到,他們這一來便再也回不去了。開始南榮郢所說的試煉不會死人的話他們也是認同的,他們也覺得一個試煉而已,怎麽可能出事?結果竟然一語成讖。

刀光血影,痛苦哀嚎,都逐漸模糊在飄零的松葉之間。

姜恣茜無波無瀾地看著這一切,仿佛造成眼前血流成河畫面的不是她一樣。

“姜默,回去叫人來找郢兒。”姜恣茜等到最後一個人咽氣後,擡手朝黑袍男子下了指令。

姜默擦去眼角的血,雖然他被控制了心智,可他終究和周圍的惡鬼不一樣,至少他有一具實體的身軀,他會受傷、會流血,甚至能感受到疼痛。

一股可怕的力量將他腦海裏突然跳出來的念頭強行湮滅,讓他再也生不出反抗的念頭。仿佛他生來就是為了服從主人的意志,做到主人要求的一切。

“去吧,姜默。”姜恣茜用另一只手握住充滿力量的那只手,心中的妄念控制不住地膨脹。她不能忘記,她最愛的是郢兒。如今郢兒失蹤,她必須把他找回來。她強忍著在心底生根、發芽的可怕念頭,對黑袍男子強調道。

讓姜默回去報告也是她的考量,只有姜默的話才能讓南榮族長相信,這一切都是惡鬼的陰謀。這樣他們才會馬上來找郢兒,同時她也能順利脫身。

在惡鬼們把所有痕跡弄幹凈後,姜恣茜暫時遣散了它們,她順著沒人的小路下了山。她沒有察覺到,她的人性正在無聲無息地消散。直到她連南榮郢都不在乎的時候,她與惡鬼之間將沒有任何區別。

待山上的一切都歸為平靜之後,夙沙瑙劃著船,緩緩地出現在了朱砂蓮池的池面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誰知盛邛竟然是這種人!夙沙瑙一邊苦哈哈地劃著船,一邊牙癢癢地想著再見到盛邛,一定要找他好好算算賬。

這麽想著,夙沙瑙惡狠狠地踢了一腳靠在船沿上的一整個麻袋的霜熒草。盛邛打暈他就算了,居然還把他搞到朱砂蓮池對岸去。

剛才那個挾持他的山鬼怎麽說的來著,對了,說是盛邛拜托他幫忙摘些霜熒草。他想都不想就要拒絕,結果山鬼身後還跟著一堆惡靈,正齜牙咧嘴地望著他。

他可是四錢捉鬼師啊,說什麽也不……不是不行。夙沙瑙任勞任怨地摘起霜熒草,畢竟他信奉的一條至理名言是“好漢不吃眼前虧”。

霜熒草生長環境非常苛刻,也不知道這些惡靈是怎麽找到什麽多霜熒草位置的。要不是霜熒草惡靈無法觸碰,夙沙瑙有理由懷疑它們恨不得接過他手裏的麻袋直接把蓮池後面所有霜熒草都裝進去。

等到他把麻袋裝滿,那些惡靈卻突然不見了,就連那只一直跟在他身後監督的山鬼也不見蹤影。唯獨留下一只小船,孤零零地蕩在水面上。

好不容易把小船劃回對岸,夙沙瑙扛著霜熒草下了船,卻第一時間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就好像他已經超額完成試煉任務了,但其他人卻直接放棄了似的。

“人呢?”夙沙瑙撐開黑傘,沒來得及觀察更多,就發現南榮家的人急沖沖地往山上跑來。強烈的不安感刺激著他,他立即躲遠了一些。

他藏在暗處,發現南榮家大部分人都來了。他們滿臉焦急,似乎在找什麽人。

夙沙瑙瞪圓了眼睛,因為他隱約聽到他們找的人竟然是南榮郢。南榮郢那種人,怎麽可能出事?這麽說,參加試煉的其他人也遭遇不測了。

他想了很久也沒想通究竟是怎麽回事。帶著疑惑,他繼續不聲一吭地註視著不遠處的動靜。他甚至看到了南榮郢的父親和母親也來了。

南榮郢的母親拿著手絹,雙眼通紅地趴在蓮池邊上,不停地哭著喊著,活像她兒子已經死了一般。雖聽不清,夙沙瑙大致也能猜到她說了什麽。而南榮謚則一直在安撫她。見此,夙沙瑙已經確認,出事的一定是南榮郢。

只不過,盛邛去哪裏了?夙沙瑙突然意識到盛邛把他支到對岸去顯然是別有用心。但盛邛的目的又是什麽?難道是為了好玩?

這些事和他並沒什麽關系,眼下還是自己的安危更重要。夙沙瑙正打算尋個機會偷偷下山,不曾想意外瞥見站在角落裏的黑袍男子。南榮郢出了事,他的手下卻好好地站在這裏。事情似乎比他想象得還要有趣。

夙沙瑙這麽一瞧,卻瞧出了問題。他發現黑袍男子身上溢滿了一股詭異的黑氣,黑氣濃郁,周遭的人卻並沒有誰發現異常。幾縷黑氣從黑袍男子身上散發出來,搖搖晃晃地向一處蔓延。

夙沙瑙不由地捂住了嘴,順著蔓延的方向,他發現黑氣另一端連的是南榮郢的母親——姜恣茜。有一瞬間,黑袍男子如同豺狼一般冷漠又兇狠的眼睛朝著他躲避的方向瞥了一眼,讓他差點以為自己被發現了。

這一切竟然是個天大的陰謀!夙沙瑙發散性地想,若不是他手中的黑傘能夠很好地掩蓋氣息,今日的事說不定會算在他頭上。

“族長為什麽沒來?”姜恣茜一邊抽泣,一邊紅著眼問南榮謚。

眾人皆沈默。他們也很悲傷,不僅因為少主失蹤,更是因為那些參加試煉的年輕捉鬼師們也不見了,他們沒有辦法向其他世家交代。

“你們說啊,族長難道覺得郢兒出事和他沒關系嗎?”姜恣茜氣喘籲籲地罵道,“要不是他早上讓郢兒今日就舉辦試煉,郢兒又怎麽會出事?” 姜恣茜的一舉一動,都像一個驟然失去孩子、實在接受不了真相的無辜母親一樣。

南榮謚心知夫人的心痛,只好抱住她,希望她冷靜下來。

“族長也……不見了。”有人忍不住抱怨道。說不定族長是因為不想管這事,故意不見人。

這樣就更好了。姜恣茜掩下眼底的喜悅,把頭搭在南榮謚的肩上,哭哭啼啼,好不傷心。

“別哭了,我讓他們好好找找,郢兒福大命大,一定會沒事的。”南榮謚忍不住咳嗽了幾聲,他硬撐著病重的身子,在這裏指揮,讓他看起來累極了。

南榮府剩下的人不禁想,要不是南榮謚當年受了重傷,今日也不至於因為丟了個少主,整個家族就如同失了主心骨一樣。

南榮謚年輕的時候,天賦非凡、智力超群,任誰見了不誇讚一聲天才。甚至連南榮少主和他比,都沒他出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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