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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浪蕩世子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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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浪蕩世子017

“哼哼哼~”盛邛抱著漆木盒子, 雀躍地走在寬闊的大路上。夜色沈澱得很快,盛邛前後瞬間被大團黑色吞噬。

看不清前面的路,盛邛慢吞吞地摸出一個火折子。木盒表面一下被照亮, 祥雲狀的花紋從一面延伸到另一面。沿著漆木盒的側面往下看,地上是他的人影。

路上沒有別的人,盛邛加快了往前走的步伐。他手中暗黃色的火焰向一邊歪倒了一瞬,脖子後沁出絲絲涼意。

盛邛的腳步一頓,回頭望去,路的那端早已陷入黑暗。

“這麽晚了,哪有什麽人?”盛邛的眼睛在周圍逡巡了一會兒,沒有發現異常。他哼著小曲,回味著醬肘子的味道, 繼續向前走。

他的右手邊出現了一個小巷子,黑咕隆咚的,一眼望不到頭。

總感覺裏面有什麽,盛邛不自覺地抱緊了手裏的盒子。

墻角的野菜叢裏突然發出異動。盛邛立刻轉過頭去,卻什麽也沒有。野菜的影子拉長,照在路邊,沒有一絲搖動。

虛驚一場。

盛邛轉回頭,卻正對上了一張黑臉,離他不到咫尺。

“你……長得可真黑。”盛邛哆嗦著一下手,火折子上的火隨之亂竄。

沒等盛邛看清對方的眼睛, 黑臉一動, 立刻出現在了他身後。

月黑風高夜, 殺人放火時!

“哥, 我窮得叮當響,要錢可沒有……”盛邛說話說到一半, 聲音戛然而止。一雙手抓住了他的脖子,銀針在黑夜裏刺眼地閃爍了幾下。

只要銀針下一刻紮進他的脖子,他便會失去意識,悄無聲息地死去。盛邛擺爛了,直接把漆木盒子往後遞了遞,“這盒子很值錢,不讓你白跑一趟。你把我放了吧。”

黑臉仍然沒有松手。盛邛把盒子丟到地上,落地聲聲大不小,對方卻連看都沒看一眼。

銀針瞬間刺入盛邛的脖子裏。他像得了軟骨病一樣瞬間倒地。

黑臉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了盛邛一眼。就這家夥,也值得主人傷腦筋?

對了,銀針上的毒能在半個時辰內把屍體化成水。如果他身上藏著金或玉,卻化不掉。

黑臉的手鉆進盛邛的衣袖裏,感覺到了屍體的餘溫。他熟練地經過盛邛的手臂,摸到了一塊玉佩,還有一株草,準確的說是半珠草。

那株草被盛邛隨意地放在衣袖裏,沒了泥土滋養,少了半截,卻依舊翠綠得滿是生機。真是意外之喜。

黑臉收走了玉佩和仙草,輕笑一聲,快速消失了。

片刻靜謐過後,野菜叢裏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只野狗從裏面鉆了出來。它好奇地嗅著氣味,走向倒在地上的盛邛。它很幸運,飽餐一頓的機會來了。

“哢擦哢擦——”盛邛扭了扭脖子,手一摸,摸到一根銀針,針頭發黑。喲謔,還淬了毒!

盛邛聽到狗叫聲,擡頭一看,一只流著哈喇子的野狗正瞪著兇神惡煞的眼睛,一步一步朝他奔來。冒著綠光的眼神,活像看見了肉骨頭。

盛邛低頭一看,此處只有他,肉骨頭竟然是他自己!他立刻爬了起來,拿起火折子。可惜火折子已經滅了。

野狗已經跑到了他身旁,正直溜溜地盯著他。

盛邛捏著手裏的火折子和銀針,一時間不知道先把哪個丟出去比較好。想了半天,幹脆全丟出去好了。

火折子和銀針同時落地,野狗被嚇了一跳。它小心地聞了聞地上的東西,瞬間往後退了一步。盛邛穩穩地站在那裏,野狗低吠了一聲,連忙跑了。

“嚇死人了。”盛邛假惺惺地拍了拍小心臟,撿起散落在路邊的漆木盒子。

他抖了抖衣袖,突然覺得不對勁,裏面松松垮垮,失去了他習慣的玉佩的分量。臥艹,他的雞呢?那麽大一只雞,說沒就沒了。那株草也不見了。

“明明就是是搶劫的,還不承認。”盛邛勾了勾指尖,手中出現了一張薄薄的黑色面皮,正是從剛才那個黑臉的臉上順下來的。給他漆木盒子他不要,玉佩和仙草倒拿走了。

那個黑臉恐怕還不知道自己臉上的偽裝已經被人扯了去。也不會想到本該被他毒死的人,一點事都沒有。

“不是黑臉,是個小白臉。”盛邛低低地笑道。他拿出一顆透著靈氣的丹藥,真正的仙草早已被他制成丹藥,而被拿走的草,不過是棵普通的有劇毒的草罷了。

先前炸毀了廚房,破壞了花園,盛邛真正的目的其實是為了制作丹藥。

浸了墨的天越發空洞黑沈,閃電快速在雲層間閃過,卻沒有下雨。丹藥上劃過一層流光溢彩,又頃刻消散。這個世界,會允許不符合世界規則的東西出現嗎?沒人知道。

“世子。”臨近皇宮的地方,盛邛聽到了矜負羽的聲音。

他見盛邛遲遲沒有回來,便出來找他。

“遇到什麽事了?”矜負羽發現盛邛身上沾了灰,詢問道。

“遇到一條野狗,一直追著我不放。”盛邛臉上的害怕看不出一點假,“大晚上的,可嚇人了。”

矜負羽輕嘆,早知就不讓世子孤身出去了。他安撫地看了看盛邛,順手接過漆木盒子。

“易容的工具會有什麽?”盛邛好奇地朝矜負羽手裏望去。只見矜負羽打開盒子,裏面一半放著各種各樣的面皮,另一半放著盛邛看不懂的東西,盒子角落還放著幾支簪花。

面皮薄薄的,貼在臉上,和真的沒有任何區別。

“九張面皮都是你做的?”盛邛數著盒子裏的面皮,伸手拿起一張,和先前那張黑色的觸感幾乎一模一樣。

盛邛不動聲色地看了眼一心擺弄盒子的矜負羽,他對今晚的事,知不知情呢?

正想著,盛邛突然感覺矜負羽往他頭上插了支簪花。

“欸,你!”

“暫時委屈世子了。”矜負羽決定把盛邛易容成女孩子,一個跟在公主身後的普通宮女,這樣誰都不會發現他的真實身份。

盛邛震驚得沒有說話,一時間放棄掙紮,由著矜負羽在他臉上比劃。矜負羽掃過盛邛的臉,連他光滑無痕的脖子上也不忘做上偽裝。

至於盛邛脖子上被銀針紮過的地方早就沒了痕跡。

“南關是個好地方。”矜負羽一邊搗鼓一邊說。

“嗯?”盛邛有一搭沒一搭地合著眼皮。

矜負羽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夜深了,世子需要早點休息。矜負羽拿下他頭上的簪花,“明日一早再給世子弄頭發。”

盛邛打了個哈欠。

矜負羽收了盒子,正要走出盛邛的房間。離開前,他猶豫了一下,道,“南關有盛將軍鎮守,百姓安居樂業,民風樸素,比長安好。”好得多了。

也不知道盛邛聽見了沒有,矜負羽走出去關上門的時候,盛邛困得沒說話。

矜負羽站在門外,屋內的燈火若影若現,屋外冷風淒淒。昨日,他被帶到齊游面前。齊游看著他完好無損的樣子,嘖嘖稱奇。

齊游問他傷好得這麽快的原因,他沒有回答,齊游也不在意。齊游告訴他,既然他不願加入那支小隊,也不想再替他做事,他不強求。

矜負羽撫在門上,齊游明知自己背叛,卻沒有責罰他,還願意放他離開。怎麽可能呢?

“呵!”矜負羽用手遮住臉。齊游從不是這麽好說話的人,除非他別有目的。

他慢慢放下手,待在風月樓久了,他都快忘了自己究竟是誰。

西側的牖窗沒關緊,沿著窗縫可以窺見零星掛在天上的辰星和黯淡的殘月,離天亮不遠了。斜躺在床榻上的“姑娘”突然驚醒,胸前兩團假東西差點滑落。

盛邛擺正了位置,長舒一口氣。他剛剛夢到了一場大火,漫天火光裏他一個人靜靜地等待著死亡,外面的哭喊吵鬧聲被大火隔絕。直至他被大火吞噬,那些煩人的聲音才徹底消失。

被火烤的滋味不好受,雖然只是夢,盛邛卻覺得夢裏的燒灼感很真實。

盛邛伸出指尖,上面殘留著一種炙熱的痛感。“你怎麽了?”盛邛自問。

身體裏的心劇烈跳動著,訴說萬般情緒。盛邛撫過心臟的位置,‘他’不甘心,可為什麽?因為那場大火嗎?

“叩叩——”

“吱呀——”

矜負羽帶著宮裝長裙,第一眼看到的是盛邛微紅的眼尾和汗涔涔的額頭。

“世子沒有睡好?”矜負羽莫名覺得世子藏著心事。

“嗯。”盛邛的說話聲染上鼻音,把手碰在額前,指尖濕潤,他不好意思地眨眨眼,“抱歉,有把面皮弄壞嗎?”

矜負羽笑了笑,“無大礙,世子放心。”

盛邛讓他進來,盯著他手裏的裙子,表情有一絲皸裂。讓他先適應胸前那兩團東西還不夠,竟然變態到讓他穿這種東西。

不行!他不幹!

盛邛抗拒,卻無力。矜負羽說,做戲要做足。

“你別上手啊!”盛邛連連後退,“塞不下了。”

盛姣剛走到盛邛的屋前,就聽到這種不可描述的聲音。關鍵門都沒關!她拿著軟鞭,急得像離弦的羽箭一般沖進屋子。

“你做什麽!”盛姣怒吼道。

矜負羽的背上被狠狠地抽了一下,他楞楞地回頭看公主,顯然沒有反應過來。

公主也楞住了。矜負羽身後的確是盛邛,可盛邛卻穿著一件藍粉漸變色的宮裙,扭捏地拽著裙帶,眼淚汪汪地低著頭。

“阿盛?”盛姣猶豫地開口喊道,“你是不是……”想盛夫人了?

“不是不是不是!”盛邛連忙擺手,他絕對不是變態!

只見“少女〞面容嬌好,梳著雙平髻,左右兩側頭發各有一個環,環下分別綴著兩朵淡粉色簪花。好看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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