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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陳朔星番外·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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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陳朔星番外·白月光

陳朔星其實覺得人生很無趣。

這個世界上盡數是一些蠢笨的人, 也是一些無趣的事情。

他的家世很美好,富裕的家庭,開明的母父, 優越的外貌和身世幾乎讓他的人生沒有波瀾。

他和盛昭一樣。

覺得這個世界很無趣。

陳朔星第一次見她是在初雪裏。

初雪朦朧,大人們在酒會上觥籌交錯, 隨行的孩子也開始早早拓展交際圈, 跟隨著一起社交。

但是陳朔星不喜歡,他偷偷溜出來, 外面正在下著朦朧的初雪,微冷的天氣讓他略微縮起脖子, 呼著潔白的氣。

旁邊的花園裏有一位包裹著圍巾的少女。

那圍巾寬大, 包裹得極其嚴實,近乎把少女的半張臉遮起來, 但是卻總歸暖和, 讓她坐在花園的涼亭裏,瞇著眸子享受著圍巾的暖和,一邊晃著腳一邊欣賞著初雪。

她的氣質安詳又安靜,像是膩在這樣初雪的冷天裏。

陳朔星很冷。

他需要那條圍巾。

他自小便是這樣,高潔疏遠的外表下是綠茶又算計的心理。

漂亮如月光的小少年不爭不搶,卻會憑借著三言兩語讓人把東西送到他面前。

他走到那位少女的身邊,冷白的皮膚因為冷意而微微發紅, 帶著些許脆弱又朦朧的漂亮。

陳朔星縮了縮脖子, 輕聲問她,“你也是偷偷溜出來的嗎?”

他想,他現在的角度一定很好看, 柔軟純潔的少年微微歪著頭,陽光透過發絲, 嗓音都清啞。

少女依舊晃著腿,微微頓了頓,片刻之後才悶聲說,“你擋到我的陽光了。”

“……抱歉。”

她不為所動。

陳朔星微微歪了歪頭。

真奇怪啊,以前遇到的小女孩只要看到他的臉,都是爭著當他的舔狗的,分明不用他說什麽,無論什麽東西都乖乖獻上來了。

……但是好冷。

陳朔星的視線又盯在了那條圍巾上,他繼續找著話題,輕聲問她,“你喜歡下雪天嗎?”

“喜歡。”

盛昭難得提起興趣回答。

“下雪天確實很美好,就是有點冷。”他還應景得瑟縮一下,微微輕笑一聲吐了吐舌頭。

……所以快點把圍巾給我吧。

盛昭依舊不為所動,她將圍巾又緊緊裹住自己,在陳朔星渴望的目光裏用動作制止了他的想法,順便還因為溫暖而微微愉悅地瞇起眸子。

……真討厭。

陳朔星有點討厭她了。

他抿了抿唇,坐在盛昭一旁,似乎賭氣一般不再開口。

突然盛昭開口問他,“你為什麽也溜出來。”

“因為大人很煩。”

陳朔星臉上沒有了微笑,反而一臉冷淡。

“我覺得大人很吵。”

盛昭這麽道,順便也點了點頭讚同陳朔星說得“大人很煩論”,大抵是陳朔星沒有了小動作和暗示讓她把圍巾交出來,贏得了幾分她的好感。

她突然思索了一下開口對陳朔星說,“其實你應該直接求求我把圍巾給你,而不是搞一些別人聽不懂的暗示。”

……說是別人聽不懂的暗示,但是她不是已經聽懂了嗎。

而大多數人都聽不懂,在陳朔星那雙淡淡又漂亮的眸子下就屁顛屁顛把他想要的東西給他了。

陳朔星抿了抿唇,蜷縮起來抵禦著寒冷卻也倔強,嗓音有些委屈,“我才不求你,你像是把我當小狗一樣。”

“那你真夠可憐的。”

盛昭嗤笑了一聲,隨後沒有任何動作了。

苦肉計+可憐倔強美人計也失敗,陳朔星剛剛可以做出來的委屈表情一瞬間回歸平靜,最終還是有些挫敗地開口道,“真是怎麽樣都騙不到你。”

“那當然,我可是很聰明的。”她大抵高興了,彎著唇輕笑著。

這是她們的第一場博弈,陳朔星輸得很慘。

“我叫陳朔星。”

“盛昭。”

兩個十歲多出頭的少年少女就這樣交換了姓名。

他和她坐在涼亭上靜靜看著初雪,大抵這樣的氣氛安靜祥和,從宴會逃出來的陳朔星只感到安寧。

……還順便有點冷。

他恍惚地想著這個少女不解風情,以後一定不會有男孩子喜歡她,下一秒一陣溫熱溫暖的觸感猛然從脖子上傳來。

然後蔓延到全身上下——

一瞬間,溫暖至極。

陳朔星有些茫然地感受著脖子上被少女圍起來的圍巾,少女一半,他一半。

這樣的溫暖在平日裏微不足道,但是在這樣的初雪寒風裏,卻溫暖地像是要融化了他一般。

陳朔星低頭,抿住唇,片刻之後才小聲問。

“你不是不想給我圍嗎?”

盛昭思索了一會兒,回答,“其實也沒有那麽不想,主要是圍巾是虞氏雲圍的,雖然圍得很醜但是他不讓我摘下來,說摘下來會感冒。”

“而且我也很好奇你會做出什麽樣的小動作和暗示來讓我把圍巾交給你。”

“看完了小動作和暗示,你也沒有別的要表演的了,而且你看起來很冷,所以就給你了。”

就連母父也說著早熟、看不透的陳朔星,那些小心思被這個同齡少女盡數看透。

圍巾還帶著她的體溫和香氣,他微微垂下睫毛,纖長濃密的睫毛遮住眸中的柔軟,陳朔星有些溺進去。

心有些鼓動。

撲通撲通的。

他將臉埋在溫暖的圍巾裏。

然後是少女略帶嫌棄的嗓音。

“我看到你被凍出鼻涕了,不要把臉埋進我的圍巾裏,氏雲會罵我的。”

“……我討厭你。”

陳朔星悶悶地說。

——

陳家和盛家領域不同,所以近乎完全不熟,在之後的幾年裏,陳朔星一直記得她。

可惜見面的機會不多,她對他也是態度平平又疏離。

沒什麽特殊的,就像是忘了和他在小時候有一場博弈一樣。

還是把他已經歸於無趣的人了?

陳朔星是位優等生,無論是生活上還是學校這個小社會裏。

他是一直穩居第一的校園男神,面上素來是得體的疏離與淡漠。

宛若玉竹玉松,唇角偶爾帶著清淺的笑,垂眸是清冽的寒意與漠然。

在升學進入高中的時候陳朔星有些懶散地放空思緒,一邊用清潤的嗓音讀著演講,一邊想著晚上吃什麽才好。

就在垂眸的一瞬間,他看見了一直在觀察的少女同樣懶散地表情,思緒同樣放空,似乎也在思考著今天晚上該吃什麽。

她們神奇的腦電波在開學典禮的那一天奇妙地相遇、相撞又相似。

就在陳朔星走到自己班級,看到少女正趴在桌子上,閉著眸子睡覺的身影,他才恍然間回過神來。

隨後素來沒有多少波瀾的內心猛然揚起幾分無法言喻的感情。

……他的人生,應該都不會無聊了。

陳朔星知道的,盛昭和他是一模一樣的人。

他偷偷觀察著她。

他看她救了那位依靠弱小和可憐而換取女人同情的貧困生少年,似乎叫——謝懷寧,對吧?

他看她像是找到了樂趣一般教導著那位少年如何融入上層人的圈子,看她像是找到了新玩具,樂此不疲地裝扮著那位少年。

其實有點礙眼了。

少年的笑容越來越甜蜜,他的情感也越來越依戀。

有很多人都傳言——應該是盛家小姐喜歡上了那位曾經被霸淩的貧困生。

很礙眼了。

陳朔星的眼神有點冷。

他開始找人暗地裏對少年說一些模棱兩可又挑釁的話語,促使又逼迫著這位少年反擊,順便再讓盛昭看到這樣醜陋、反過來霸淩別人的曾經的受害者。

陳朔星看得很清楚,在那一瞬,盛昭眼裏有一種遲鈍又厭煩的嫌棄。

他微微勾起唇角,覺得一切有趣極了。

大抵是那樣冷淡的態度促使了少年向她表白想要得到她的心。

不出所料,他像個垃圾的失敗品一樣,被丟掉了。

少年被丟掉的那天,盛昭有些無聊的低落。

她懶懶趴在課桌上,準備許久的陳朔星慢慢走近她。

就像是當年“討要”圍巾一樣,微微歪著頭,陽光透過他柔軟漂亮的發絲,唇角微微勾起,俊朗的五官有些模糊不清。

他說,他也想加入盛昭的游戲。

陳朔星還記得那時候盛昭的眼睛像星星一樣亮起來,聽到後桌男生們交談的話語,她說——

她想把陳朔星變成最亮眼的明星。

他們在一起很久。

他和盛昭一起考上了清大,在清大一邊讀書一邊進入娛樂圈。

就像盛昭說的,她確實讓他變成站在頂端的明星了。

其實陳* 朔星並不在乎明星或是成就這些東西。

他只是想和她待在一起。

這樣他平板無趣的人生才會在那一刻猛然染上色彩,有了意義。

其實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少女穿著白色的外衣,那時候初雪倒映著陽光,世間一片潔白,連她的面容都刺眼起來。

純白的,漂亮的。

陳朔星一直被粉絲稱作白月光。

其實盛昭才是他一直珍藏的白月光。

他只要待在她身邊,人生才有意義。

就像是現在一樣,陳朔星垂眸看著搖籃裏乖巧的小嬰兒,犀利地做出了評價——“她像個皺巴巴的湯圓。”

隨後又微微蹙眉,輕聲道,“如果是我生的就不會這麽皺巴巴的,應該會圓滑一些。”

畢竟他為人也很圓滑。

如果經紀人在場的話一定會吐槽他,又是個只有陳朔星能get到的無敵冷笑話。

可是盛昭卻笑起來,她笑得漂亮又好看,就像是當時輕笑他被凍出鼻涕那樣。

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最最了解盛昭的人。

她們的關系不是簡單的情愛可以解釋的清,應該是更加奇妙的東西。

就像是紐帶或是連接的脈絡一樣。

他低頭抿著溫熱的咖啡,看向落地窗外面下著的初雪,眸子恍惚,微微呢喃著,“下雪了啊。”

盛昭也放下了手上的工作,到落地窗旁邊看起了紛紛揚揚的初雪。

高樓之中,雪景極美,似乎整個城市都被模糊了一般。

陳朔星微微歪著頭,輕聲開口,“以前我們也是在初雪見面的,當時我覺得你是個很壞的小女孩,無論怎麽樣都不會憐香惜玉把你的圍巾給我。”

盛昭和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一邊拿出手機拍著雪景,輕聲嘟囔著,“是真的沒辦法,虞氏雲真的會罵我。”

“……你不要總用虞氏雲當借口,其實你當時也很冷只是不想給我吧,還想看我笑話。”

陳朔星又低頭抿了一口咖啡。

“嗯哼……”盛昭的尾音帶著笑意,“算是吧,畢竟你當時眼睛裏說著快給我吧快給我吧,話語卻清清高高的。”

她拍雪景的動作翻來覆去。

大抵是這樣的動作有些煩人,陳朔星微微蹙眉,“你拍了好久了。”

“這個也沒辦法,這裏的雪景很美,我想給黎寂拍一張好看的照片,但是無論如何也找不到一張好看的。”

她的嗓音略微苦惱。

陳朔星手上的咖啡還是很溫熱,在這樣的天氣下帶著一種奇妙的溫暖與安全感,他抿了一口咖啡。

奇怪的是,明明加了很多很多的方糖,剛剛還是甜膩,現在咖啡卻苦到讓陳朔星微微吐出舌頭。

他蹙著眉抱怨一句。

“真苦。”

“好難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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