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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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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結婚

謝懷寧覆出了。

此前沈氏公子下藥的事情眾人都猜測受害者為謝懷寧, 而他也自那件事之後沈寂了許久,最近才覆出。

可自覆出之後人設性情大變。

此前是活潑開朗的小師弟小太陽,而覆出之後的謝懷寧完全就是臭臉的不良少年, 他似乎對於發布會毫無興趣,插著褲兜百無聊賴站在那裏。

疑似為下藥事件受害者、沈寂一年多的少年地下偶像此時覆出, 無數多的狗仔都企圖在謝懷寧這裏挖到一些料。

“寧寧好久不見啊, 粉絲們都很想你,天天在你的賬號下說著期待小師弟回歸, 不知道寧寧是否看到了那些鼓勵的話語?能不能為那些一直在等你的粉絲們再露出一個小師弟的招牌微笑?”

謝懷寧面無表情看著攝像頭,只清淺一聲, “不要。”

“……啊?”記者有些楞神, “為,為什麽呢?”

這和謝懷寧此前的人設相比實在太割裂了。

“因為整容臉整僵了, 笑不出來了。”

“啊?!”

記者們難得失態, 又急忙記錄下謝懷寧此時像是瘋癲一般的話語。

“請問寧寧,當年下藥門事件的受害者是你嗎?”

“嘖。”謝懷寧瞥過眸子,擰著眉頭似乎不想回想,“愛誰誰,反正不是我。”

“請問寧寧,導致你性情大變的是當年的下藥門嗎?”

“事怎麽這麽多?”

謝懷寧擺著一張臭臉反問道。

這場覆出發布會宛如一個新聞取料場地,本來謝懷寧的人氣也只能算小火, 一年多不見蹤影, 早便有無數新人頂上來了,要不是他是疑似下藥門的受害者,還真沒記者願意來采訪他——

但是沒想到重新覆出的謝懷寧性情竟然和從前截然不同。

一時間, “謝懷寧人設崩塌,甜美少年變不良少年?!疑似下藥門事件後遺癥。”的新聞登上了熱搜。

可能他懟記者的話過於沒禮貌, 本來就剩下為數不多的粉絲紛紛脫粉,順便回踩從前看錯了人,沒想到底子裏是個不良小太弟。

謝懷寧單純的就是不想裝了。

盛昭根本記不住他,也看不起他,他就是她口中的二流貨色,一輩子都得不到她的正眼。

他前半生都在為傍個大款而活,後半生為盛昭的正眼而活,結果最後兜兜轉轉什麽也沒得到,反而還自食惡果,還差點被盛昭丟在女人堆裏。

……要討厭她了。

好吧,討厭不起來。

說到底,謝懷寧的人生都是為她而改變的。

好在盛昭還算有點良心,沒有在業內封殺他。

那天剩下的藥都灌在了他嘴裏,比黎寂的藥效多得多了,養身體養了一年才養好。

盛大少?還是背後的誰……反正那個人還算有點良心,給他留下了一筆下半輩子吃喝不愁的錢款。

而謝懷寧簽約的合同還有三年。

隨便什麽東西,他裝綠茶裝了半輩子,鬼門關走了一遭,他現在就想當個單純的小瘋子。

去他爹的世界。

謝懷寧討厭這一整個世界。

可能是他懟人的言語過於犀利隨性,反而還吸引了一眾愛好小眾的粉絲熱衷於看他臭臉懟人,詭異地有了獨屬於自己的人氣。

當然盛昭還是不太記得住他。

她不在意他。

謝懷寧下一次被盛昭正眼瞧的時候是在她和黎寂的婚禮上,說實話,他以為盛昭冷心冷情,對於黎寂只是玩玩罷了。

聽圈內的小道消息說是黎寂未婚先孕,這才匆匆舉行了婚禮。

他有些恍惚看著這場世紀婚禮之中盛昭的眉眼。

她貫穿了他的一生。

拯救了他,又毫不留情拋棄了他。

而黎寂是下一個他,她憑什麽沒拋棄他?黎寂憑什麽?

只是因為他謝懷寧是個低賤的小人,小人得志又拜金虛榮所以這麽坦然拋棄了他嗎?

因為他輕佻、愚蠢、空虛、虛榮?

但是這樣的評價分明有失偏頗,他就是生長在那樣的家庭裏,骯臟的泥沼一般,無法掙脫,靈魂都是空虛的低俗與拜金。

如果他站在盛昭的位置他依舊會是一個小人嗎?

謝懷寧抿了一口酒嗤笑道。

但是黎寂和他不同,一樣的泥沼卻生出來艷麗而出塵的帶刺玫瑰,明明和他一樣,是糜爛的人生和骯臟的開始。

真不公平。

他明明應該和我一樣爛掉。

看著二人相互攜手的身影,謝懷寧面色覆雜,只能這麽想。

————————

黎寂在那一天沒有吃避孕藥。

自他成人高考考上清大,隨後一邊工作一邊畢業之後,他和盛昭的感情一如既往地穩定。

他在拿到畢業證的時候又找出盛昭的畢業證,合在一起拍了個照片發了微博。

——“誰比哥能卷?為了配上盛總又去考了個清大,一邊是國際影後、超模,在世界各地趕通告,一邊讀清大的學業,誰能卷過我哥。”

“又幸福了哥。”

“和盛總在一起這麽多年了,什麽時候結婚啊哥,想吃喜酒。”

“幸福小情侶,甜甜的。”

但是她還沒有求婚。

她會在什麽時候求婚呢?

黎寂的視線略微失神,隨後掩下眸底的失態,為盛昭餵了一口蛋糕。

他又有點不確定盛昭的心了。

所以在那天晚上,他沒有吃避孕藥。

或許是帶著一絲僥幸心理,或許是壓抑之下的渴望,他將藥丟在了垃圾桶裏。

……真賤。

黎寂心裏這麽罵自己。

不知道幸運還是不幸,在那一天他拍戲的時候,猛然低下頭嘔吐,去醫院檢查才發現,他懷孕了。

黎寂有些恍惚。

段景瑞看到結果,差點把他的臉撕爛。

“你和盛姐姐在一起就算了,你還敢懷她的孩子?!”

其實他和段景瑞這些年的關系也算的上不錯,段景瑞還挺喜歡自己作為經紀人的工作而跑東跑西,只是在盛昭的事情上有些拎不清。

而且,他是盛昭的戀人,懷孩子怎麽了?!

黎寂頗為不爽地推開了張牙舞爪的段景瑞。

但是他這番話無法在盛昭面前理直氣壯地說,所以他看了檢查報告許久,也在聊天框中輸入了許久,垂著眸子,終究還是什麽都沒發出去。

……該怎麽辦?

這個孩子,會被留下嗎?

在他恍惚之時,盛昭的消息倒是先過來了——‘聽說你在片場不舒服去醫院了,現在還好嗎?’

‘還好。’

黎寂打出了‘我懷孕了’四個字,指尖卻一直漂浮在‘發送鍵’的上方,猶豫不決。

最終他還是沒有發出去。

只是摩挲著自己的小腹,垂下眸子掩下眸底晦暗的情緒。

晚上盛昭到家的時候,桌上已然做好了飯菜。

她的眸子微微發亮,嗓音帶著笑意,“最近工作很忙,你好久沒有做飯了。”

她吃得眸子都微微瞇起,然後看男人的面色猶豫不決。

他抿了抿唇,垂下纖長的睫毛。

片刻才開口問,“你會和我結婚嗎?”

盛昭頓了頓,她微微瞇起眸子,打量著黎寂不怎麽對的神情。

“……發生什麽了?”

“你不準備娶我嗎?”

大抵是激素,情緒使然,黎寂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盛昭頓了頓,伸出手指尖抹去了他眼角的淚水,她微微歪了歪頭,“誰說的?”

“幹嘛總是用疑問句回答疑問句……我討厭這樣。”黎寂的嗓音有些哽咽,抿著唇側過了頭躲避了她的動作。

“呼……”她微微蹙了蹙眉尖,“我的保密性應該做的很好,發生什麽了?是段銘跟你說了什麽嗎?”

黎寂抿著唇不言語,眼淚卻順著冷白的臉龐一滴滴落下去。

大抵是看他情緒如此難過低落,盛昭嘆了一口氣,她拿過黎寂的手,掏出口袋裏的小盒子,拿出裏面璀璨的戒指,戴在了黎寂的無名指上。

那戒指璀璨無比,鉆石與珠寶的點綴顯得精致又奢華,顯然價格不菲。

黎寂微微怔然。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盛昭。

“後天就是清大的畢業典禮吧,我準備那個時候向你求婚的。”

她的嗓音清淡,眸子卻帶著遺憾,“在你考上清大的時候我就在想,如果要求婚的話,在畢業典禮上會不錯。”

“有誰告訴了你什麽嗎?”盛昭微微蹙眉,她湊到黎寂的面前,靠的很近,連呼吸都交融,尾音微微拉低,眸子都晦暗,“我自認為保密性做的很好。”

像是帶著些許的不悅。

明明只有幾天就到了自己計劃的求婚儀式,所以是誰向黎寂說了一些有的沒的以至於要拿出戒指來哄他。

黎寂依舊有些失神,大抵是眸子幹澀以至於眼淚又流下來,他感受著無名指的冰涼,輕輕呢喃一句。

“……我懷孕了。”

盛昭楞住。

但是很快她便聯想到了一切,她的嘴微微張了張,片刻之後才準備好語言,“懷孕了……”

眉頭微微擰起來,似乎在思索,帶著一種宛若受驚的貓一般的神經錯亂。

“懷孕了……”

她呢喃著。

似乎有些驚異又小心翼翼觸碰了一下黎寂的小腹,她看向黎寂的眸子,隨後輕聲開口,“在我的計劃裏,結婚一年之後是要孩子的最佳時期……說實話我並不能想象一個生命被慢慢孕育。”

“真奇妙。”她微微勾了勾唇角。

“……你不生氣嗎?”黎寂的嗓音有些啞,看著盛昭含笑的眉眼有些怔然,他的嗓音越來越弱知道尾音都虛無,“你不會讓我打掉孩子嗎?就像那次的一樣……”

“不一樣。”盛昭看向黎寂的眸子,她的指尖輕輕摩挲著黎寂還沒有任何弧度的小腹,輕聲解釋,“可是我現在愛你了。”

她旁餘的沒有解釋,只是輕輕道了這一句,卻讓黎寂的眼眶再次紅起來。

他抱住盛昭,哽咽著嗓音低聲呢喃。

“這些年,我一直在追逐你,我怕我不夠優秀,你就不會喜歡我了,我比誰都恐慌,我只想一直在你身邊,我不敢問你為什麽不娶我……可是我還是,還是想要再貪婪一點。”

他哭累了,在盛昭懷裏睡著了。

盛昭看著他哭紅的眸子微微失神,想了想,也只覺得他可愛。

作為國際上的頂級巨星以及頂級財閥的婚禮,自然是萬眾矚目,盛家極其豪闊的手筆讓整個婚禮都奢華到無法想象。

對比幾年前與沈家的訂婚宴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這才是所謂的世紀婚禮。

陳朔星一身白色西裝禮服,首飾也是高定的奢華,乍一看還以為結婚的是他。

他捏著酒杯看著盛昭,自動忽略了在盛昭身旁的黎寂,微微勾起唇角,抿了一口酒,呢喃著,“看來今天和昭昭很相配呢。”

……搶風頭的混蛋。

黎寂的額角微微抽動,眼神冷凝到不可思議,可惜陳朔星臉皮比較厚,絲毫察覺不到他的目光,反而拉著盛昭想要合照。

制止陳朔星想要拍“結婚照”的是盛策寒。

他面色冷峻,一如既往地高貴嚴肅,“這是正經的場合,不要糾纏昭昭。”

陳朔星微微垂眸,輕笑一聲好笑地看著盛策寒,似乎能看清他皮囊下所有陰暗的心思。

盛策寒也穿得奢華俊朗,作為盛家的親屬而出席,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那是盛總的哥哥,若是娶到了他,後半輩子便是青雲直上。

可惜他年齡這麽大了,也沒有絲毫要擇偶的心思。

哪怕到了結婚的場地,盛策寒還依舊諄諄善誘地勸著盛昭。

“昭昭你知道的,他吃了那麽多年避孕藥,說不定身體早就出問題了——他生孩子的話可能對孩子有些影響,你是盛氏唯一的支柱,生下的孩子也必須是優秀的孩子,黎寂那樣的身體怎麽給你生一個完美的繼承人?”

“他的身體並不適合生孩子。”

就像是一個憂心於妹妹的好哥哥一般,眉尖蹙著,滿眼都是擔憂。

“……所以讓哥哥生吧,哥哥的身體很好。”

可惜圖窮匕見。

黎寂推開了極力推銷自己的盛策寒,表情有些陰冷,“我身體好得很,你是我的醫生嗎就這樣說?我從前吃得避孕藥也是國外沒有副作用的特效避孕藥,我會生下一個優秀的孩子,目前還輪不到你。”

盛策寒瞥過了眸子不去看黎寂,顯然對他很不滿的樣子。

應付於招待賓客、管理現場人員的虞氏雲此時忙完了工作,依舊是那副清冷能幹的模樣,走到了盛昭身邊匯報著工作。

“盛總,賓客全都到齊了。”

還有這位,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黎寂的視線移到虞氏雲身上。

虞氏雲仿若未聞黎寂略微冷漠的視線,指尖扶了扶自己的金絲眼鏡,修身的管家燕尾服被他穿得極其漂亮俊朗,順便脫口而出自己的祝福。

“據統計,京城企業家結婚後有外遇的幾率是93%,希望盛總不要成為著93%的一員。”

這樣的話一點都不吉利,甚至不能算是祝福。

他在挑釁。

他分明無比期待自己就是那被選擇的外遇中的一員。

黎寂的頭有些疼,眸子卻愈發堅定防備。

……哪怕結婚了,他也不能放松警惕。

角落處的謝懷寧還和段景瑞打起來了。

段景瑞大抵想到了當年拍節目的時候謝懷寧故意嚇他以至於熱湯都撒在了自己的身上,二人的見面頗帶著些許的爭鋒相對。

而謝懷寧的脾氣如今臭得很,只是翻著白眼對著段景瑞,一副看不起的模樣。

隨後便吵吵鬧鬧打起來了。

是虞氏雲把他們拉開的。

段景瑞這些年的脾氣收斂了不少,那副清純的嬌小少年模樣已然不見,反而更加高挑青春,正處在少年與青年的交匯之處,帶著一種別樣的風韻。

他皺著鼻子揉著臉上的傷口,質問著虞氏雲,嘟嘟囔囔,“盛姐姐呢?不為我主持公道嗎?”

隨後段景瑞眼眶有些紅,“也是,呵,結婚了就忘了我,那我算什麽?”

謝懷寧翻了個白眼,段景瑞的差點把他鼻子上的假體打歪,他帶著幾分陰陽怪氣開口,“你算什麽?你當然什麽都不算。”

氣得段景瑞又要打他。

“小孩子打打鬧鬧的。”

段銘捏著酒杯抿了一口酒這麽感嘆著,滿臉寵溺。

“可你弟弟已經並不小了。”

何慈淵在一旁補充道,他看著盛昭穿著婚紗禮服的模樣,眸中有些難掩的希冀,又因為自卑而攬下。

他配不上盛昭。

無論從哪一個角度來說,他能接觸到盛昭已然是天大的榮幸。

“怎麽可能,我弟弟他還是個孩子!”段銘像是一些縱容自家孩子的熊家長被教訓一般不可思議,急忙解釋,“他還那麽小,乖乖軟軟的,怎麽不是個孩子?!”

何慈淵嘆了一口氣,“他都快和黎寂一樣高了,還是個孩子嗎?”

少年已然過了青春期,身材如同抽芽一般生長著,肩寬腰窄,腰細腿長,宛若天生的衣架子,似乎也學著黎寂刻意管理身材,走在路上,確實令人側目。

段銘聽到何慈淵的話,打量了一下遠處和謝懷寧打打鬧鬧的段景瑞。

這才猛然發覺,段景瑞已經很大了,腦中帶了一絲宕機的不可置信。

不過這場婚禮依舊在順利進行下去。

就像是黎寂無數次在夢裏夢到的。

他牽著盛昭的手,真正走向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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