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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沒被丟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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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沒被丟掉

說實話, 謝懷寧覺得黎寂很蠢。

黎寂此前明明是和他一樣的底層人,曾經也最卑微的活著過,卻還依舊保持那副清高到無比的模樣, 想想便是可笑。

憑什麽高高在上,憑借傍了個好女人嗎?

謝懷寧也沒想到, 只是在擦肩而過的時候沾染了藥物的指尖劃過了他的杯子, 他便能毫無防備的用染藥的杯子抿了口酒。

大抵是他前半生的苦難太溫吞?也能毫無防備地扶著他到了樓上無人的房間。

他低下頭假裝醉著的臉上帶上了一絲嘲諷又晦暗的恥笑。

盛昭保護地太好了不是嗎?

保護這樣一個清高的表子。

都是表子,他為什麽會被輕而易舉的淘汰?……真令人嫉妒。

大抵是算了算時間, 藥效快到了,還沒等黎寂不耐煩把他丟到床上, 剛剛渾身癱軟醉醺醺的謝懷寧便直起身來。

隨意的推開一直扶著他的黎寂, 略微傲慢地坐在沙發上,慢悠悠地翹起腿, 垂眸看著手上的表。

肩膀上的重量不見了, 還讓黎寂微微蹙起眉頭,更別提還看到謝懷寧這番表演了。

“……你沒醉。”

這個事實甚至不需要黎寂親口說出來。

謝懷寧沒有回答他,只是垂眸計算著時間,大抵是覺得他神經病,或許已經察覺到不對,黎寂表情頓了頓,轉身便要離開。

“3。”

少年清朗的嗓音只是冷漠地吐出這個數字。

“2。”

黎寂的手已經放在了門把手上, 卻無論如何也扭不開。

“1。”

像是冰冷的宣判一樣, 隨著一的落下,黎寂腰身一軟,猛地癱軟跪在了地上。

“……好準時的藥。”

謝懷寧不知是嘲諷還是誇獎地說著, 他慢悠悠起身看向剛剛還一身清高的黎寂此時癱軟跪在墻角大口喘著粗氣。

“呼……你這樣,盛昭, 不會放過你的——”

黎寂的指甲緊緊扣著門,拼命壓抑著身體的燥熱和顫抖,嗓音沙啞又深沈。

“我當然知道,你當我蠢嗎?!”

素來裝得乖巧的少年不耐煩的一腳踹倒了黎寂,看著他狼狽的在地上蜷縮著喘息的樣子難得笑出聲,高傲、不屑、又帶著報覆的快感與惡劣。

“可這樣盛昭也不會要你了。”

黎寂混亂的思緒與燥熱在聽到他這話的一瞬間猛地冰冷,像是墮入了冰窖一般,渾身冷地顫抖。

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麽樣的藥,也知道謝懷寧的目的。

“要怪只能怪你擋了大少爺的路,勾引了不該勾引的人,說實話,我也不想這麽毀了你。”

騙人,他分明想徹頭徹尾毀了這個假裝清高的表子。

謝懷寧清純又熱烈的臉龐上帶著禍水東引的惡劣,毫不掩飾地賣了雇自己的大少爺,讓黎寂去憎恨盛策寒。

“至於你說的盛昭不會放過我——”他略微拉長了嗓音,嗤笑一聲,“這可難說,不過是早早出國再也不回來罷了,與其擔心我,不如多擔心擔心自己吧。”

“唔——”

黎寂蜷縮在地上,渾身顫抖,汗水打濕了他的發絲,眸子近乎濕潤到迷離,指甲卻深深陷入手掌中,滲出鮮血,讓他保持著一絲清明。

刺痛喚醒了意識,他喘息著壓抑著呼吸,視線搜索著房間中一切可用的東西。

謝懷寧沒有理會他的小動作,看著放置在房間各個機位的攝像頭,又看了看時間,輕笑一聲,“接下來就請你好好享受了,我找的女人們應該到了。”

“下一個淘汰的就是你了,黎寂。”

他似乎自言自語,表情平淡帶著悲憫與空虛的恨意,“享受過獨一無二的愛之後就要被舍棄打入地獄了,真是可憐。”

“呼……”

不行,不可以。

絕對會被盛昭丟掉的。

絕對會被盛昭當成骯臟的垃圾丟掉的。

明明她才剛剛接受他。

不想看到她嫌棄的眼神,不能……再臟下去了。

恐慌的顫抖甚至蓋過了藥效,黎寂渾身大汗淋漓,毫無力氣的腿甚至在這樣的恐慌下生出了一絲力氣,猛地撐起自己的身體拉住了謝懷寧。

謝懷寧一個踉蹌被他拉在地上。

“唔——放開我放開我!你唔,哪裏來的力氣!滾開!”

修長熾熱的手狠狠掐在了謝懷寧的脖頸上,謝懷寧似乎驚訝於他還能有這種力氣,使勁掙紮著,偏偏黎寂的力氣大得很,哪怕渾身顫抖也緊緊抱住他,手掐在他的脖頸上。

被緊緊掐住的脖頸一片濕潤,在略微晦暗的光亮下謝懷寧瞪大眸子。

這些濕潤的不是汗水,是血。

不知什麽時候,黎寂割破了自己的手腕,洶湧的鮮血流出,刺痛和血液的流失喚醒了他的清明,黏膩腥氣的血打濕了謝懷寧的脖頸和衣服,明明流了這麽多的血,他還緊緊掐著謝懷寧的脖子。

難怪他沒有在藥效的作用下變成一個失去神智的表子!

是什麽時候割腕的?!

謝懷寧的視線擡眸看到金屬制成的門把手上,銀制的門把手上刮著一層血紅的皮肉和令人膽戰心驚的血跡。

是在拉倒謝懷寧的那一瞬——!

黎寂的視線有些迷糊了,墨黑的發絲濕噠噠地粘在頭上,眸尾發紅狼狽地宛若水裏撈出來的艷鬼,看著謝懷寧有些恐慌的眼神,陰測測地勾起唇角,嗓音嘶啞宛若破爛的琴。

“你叫來的人……呼,不知道,雇主是誰,對吧?”

“放開我!!!”

猜對了,為了事發不供出自己,雇來的幾個輪//奸他的女人一定不知道雇主是誰。

謝懷寧拼命掙紮著,卻怎麽樣也掙脫不開這個中了藥虛弱的男人。

“等她們進來的時候……唔,看見兩個男人。”

黎寂的嗓音越來越輕的,卻帶著一種狠戾的笑意,“一個美麗動人,一個,留了一地的血……快要死了。”

“你說……她們,呼……會上一具涼透的屍體,還是一個,活蹦亂跳的少年?”

謝懷寧猛地一頓。

她爹的,他就想找人輪了黎寂,讓他染上性癮,而不是鬧出人命並且讓自己失身!

黎寂這個血流的速度顯然是出氣多,進氣少,可明明快要死了,手卻依舊死死困住他,根本掙脫不開。

約定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謝懷寧權衡利弊之下決定穩住黎寂,“唔——你放開我!我給你叫醫生,你不能死!”

黎寂的手用力到已經顫抖,依舊死死掐住他的脖子,而他半瞇著眸子,瞳孔有些渙散,慘白的俊臉在淩亂的發絲下破碎又朦朧,嗓音沙啞道。

“是嗎……”

“被盛昭,丟掉,還不如,死了……”

近乎是,虛弱到用氣音說出的話。

在黎寂意識渙散地最後一瞬,他還朦朧地想著盛昭失望的眼神。

“嘭————!!”

猛地,剛剛宛若牢籠一般緊緊鎖住的門被撞開,劇烈的聲響讓馬上要睡過去的黎寂猛然睜眼,帶入房間的光亮伴隨著盛昭焦急的身影。

“黎寂!!快打120!”

大抵是看到她,剛剛緊緊扼住謝懷寧喉嚨的手像是完成了使命猛然一松,謝懷寧咳嗽著大口喘息,而黎寂則被盛昭抱起,他顫抖地伸出手,想要摸一摸盛昭的臉。

似乎是略微滿足,在昏過去之前,呢喃一句。

“幸好,沒看到嫌棄的眼神……”

急救室的燈亮了很久,盛昭也在門口等了許久。

其實是該丟掉他的。

他太蠢了。

相信了謝懷寧的蠢話以至於被帶到空無一人的地方被下了藥,甚至還要被輪//奸。

盛昭討厭蠢笨的人,討厭不按照計劃的人。

陳朔星很聰明,她的上上一個失敗品謝懷寧也很聰明——

但是黎寂太蠢了。

愚蠢地相信一個女人,愚蠢地渴望著愛,愚蠢地把身體獻給一個不答應他未來的女人,愚蠢地愛著盛昭。

要不是盛昭在遠處看著黎寂和謝懷寧上了樓,又看見了一群又要上樓的鬼鬼祟祟的女人,也許就會出事了。

……太蠢了。

但是盛昭面無表情想了許久,也沒有丟掉黎寂,把他當成下一個失敗品。

大抵是他那時候倒在血泊裏,渾身顫抖又虛弱地想要觸碰她,眸子濕潤似乎控訴著她為什麽這麽久才來,又小心翼翼說著什麽——“幸好,沒看到你嫌棄的眼神。”

那樣子,太可憐了。

讓人的心也不由自主地緊了起來。

奇怪的感覺。

等黎寂醒的時候,盛昭正趴在他的床邊睡覺。

她難得睡得不安詳,眉頭略微簇著,唇也抿著,帶著些許冷酷的味道。

黎寂的手腕還是一陣刺痛卻被繃帶緊緊包裹著,畢竟硬生生用門把手鋒利的地方刮掉了一塊血肉,也割斷了血管,怎麽說也不該不痛。

他只是垂眸看著盛昭在他床前熟睡的臉,眼淚啪嗒啪嗒的掉落,無聲地哭著。

他又無聲地勾起蒼白的唇角,眼淚卻還是止不住的掉。

他看到盛昭了。

意味著他沒有因為蠢笨而被盛昭丟掉。

意味著,他好像真的被盛昭愛了。

一瞬間,淚流滿面。

大抵是冰涼的淚水滴在盛昭臉上,讓她在睡夢裏也不得安寧,她被淚水打醒略微茫然看著哭到止不住的黎寂。

她只是輕輕抱著他,拍著他消瘦的脊背,輕聲說著。

“別哭了,已經沒* 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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