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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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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毫不在意

什麽是在意什麽是不在意呢?

她為他討回了公道, 讓施暴者道歉,獲得了賠償,這明明是很厲害的事情吧?

怎麽是不在意呢?

沒有人比盛昭知道如果他是個無權無勢的人, 此時此刻會被多少人厭棄,甚至等不到翻案的時候就被人唾棄至死了。

所以, 為什麽他像是洩憤一樣撕咬著她的下唇?

盛昭被黎寂彎腰壓著, 他身上淡淡的幽香傳入口鼻,格外蠱惑人, 此時似乎帶著壓抑的怒火咬著她的下唇廝磨。

盛昭頓了頓,翻身將他飯壓在沙發上, 低頭看著他帶著水光的唇和冷冽又飽含莫名情緒的眸子。

她的話直接了當。

“這是最好的決定。”

她能從中獲利讓盛氏更上一層樓, 而黎寂也會得到也許一輩子都得不到的道歉和清白的名聲。

可是他卻執拗的看著她,啞然著嗓音。

“可是我有不原諒的權利。”

盛昭頓了一下, 她似乎真的沒想到他竟然有說出“不原諒”的自尊。

她微微蹙起眉頭, 輕聲問,“可是你什麽也沒有,霸淩者的道歉、補償、清白的名聲——這些才應該是你想擁有的吧。”

“……不對。”他這麽回答,嘶啞的嗓音帶著不易察覺的脆弱,“我想擁有自尊。”

“從很久之前開始,我只想擁有自尊。”

他的嗓音低沈幹啞,卻一字一頓, 極為莊重, 眸子也盯著盛昭,倔強非常。

盛昭沒什麽興趣捏著他的臉告訴他,你在這個權勢交織的世界裏只是愚鈍的流浪狗, 翻不起什麽水花,也沒有想法宣誓著自己的主動權。

在她看來, 合作者只需要聽話乖乖的就可以。

黎寂很乖。

只有這個時候才會倔強。

但是就算他這樣一聲聲強調著尊嚴,卻不還是脆弱的蹭著她,吻著她的唇,沒有在簽合同達成交易的時候說一句話嗎?

他是在發脾氣還是在撒嬌獲得關註呢?

盛昭懶得去思索,她幹凈利落的使勁咬了一口黎寂的下唇,沒有回應他的話而是輕聲說,“咬回來了,扯平。”

隨後幹凈利落的起身,然後走出客廳。

只留下黎寂躺在沙發上,手蓋在眸子上,透過指縫看著天花板的吊燈暈染出來的光亮。

他另一只手研磨摩挲著下唇微微的牙印,像是迷茫一樣閉上了眸子,不再言語。

黎寂和盛昭冷戰了。

黎寂不再開口向盛昭說一句話,也沒有多餘的表情給盛昭,做好飯就出門工作。

因為所有的謠言已經澄清,黎寂的知名度提升了不少,但是沒有多少代表作所以這些日子電影電視劇綜藝的通告絡繹不絕。

他也看了沈墨翊的的道歉視頻。

小少爺聲淚俱下,委屈巴巴地訴說著自己的過錯。

……鱷魚的眼淚。

黎寂毫不在意地關掉了視頻,繼續著自己的拍攝。

沈墨翊有差人來找過黎寂想要親自道歉,黎寂連聽人說完的耐心也沒有,直接走開,各種社交軟件上也拉黑了沈大少爺。

事情解決了,不代表黎寂能沈墨翊。

當然,就算盛昭和黎寂在冷戰,他也會認真做好自己的工作,甚至家務和飯也會做好,所以對於盛昭來講,冷不冷戰沒有任何意義。

在第一二次問話黎寂不開口之後,盛昭也沒有主動找黎寂說過什麽話。

以至於黎寂的氣壓越來越低,周圍的氣壓低到可怕,冷著一張臉,上次段景瑞來偷偷跟蹤黎寂的行程準備找盛昭,卻被黎寂的氣壓嚇了一跳。

而且他也沒找到盛昭。

但是段景瑞好久沒見盛昭了。

未婚夫其實並不是空穴來風和他臆想,在盛母盛父沒有去世的時候,看著段景瑞活潑可愛也是有幾分要定下婚約的意思。

但是可惜後來盛父盛母因為車禍去世,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但是段景瑞一直以盛昭的未婚夫自居。

他一定會做一個好丈夫,相妻教女,在家裏每天乖乖等盛昭回家,再生幾個女兒和兒子。

段景瑞這幾天一直在盛氏集團、盛家大宅還有盛照和黎寂同居的別墅裏往返,但是遇到盛昭的次數少之又少。

生氣!都怪那個誰!

之前的瓜他吃得津津有味,但是看到反轉還是失落了一下。

他哀怨地嘆了一口氣,吃了一口虞氏雲遞過來的小蛋糕和果汁,段景瑞咬著杯沿,牙尖碰撞著玻璃杯,發出清脆的嗓音。

段景瑞拉長嗓音,“盛哥哥……盛姐姐什麽時候才來呀,我蹲了好幾天了,她連消息都不回我。”

盛策寒一遍敲擊著屏幕,蹲了一下看著在旁邊嘟嘟囔囔的段景瑞,又垂下眸子,睫毛顫抖了一瞬開口,“……不知道。”

在一旁的虞氏雲看著段景瑞依舊鍥而不舍的發著消息,冷笑一聲開口,“她連工作消息都不回,想不見的人就是不會見。”

只留下這一屋子的怨夫。

盛策寒其實對段景瑞的看法很覆雜。

段景瑞並不知道盛策寒是收養的,在段景瑞認識盛昭之前,盛策寒就已經出現在了盛家大宅裏。

他把盛策寒當成親哥哥一樣,對盛昭熾熱表達著愛意,熱烈又奔放。

以至於盛策寒羨慕那種光明正大,又妒恨於他的熱情與愛意。

盛昭要是被這種熱烈的愛意擊垮了真的愛上段景瑞怎麽辦?

幸好盛昭對他的感情不屑一顧——連同他的也是。

盛策寒頓了頓,不再言語。

她對所有人一視同仁,沒有愛意。

黎寂呢?

盛策寒對於盛昭由著黎寂的事情刮了沈氏集團一身皮近乎笑出聲來。

他之前一直惶恐於盛昭對於黎寂會有不同。

但是沒有不同。

她一如既往地冷情冷心。

甚至還能因此為盛氏集團獲得利益。

也許她一開始選中黎寂的特殊謀劃這些,也只是* 為了自己的利益與愉悅。

盛策寒的緊張感緩解不少。

……黎寂沒有什麽不同。

真是可笑。

————————

黎寂面對著飯桌上一如既往詭異地沈默,抿著唇沒有什麽話。

桌上依舊是盛昭愛吃的飯,他記恨一般調料沒個輕重,有的鹹有的淡,但是因為他的手藝反而沒有多麽難吃。

盛昭一如既往吃得津津有味。

但是什麽話都沒說。

這是冷戰的第幾天?忘了。

黎寂這般不在意地想。

他看著盛昭的眸子,她似乎因為吃到一團的鹽而皺著臉吐出舌尖,又吐出鹽塊,咕嚕咕嚕的喝著水。

她會因為冷戰而難過嗎?

她會想和他說話嗎?

她也像黎寂一般,因為冷戰而夜晚輾轉反側嗎?

黎寂像是渴求什麽表情一般觀察著她。

沒有。

她一如既往吃得好睡得好,也在做著他絲毫不知道的事情,像是她的世界他無法觸及分毫。

……完全對她沒有影響。

黎寂的胸口突然湧出一股莫名的情緒。

憑什麽他因為盛昭而恍惚?憑什麽他有時候會盯著某處很久而想著盛昭的心情?憑什麽他時時刻刻想著盛昭?想她會不會來主動開口哄他?憑什麽……他這麽在意盛昭?而盛昭卻絲毫不在意?

黎寂微微抿住唇,冷峻的臉上更顯冷意。

他的指尖微微摩挲著筷子,垂下睫毛,鴉羽一般的睫毛微微顫抖著。

他想問盛昭。

為什麽不理他?

可是黎寂素來是會忍的人,他忍受著長達一年的校園霸淩,他忍受著地獄一般的原生家庭,也忍受著別人的白眼和淩辱。

他開不了口,正是因為可笑的尊嚴與堅持。

他的脊背高挺,隨著微微凸出的脊柱而逐漸收窄,腰腹結實勁瘦,帶著宛若天鵝一般的矜貴與傲氣。

只是平端坐在那裏,便是他自己在這世界摸爬滾打多年自保的東西,冷漠和不羈——這是他作為一個男人,堪堪在這個世界自保的東西。

他的眸光晦暗深邃,氤氳著濃墨一般的感情,卻又強迫自己斂下,掩下顫抖的心悸。

盛昭咕嚕咕嚕的喝完水,吐了吐舌尖,眉尖依舊皺著,似乎還覺得很鹹,片刻之後她才開口,“……好鹹,這兩天的廚藝感覺下滑的很厲害。”

黎寂的思緒萬千,猛然聽到她的話擡頭,對上她一如既往的眉眼。

清澈、平淡、漂亮……一如既往的眼神、表情、語氣。

她主動開口了嗎?

……在求和結束冷戰嗎?

她也會因為他而心情牽動嗎?

黎寂抿了抿唇,片刻才幹啞著嗓音,輕輕“嗯”了一聲。

“下次會做好吃的。”

他的嗓音很輕。

但是一瞬間,濃墨一般的低氣壓似乎緩解不少,他淡漠的表情也沒有那麽陰郁。

一副被哄好了的模樣。

盛昭有些茫然地看著明顯一瞬間高興起來的黎寂。

她只是搞不懂最近黎寂的脾氣,以為他大姨夫來了心情不好,他不說話,那她也便不說,反正他工作做的很好。

她不解地繼續扒拉著飯,摸不著頭腦,只覺得男人的情緒變換莫測,完全沒有意識到二人剛剛結束了一場冷戰。

就是這樣。

她毫不在意,他沒有不同,她不會在意別人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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