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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他們在窗戶下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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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他們在窗戶下接吻

“你好,我是她男朋友。”

“……哦。”

黎寂哦了一聲,面色沒有絲毫變化,頓了頓便大步走進屋子,隨意把挎包扔到沙發上,似乎沒有任何波瀾。

但是盛昭知道。

他的包一般是好好掛在掛鉤上,而不是洩憤一般扔在沙發上。

陳朔星似乎不解他沒有絲毫反應,眸中幾分波瀾,又試著開口,“她男朋友。”

“……然後呢?”

黎寂冷笑一聲,唇角微微扯起,眸中幾分嘲諷,伸出手,“還要再握手嗎?”

陳朔星似乎微微詫異於他的反應,但是很快便勾起唇角,表情溫和疏離,“不用握手了,但是為什麽你不會驚訝呢?”

“如果當時沒有你莫名其妙走向我和我握手的話,也許我會驚訝。”

他的嗓音一如既往,但是尾音微微拉長,帶著嘲諷的陰陽怪氣,黎寂擡眸看著面前這二位,面無表情的勾起唇角,“所以你們二位站在這裏做什麽?難道還需要我給你們做飯端上桌飽餐一頓嗎?”

“……好。”

陳朔星爽快的答應了,還點了點頭,面上是溫和的笑容,盛昭也完全楞住了。

黎寂只是想像以前那樣用反問的話來冷嘲熱諷的,只想讓這兩人趕快離開不要礙他的眼,但是沒想到陳朔星能爽快的答應。

他的臉瞬間黑了,視線移到盛昭身上,帶著些興師問罪的不耐煩和壓抑。

盛昭無辜地聳了聳肩,“是你自己答應他的,而且他也不是我男朋* 友……”盛昭神色又頓了一下,想了想,繼續補充說,“他的腦回路不像正常人,既然答應了要給他做飯那就給他做吧,不然他會在微博上發位置。”

“然後住在附近的粉絲踏平這棟房子,甚至明天會上熱搜——”盛昭煩惱的拉長聲音,嘆了一口氣,“真是爛攤子啊。”

陳朔星應和一般輕緩點點頭,眉目清透,正襟危坐的,甚至還拿出手機,纖細漂亮的指尖捏著屏幕晃了晃。

黎寂的臉完全黑了,眼神幾分茫然,又看盛昭的表情似乎是真的,深吸了一口氣罵罵咧咧的拿著圍裙去廚房了。

說實話,陳朔星和盛昭真的很像。

清清淡淡的、腦回路卻一樣不正常,黎寂也不敢惹他,當然不是因為怕他的地位或者怎麽樣……既然盛昭開口了,那麽他是真的會發位置搞出一堆麻煩。

……她爹的,神經病。

陳朔星向盛昭露出一個完美的微笑,上揚的弧度,眸子的彎度以及露出來的溫柔——好假。

盛昭懶得看,瞥過眸子在桌上拿了個蘋果扔給他,“如果你真的做出什麽不太好的事情給我填麻煩,我真的會讓你很慘的。”

“是嗎?”

陳朔星不置可否,只是微微歪了一下頭,唇角微微上揚。

他似乎心情很愉悅地打量著周圍,然後輕聲做出評價,“你們一直住在這裏嗎?”

“是他布置的嗎?”

“看起來不像你的風格——”他頓了頓思索著開口,“整潔卻沒有多少審美,果然是很劣質的人。”

“……他會失敗的。”陳朔星微微彎起眸子,“我可以篤定,他也是個失敗品。”

“輪不到你來說,閉嘴。”

陳朔星低低笑起來,清潤的氣質宛若泛起來漣漪,眸子中帶著興味的惡趣味,表情卻沒有什麽變化,嗓音清澈。

“他知道你的想法嗎?可是你該知道,只有我才會享受你。”

“他知道了會忍受你嗎?”

“他會接受自己成為一個失敗品嗎?”

“他以後也能坦然接受被丟棄嗎?……就像你以前丟棄的那些人一樣。”

“昭昭。”陳朔星面上沒有波瀾,眸中的神色也斂下去,只是平平淡淡的像是說著事實一般,“他不會,你應該知道。”

“你比你想的還要無情。”

盛昭的眸子暗下來,走近陳朔星,捏住他的下巴,嗓音清淡,“陳朔星,我已經忍受你很久了,我只是不想毀掉你,所以拜托別說些奇怪的話了。”

“好嗎?”

盛昭斂下剛剛陰沈的神色,微微笑起來歪了一下頭,卻隱隱帶著壓迫。

似乎只等著他說一聲“好。”

陳朔星只是勾起唇角露出他標準一般宛若白月光的笑容,眸中卻沒有任何波瀾情緒。

他只是伸手捧住盛昭的臉,在她茫然一瞬的神情下微微指尖摩挲她的唇角,嗓音輕輕的,“你說呢?”

盛昭不在意的聳了聳肩,甚至有些像是看好戲一般勾起唇角,“反正他會取代你的,陳朔星,你最好不要保持這樣可笑的清高了。”

“清高嗎?”他像是懵懂一般呢喃著這個詞語,最後才笑起來,不像是假笑,像是漏出來的情緒,他微微湊近盛昭,嗓音低低,輕聲說,“那我期待你毀掉我。”

“就像你一步步把我變成這樣一樣,毀掉我。”

他的嗓音明明是冷清,卻聽出深深的誘惑和渴望一般,眸子中微微滲出愉悅的甜膩。

————

黎寂進廚房之後,盛昭不再想和陳朔星多說,也偷偷溜進去了,她無奈的揉了一下發絲,似乎埋怨地嘟嘟囔囔對著黎寂說。

“你幹嘛要答應給他做飯……他很麻煩,我還希望你能回來把他趕出去。”

她其實真的不理解,為什麽黎寂要莫名其妙給他們做飯。

但是黎寂完全不理解他們的腦回路。

“不對。”黎寂面無表情,一邊切著菜一邊道,“把你們趕出去。”

盛昭拿了一塊胡蘿蔔本來在咯嘣咯嘣的嚼,聽到他的話,楞神一瞬,輕聲問他。

“為什麽也要把我趕出去?我可沒有做壞事或者威脅你,我只是被他騷擾了。”

黎寂冷笑一聲,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繼續動作著,卻微微爆出青筋。

“正常人怎麽會以為我說的話是答應給他做飯,我感覺你們兩個真的很癲,名氣越高越癲嗎?真是瘋了。”

“吃完飯你和他一起滾出去,我不想參與你們的戀戀娛樂圈。”

他的嗓音低沈沙啞,帶著不耐與煩躁。

“什麽戀戀娛樂圈?”盛昭嘆了口氣,咽下口裏的東西,“我可和他沒關系,之前也只是合作過一段時間罷了。”

“情感上合作嗎?”

黎寂冷笑一聲,他的嗓音低啞,又像是真的很愛用反問句表達肯定與嘲諷,“我不會管你。”

他的這句不會管你,一字一頓,手上切菜的動作也是加重,將案板剁得砰砰的,聽著幾分滲人。

看著盛昭沒有反應,他又蹙著眉頭重覆了一句這次語氣更加低沈。

“我不會管你 。”

“你又生氣了嗎?”

盛昭頓了頓,微微低下頭擡眸看著他低下頭切菜的神色,觀察著他的表情。

“為什麽生氣?”

“不要用疑問句回答疑問句啊,親愛的先生。”盛昭學著他當時教訓她的語氣,這般說著,連語氣也學得抑揚頓挫。

給黎寂氣笑了。

還沒等他說什麽,黎寂便猛然抖了一下,隨後頓住,反射性的倒吸一口涼氣,“嘶——”

盛昭垂眸看,他那只漂亮纖長的手,指尖被切出來一道小口子,正在滲著血珠,而黎寂微微蹙起眉頭,指尖有些顫抖。

“你切到手了,深嗎?”

她一邊問著一邊急忙伸手拿出自己口袋裏的紙巾,剛要包裹在黎寂的手上,黎寂卻沒有等她動作,直接低頭微微張口含住自己的指尖。

他的薄唇帶著微微的嫣紅,微微染上了一滴血珠,舌尖舔舐著指尖腥甜的味道。

黎寂面色不變的張開唇,濕潤的舌尖縮起,又皺著眉頭看著又滲出不斷血珠的指尖。

……切的太深了,一時止不住血。

盛昭剛剛恍惚了一瞬,現在急忙捉住他的手,用紙包裹住傷口止血,嘴裏有些慌忙,“好多血,好深,一定很疼吧?”

黎寂看著她慌慌忙忙的,頓了一瞬,表情反而沒有多在意,甚至不在意的瞥過眸子,“不疼。”

聽他這麽說,盛昭表情沒有變化,輕輕捏了一下他受傷的手指。

“嘶————”

聽著他吃痛的悶哼和倒吸涼氣,盛昭微微彎起眸子問他,“真不疼嗎?”

“……你管我。”黎寂不置可否,甚至有些惱羞成怒了想要把手抽回去,卻被她緊緊攥在手裏。

她低頭看著傷口,嘴裏呢喃著嘟囔,眉眼在這個視角下顯得有些溫柔讓黎寂幾分茫然的恍惚,“先用紙止住血,我一會去給你拿藥。”

“……不要。”

他瞥過眸子拒絕道,“一點小傷而已……完全不疼。”

“你又在騙人嗎?”盛昭拿下紙,看著血止住,思索了片刻,低頭為他的傷口輕輕吹著氣,“騙我說沒生氣,騙我說不疼,你真的很愛騙人哎。”

黎寂楞住,隨後抿住唇,啞著嗓音噓聲道,“隨你怎麽覺得,我本來就是很壞。”

盛昭在廚房裏的小醫藥箱裏翻找起來,拿出藥和創可貼,用棉簽為他上著藥,一邊上藥一邊疑問道,“這和壞有什麽關系?你總是這樣說,難道在你心裏你是個很不好的人嗎?”

“難道我不是很不好的人嗎?”

黎寂呼吸微微急促,就像是在這樣的場景裏溺水,可他的嗓音和話依舊是冷嘲熱諷的反問語調,盛昭頓了頓也便不說話了。

碘伏在傷口消毒感覺很刺痛,他微微瑟縮了一下,想要抽回手卻生生忍下。

片刻之後,看著盛昭認真處理傷口的眉眼才抿了抿唇開口,幾分輕描淡寫,“我以前不管怎樣的傷……不需要這麽正經對待,放著不管就好,總會愈合的,所以你不用——”

“對我這麽好的。”

他最後的嗓音是發虛的,沒有說出來,只是用口型和氣音描摹,盛昭卻面不改色,只是依舊處理著傷口。

她聽完他說的話,還是歪了歪頭,看著包紮好的傷口,語氣平淡道。

“給你包紮好傷口就是對你好了嗎?對你好的應該是打錢、買跑車,如果一個女人要真的對你好的話,應該是給你很多很多錢,而不是這樣廉價的包紮傷口。”

他們貼的很近,黎寂似乎還能感受到她帶著沐浴露香氣的呼吸。

盛昭似乎在教他娛樂圈的生存之道,甚至還想讓他長記性一般又捏了捏他的指尖,這次的力道加大了許多。

可是這次黎寂沒有吃痛悶哼,只是眼神覆雜看著盛昭,一言不發,許久才幹啞著嗓音嗤笑道,“……你說的我怎麽不明白?我比你明白多了。”

“我17歲就輟學去打工了,我見過口口聲聲說要對我好的人,最後的目的只是想和我上/床,我以前也對朋友說過我心裏痛苦,她們知道了,爭先恐後要做我的朋友,無論我是冷言冷語還是冷嘲熱諷,她們最後都是在閑聊一兩句之後輕佻開口,‘你還是處嗎?’‘我可以包你嗎?’‘晚上去賓館嗎?’,甚至還會罵我假清高,說‘表子給你這價錢是擡舉你了’。”

他的話語平靜,甚至還惟妙惟肖學著來人的語氣,尾音嘲諷。

“我沒有你想的那麽天真,你有時候確實把我想的太好了,盛昭,我從來沒有天真過,自從我逃出那個家之後我就沒有向任何人表露出我的天真。”

“有人給我打錢給我買車給我買奢侈品,我從來都沒要過……我沒有像她們說的那樣眼高於頂,想傍更大的款,想當小三,是個下賤的清高東西,我從來都知道我想要什麽——”

他的嗓音沙啞,眸中的神色像是覆雜,總歸是帶著波瀾與波濤,尾音微微顫抖。

“我想要的只是,自己不要那麽賤,我只想好好生活。”

盛昭抿住唇,沒有再言語了,她只是下意識地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手,溫熱的觸感從手裏面傳遞。

……感覺怪怪的。

現在的盛昭覺得黎寂也很可憐,像是色厲內茬的……貓?或者狗?

像貓。

像是用調笑、輕佻、冷漠、冷嘲熱諷來偽裝自己的貓,實際上很弱小,只能這樣保護著自己。

真可憐。

盛昭微微失神,依舊在思考著。

然後“滴答”一滴淚,打在她指尖上,濕潤冰涼的觸感一瞬間喚回她的理智,她茫然擡眸,看到黎寂表情沒有波瀾,淚水卻順著眼角慢慢滑下俊美的臉,然後“滴答滴答”落在手上。

“傷口會被沾濕的。”

盛昭這樣輕聲說,擡手指尖抹去他的眼淚。

她覺得男人是很易碎又麻煩的東西,就像是哥哥,明明那麽要強也會抱著她的腿抽泣著哭泣,就像是陳朔星平平淡淡的卻意外會瘋瘋癲癲的做些瘋事,就像是黎寂,明明總是那副雲淡風輕又冷嘲熱諷的表情,此時卻微微抿著唇不漏出哭腔。

她的指尖微微摩挲他的眼角,以至於微紅的眼眶不知道是摩擦而紅還是因為淚水。

盛昭也只是失神的想。

可是明明他們這樣的動作暧昧到極致她的眸中還是平靜的恍惚,以至於黎寂微微低下頭湊近她都沒有察覺。

她感受到貼近的呼吸聲,溫熱的氣息,以及小心翼翼顫抖的接觸。

盛昭能感到自己好像被人吻住了。

——是黎寂。

然後是微微的血腥味和顫抖柔軟的觸感,他淡色的薄唇上還有那一滴幹涸的血珠,因為接吻而擴散到口腔裏。

其實盛昭也不理解自己為什麽會猛地扣住他的後腦勺,在他顫抖躲閃的呼吸下,伸出舌尖攪弄著他的口腔。

她也並不明白為什麽黎寂會吻住她,就像不明白她為什麽會主動吮吸著他的嘴唇,不顧他顫抖的躲閃和喘息。

好奇怪。

盛昭宛若分成了兩個人,一個人在冷靜地看著鬧劇,一個人順理成章的踏入黎寂的陷阱被他“勾引”。

外面的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滴滴答答打在窗戶上,案板上是切了一半的菜,

他們在窗戶朦朧的陰雲陽光下接吻。

黎寂的手慢慢摟上她的腰,又慢慢放下去,眸子卻閉上,隱忍又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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