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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兩只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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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兩只老虎

“吼嗚~”

五彩斑斕的布老虎發出悠長的嘶吼。

它從小少爺手裏跳出來, 見風就長。很快就從嬰兒大小成長到成年金毛犬的體格,精神抖擻地抖了抖毛發。

“咬他!”

小少爺拍著手掌咯咯直笑,他剛一發出指令布老虎就搖搖晃晃地跳了出去, 撲向距離最近的學生。

“大家散開!”

還好學生們已經全部清醒, 體質系的同伴上前一步打好掩護,其餘人三三兩兩按照陣型均勻分散。

能出這次任務的都是精銳,大家從小就進行過各種戰鬥練習。

其中對陣異常最常用的陣型就是先散開,然後結成三人或五人小隊,以一到兩個人吸引火力打防反, 其他人在中間游走兼顧躲藏和輸出。

嗖呼,嗖呼~

布老虎上下蹦跳, 每一次躍起都裹挾著暗沈鮮血的味道。好在它的動作比同學們慢得多,暫時沒造成任何傷害。

林瑯一閃身跳到桌上大聲提醒:“大家小心——有兩只老虎!一只顏色花, 另一只顏色淺!”

淺色那只接近淡灰色。灰老虎不叫也不鬧, 它像老鼠一樣滿地亂竄,伺機而動, 並不隨便發動攻擊。

在戰場的另一側, 邢書遙被兩位男生護著跑到了最遠的角落。

他瞇起眼睛觀察起祠堂內的顏色:深灰。黑色與灰色像芝麻糊一樣攪合在一起,讓老虎和小少爺的本體顯得模糊不明。

周圍的惡意和輻射值都很高, 敵人是想借此混淆定位用的超能力?

有可能,但是……意義不大。

邢書遙看到葉小雨用手勢給自己比了一個“四”。意思是這個空間裏至少還存在第四位敵人。一般來說藏起來的敵人是最棘手的……不管敵人的真實目的是什麽,對著幹就對了!

“各位, 幫我打開視野!”邢書遙擡高聲音,兩位男生一左一右扛著他的肩膀甩向錢小美,為他預留一次位移機會。

剩下的人除了正在吸引灰老虎的趙正義, 所有人都將體內的一部分能量逼至指尖捏著的一枚玻璃珠或者玉石,像彈藥一樣飛射出去。

他們默契地選擇了不同的角落, 這些純粹的能量在邢書遙和特殊能力者的視野裏呈現銀灰色,在一片深灰中分外明亮,如同亮銀色的紐帶。

一發發“照明彈”劃過視野,邢書遙終於成功看清了第四位敵人的身影:是三太太。

三太太穿著一身明紅色緞面裙,正一動不動地懸掛在房梁上。

她的下半截身體已經全然轉化成碩大的蜘蛛腹,其中四根節肢正在快速揉搓一團半透明的絲線。

簌簌。

節肢突然一停,蜘蛛上上下下六顆眼睛包括人臉上那兩顆同時轉向邢書遙,從口腔裏發出吱吱氣音:“嗤嗤,太遲了。”

什麽太遲了?

邢書遙沒有被蜘蛛女的舉動迷惑,他第一時間左右觀測四周——陷阱?陷阱是小少爺?

小少爺確實發生了變化。

他噗通一聲跳到地上變成一只破爛的布老虎。

全身一塊塊布料仿佛是用拆開的百衲衣強行拼湊的,活像一只破掉又補好的氣球,肚腹處高高鼓起。

“吼嗚——兩只老虎,兩只老虎,跳得快~跳得快~”

破布老虎口中吼出不成調的音樂,四只圓鼓鼓的爪子在地上爬來爬去,一時之間有點滑稽。

“射擊!”

攜帶遠程武器的同學紛紛擊發弩弓、彈弓,破布上立刻新添了幾條裂口。

可惜這點裂口並不能阻止破老虎的動作,小少爺大聲歡唱:“……一只不見眼睛,一只不見耳朵,真奇怪~真奇怪~”

話音剛落,彩色的布老虎頓時消失不見,灰色的倒是還在。

它會有什麽變化?

大家緊張地看著灰老虎,生怕它忽然長出一對翅膀。

簌簌,刷拉!

“啊!!!”哀嚎聲震動耳膜,一位同學捂著胸口摔倒在地。

“快看地上!”鄭秀麗往下一指,所有人都看到了一排新鮮的血紅色爪印。

啪嗒啪嗒,爪印動了起來,向著第二個人的方向快速蔓延!

有了爪印的痕跡,同學們紛紛閃開,老虎的第二輪撲擊一一落空。

不行,爪印越來越淡了,還會和之前的爪印混在一起。

邢書遙皺緊眉頭:老虎是無形的,等滿地都是血的時候,我們還怎麽躲?

何況這裏的光線很暗,大部分人夜視能力不行,剛剛拋出的臨時閃光彈也支持不了多久。

噗——

一位女生口吐鮮血,身體無力地滾到地上。

大家這才發現灰色老虎不知何時繞到了眾人身後,它咬著女生的頭無聲地隱入黑暗。

“我明白了!”

邢書遙立刻提醒周圍:“灰老虎行動時沒有聲音,大家千萬註意它的位置。彩色老虎能隱形,等它下次攻擊時要用染料-用血去潑它!”

說時遲那時快,林瑯借著錢小美的力量瞬間發動位移。她看準彩色老虎的爪印,將沾滿血的外套用力拋出!

“嗷嗚?!”

無形的老虎怪叫一聲,林瑯將雙腳化為利爪,死死扣住老虎的腰。她左右手拽住外套的袖子,繞著老虎的脖頸靈活地打了個蝴蝶結。

“游戲結束,憑你那點速度還想抓住誰!”林瑯掐著老虎的脖子,擡起拳頭拳拳到肉!

“嗚呼呼。”懸在梁上的蜘蛛女發出唔噗噗的笑聲。

為什麽她這麽游刃有餘?

我們已經在戰鬥中逐漸占據上風了,她還不出手麽?她……在等什麽?

邢書遙將註意力發散,在同伴們的掩護下繼續環視祠堂內部。

陷阱在哪兒,她的援軍在哪裏,她不動手的理由又是——等等!

他仰起頭,重新看向蜘蛛手中的絲線。

蜘蛛女的節肢正在快速轉動,她看著他驚疑不定的眼神發出嘶嘶嘲諷:“哈哈哈,終於發現了嗎?我都說了~太遲咯。”

紡線即將成形,那些線條將會延伸至四面八方。這些可不是普通的控線,分明和整個異常區域緊緊相連。

她不是自然產生的異常個體,而是從外部入侵的第三方!

可惡——邢書遙咬緊牙關:難怪她不急著收拾我們,對於這些外界人來說,控制異常區域,奪取內部的寶藏才是第一位的。

我們只是她用來攝取能量石的祭品。

看到他絕望的眼神,被猜到身份的蜘蛛女發出了爽快的笑容:“哈哈哈,可憐的小東西,和異怪溜著玩很好玩吧?你們已經被我編到網裏咯。不過別擔心~倒黴的不止有你們,異噬之蛇的傻x也中計啦!”

得逞和炫耀的雙重快感讓蜘蛛女暫時停下了手中的活計。

她可不急,還有幾個祭品沒到位呢,真不急著收網。

她從懷裏掏出一枚水晶般的小石子,上面浮動著一條黑色的蛇影。“喏,我喊他過來陪你們玩玩~免得我殺起來太累呢。”

蜘蛛女用力握緊拳頭,掌心哢嚓一聲脆響。

“呀~碎掉了。”她開心地撅起嘴。

一縷縷赤紅的輕煙從粉塵中溢出,在虛空中勾勒出模糊的人形。

蜘蛛女咧開一顆顆牙齒,期待地看著年輕人們驚恐的眼神:

真~~遺憾吶,你們這群天賦極佳、充滿希望的人類精英——很快就要死掉了。還是野狗一般毫無意義的死。

我會驅動他全身的力量去對付你們,很快~很快就會結束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想象中的場景並沒有出現。

三太太獰笑的表情慢慢消失:咋回事?異噬之蛇的幹部應該能異化成很強的怪物才對。

就算他們這群老陰鬼又用假身份滲透,至少還會殘留一部分精神體,那東西也不錯啊。

蜘蛛側腹的兩只眼睛滴溜溜轉動,順著他們的視線看向地面——啪嗒,兩顆眼球一左一右地耷拉下來。

搞什麽鬼!

地上除了一塊破布什麽都沒有?!特麽還不是完整的布料,感覺就是從哪裏隨便剪下來的一塊碎布頭。

好你個異噬之蛇的徐蛇,敢擺老娘一道?!

蜘蛛女連忙擡起頭,眼前的教會走狗們滿眼都是嘲諷,好像在說【吔屎啦三流施法者】。

她咯咯怪笑,試圖給自己找回一點面子,順帶拖延時間。

“咯咯,咯咯咯~你們不要太松懈了~我怎麽可能~只有這麽一點點手段呢。”

嘖,最好不要現在收網,我還沒有收集到足夠多的祭品呢!就算在這裏殺了他們,我也沒辦法對付異常本體啊。

光輝教會家大業大,搞不好來一手黃雀在後。

“哈。”

林瑯一眼就看出了她的色厲內荏,一拍右爪和小美交換位置。

她出現在蜘蛛女斜下方,將鉤爪用力拋向房梁:“你還有什麽本事?讓我見識見識吧!”

“各位——全力擊破三只老虎!”

下方的邢書遙吼得聲嘶力竭:“不用怕!這些能被攻擊的實體全是弱點!”

“嘖。”麻煩的死小鬼,這點失誤都能激勵你們,可恨。

還有狡猾的異噬之蛇,不愧是老牌教派啊,硬是讓我在陰溝裏翻了船,下次再見面我可要給你們送份大禮!

蜘蛛女沈下心,用腹部兩側的節肢緩緩牽扯絲線,同時身體向下飄忽:沒辦法,是你們逼我的!

老娘提前收網,先把你們這群人悶死在這裏!

……

月光清冷地照在身上,辛娜雅先一步從廂房裏走出來。她腳上蹬了一雙方便活動的皂靴,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等一下,你步幅太快了啦!”

陳曉嫒跟在後面猛跑,在下一個拐角才勉強跟上。

“是你太慢了。”

話雖這麽說,辛娜雅還是放慢了點腳步。她看向不遠處黑霧彌漫的祠堂,無所謂地指了指:“我們接下來去搞那邊?”

那邊是……祠堂?

陳曉嫒對照手機裏的地圖,很快確認了目標地點。林瑯說過大家會先去祠堂做任務,所以他們現在就在裏面吧。

“我先去看看,你別吱聲~”

“哦。”

陳曉嫒躡手躡腳地蹭到門邊,把耳朵貼在門板上。

叮鈴咚隆,哐啷哐啷!

咚咚,啪咚!

這個撞擊是把桌子給砸碎了吧?好激烈的搶椅子游戲。

她忍不住踮起腳,透過門縫往裏看:昏暗的燈光下,頭戴虎頭帽,腳踩虎頭鞋的小少爺正追著同學們滿地跑,大家嘴裏笑個不停,看上去十分歡樂。

陳曉嫒貼著門縫仔細觀察:游戲規則似乎混合了老鷹抓小雞和丟手絹。

小少爺會隨機追逐一名同學,還有兩位文靜一點的小男孩在旁邊協助,時不時給同學們搗點亂。

孩子們的速度不快,被同學們拍到肩膀和身體還會減速,所以現在倒在敗者圈的同學不多,才四個。

反觀男孩們已經跑得氣喘籲籲了,游戲應該很快就會結束。

“你要進去幫他們?”辛娜雅忽然出現在旁邊,她眼神不善地看向裏面。

“!別~小聲點,別被他們發現了。”陳曉嫒連忙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嘴唇。

你可是校外人士,有點自覺性好不好。不過她要是有半點自覺性就不會闖進來了……

看著辛娜雅冷淡、自私又透漏著“搞個大事,誰都別玩”的霸道表情,陳曉嫒連連擺手:“別,同學們都玩了一大半了,我們現在進去算咋回事兒啊。走走走,我們去找地下室,潛入的動靜小一點哦。”

“好。”

聽到她這麽說,辛娜雅的情緒略微好了點。

裏面那群人和她剛剛殺死的渣滓一樣黯淡而平凡,面對這樣的渣滓她連恨意都欠奉,單純只有厭煩。

陳曉嫒是特別的。

從井中脫離的短暫記憶裏,唯有她能帶來那種平等的熟悉感,讓我心臟跳動。

為了這份特別,我可不希望你和這群垃圾扯上關系,被他們弄臟啊。

辛娜雅將雙手抄進口袋,閑適地走向高高的主樓:夜色不錯,風吹得也很好。

裏面應該還有十幾、二十個敵人……讓我減少潛入時的動靜?那就從上往下殺咯。

她走出幾步,發現陳曉嫒居然沒跟來。

“你在搞什麽?”辛娜雅擰著眉毛轉過身體,不是說好了不幫他們麽。

“噓~我看到三太太了。”陳曉嫒貼著門縫,盯著正在祠堂裏蕩秋千的三太太。

這個場景安排有點意思啊,居然讓三太太在祠堂的房梁上吊秋千溜孩子。

不過比起分析場景原本擁有的劇情,曉嫒忽然產生了一個奇妙的想法:二少爺三少爺死了,四少爺不在家,五小姐是我,六姨太是辛娜雅,七姨太死了,小少爺很快也會死。

所以除了我和辛娜雅,全家還活著人只剩下三太太和大少爺。

那麽問題來了,我們為什麽不能——把他們一起解決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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