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你，但還是要你在等我一下。洗過手之後馬上回來。”

點了點它的頭，渡邊轉身去了盥洗室洗手，沒有看到在他轉身之後黑貓臉上那種冷不丁不高興的表情。就算是貓也懂得個人衛生，它知道這個人類就算沒有對它擼擼也會去洗手，但是洗手之前特意摸了它也不會讓它開心，反而更生氣像是因為它臟所以他才去洗手一樣。

是在小瞧貓嗎，覺得是貓了，所以吃飯之前就可以不用洗手嗎？

它咪咪的叫了幾聲，等到渡邊回到餐桌上時，就拿著屁股對著他，不再回頭看他。

“我開動了。”渡邊雙手合十習慣使然地說了一句，背對著他的黑貓也跟著叫了一聲，然後一人一貓安安靜靜地吃飯。

飯後渡邊將餐桌收拾好，抱起在桌上走來走去的黑貓，坐到沙發上，拿出之前在讀的書。接著上次讀到的地方，渡邊在翻過兩頁之後，將手裏的書夾好書簽合上，將視線給了從剛開始就在他懷裏不安分的小家夥，“你不舒服嗎？”

渡邊已經可以理所當然地在某些時候覺得它可以聽懂他的話，正如他所想的那樣，或者是巧合，趴在他胸前的黑貓低低叫了一聲，甚至頗通人性的搖了搖頭。乖巧的寵物也好，人也好，總是會被憐愛的。黑貓用金澄澄的貓眼看著他，渡邊看它這種模樣，之前被打斷的小小不愉快早就消散的不見蹤影了，耐心地問道，“那你是要去地上玩？”

黑貓又搖著頭低低叫了一聲，它輕巧地走到渡邊發下的那本書那兒，用一只前爪在書皮上拍了拍。

“你也要看？”聽到渡邊這麽問，黑貓短短地叫了一聲，將書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那就一起看吧。”渡邊翹起嘴角，將黑貓抱回懷中，橫躺在沙發上，兩手舉著翻開書。

“知道嗎，”在渡邊看完一頁想要翻書被黑貓阻止之後，他就一邊舉著書，一邊說起其他的話，“這間屋子裏可不止住著我一個人。這裏還有一個女主人，不過今天不在。嗯，你也應該知道，畢竟是她帶過來的。我想她了，明明還沒有一天，但感覺已經過了好久。”

“她也有時會坐在我懷裏，像這樣我們一起讀書。她也和你一樣看書一頁內容總是會看上兩三遍，所以一起看的話就進度很慢，不過她這個人也很細心，會在結局之前猜出犯人……”

渡邊的話沒有說完，就被黑貓叫聲打斷了，它翻了個身然後用前肢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要翻頁。

“算了，就算說了，你也不一定聽得懂。”渡邊低聲說了一句，翻過一頁，繼續看書。

“原來是這樣，完全沒有預料到。明明這兩個人之前還是檢察官和被告的關系，現在就在一起了，真犯人到底是誰？”渡邊看完這一頁，自言自語地要翻看下一頁的時發現懷中的小家夥沒有反應，擡頭看去，它已經蜷著身子睡著了。

“睡著了？我也有點困了，等看完結局就也小小地睡一下吧。”他揉了揉眼睛，將高高舉起的書收回到眼前，單手翻看著。

黑貓猛地睜眼，從剛剛的夢境中醒來，擡頭看了眼已經用書蓋住臉睡覺的渡邊，靈巧地站起身走到他上衣下擺處，鉆了進去。

不知道是因為之前它覺得他小瞧貓，還是單純因為貓的天性想要鉆到什麽裏面尋找熱源。窗外的天色已經開始慢慢變暗了，照進屋內的陽光不足以讓人覺得熱烈。

渡邊一直在下樓梯，盡管沒有那麽累但是越來越陡和越走越快，讓他覺得自己似乎變成了一顆從山頂上被滾下來的雪球，越滾越大，身體越來越沈重，最後被厚實的積雪擠壓著喘不過氣來。

“哈，哈，哈。”渡邊喘著粗氣從一個充滿了擠壓感的夢境中醒過來，稍稍緩了一下的他仍舊覺得被壓得有些喘不過氣，在要擡手確認自己胸前究竟壓了什麽，他就先反應過來有什麽觸感細膩光滑的貼著他。

隨著小林從渡邊的上衣裏鉆出來，渡邊原本上衣的鼓起和之前感到的壓迫感就都沒了。外面的太陽已經落山了，屋中沒有開燈，渡邊模模糊糊地看到了小林。

“你回來了。”渡邊支起身子一手環抱住她，入手的觸感讓他後知後覺註意到對方的狀態，“衣服，你的衣服呢？”

渡邊坐起身將她抱滿懷，然後又手忙腳亂的想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脫下來給她穿上。小林在他懷裏，制止住他慌亂的動作，湊近他的唇角親了一下，然後氣呼呼地咬著他的下唇，含糊開口，“還不是你的錯。”

隨著她湊近，渡邊也看到了小林淩亂的發絲中對稱翹起的兩處就像是折著的貓耳一樣，比起吃驚，他先苦笑著靠近她道歉，“是我錯了，但你回來了真好。”

剩下想說的話都用溫柔熱烈的吻告訴給了她。

所謂家族

小林想起這件事的時候是在手帳裏記下下周要出差去北海道的時候。

她翻過五月份那一頁，記下六月八日劄幌，然後看著空白的六月和沒有紅筆標記的五月，猛然一驚地再回頭翻看被標紅的四月初和三月初。

‘唔嗖，麻吉，牙白’這三個詞不停地循環在她腦內，以至於等到下班時她傳了有急事的簡訊給渡邊，就急匆匆的去藥店買了一堆粉盒藍盒回去測試。

看著鮮紅的兩條線，小林已經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了。

她想了很多，屋裏擺著的幾盆玉簪花都是那年她送給渡邊的那株分下來的；小吉家乖巧但又看著就讓人覺得真多的數字軍團們；他如果有花粉癥的話，就有必要改裝屋裏的全部紗窗了，到最後小林都想到了現在開始儲蓄的話，以後就算發生什麽意外應該可以讓他生活得輕松一些。

重，沈重，真的好重啊。

“彌生，你還好嗎？”渡邊回家過了十分鐘也沒看見小林從衛生間裏出來，不由擔心的來敲門詢問狀況，“肚子很不舒服嗎，還是有了什麽其他問題？”

“沒什麽。”小林揚聲對門外的渡邊回道，站起身，將剛剛停不下來的沈重想法沖進下水道裏。她拉開門，無言地將驗孕棒放到渡邊手裏。

渡邊看著小林憔悴的臉色，想起她最近這一個月時常感到不怎麽舒服，心情沈重的接過小林遞給他的東西，但在看清是什麽之後忽然萌生出一種他不是他，靈魂出竅繞地球一周之後又回到身體裏然後四處都在放禮花的錯覺。他太開心了，太驚喜了，直直抱著小林在原地轉了一圈，欣喜之情溢於言表，“感覺到了嗎，多大了，要不要開始準備母嬰用品？”

兩個人的溫度差立顯，小林靠在渡邊懷裏，迷惘地問道，“怎麽辦？”

如果是十幾歲的少年少女，觸發了這種事情，可能會是這種反應。迷惘得不知該如何是好，甚至因為有著年輕的的心和倔強會讓這個還沒有成形的生命留下來。

而成熟的大人則會更為冷靜的分析情況，做出決斷。期盼已久的會有欣喜，預料之外的會調整計劃或者舍棄，他們總會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麽，能做些什麽，因為他們是社會人了，能夠為自己負責了。

小林和渡邊兩個人也在關乎兩個人未來之間的事情上談論過許多，他們要一年一起至少旅行一次，每個月有一天自由日不在一起，每個星期要約會至少一次；在年輕的時候彼此支持對方，等到了可以拿年金的年紀之後會搬到鄉下居住；如果一個人先離開了，另一個人也要每天笑著生活，這些種種的打算裏都沒有這個不期而至的孩子。

渡邊沒有非要孩子不可的執念，小林則是不想要，兩個人也沒緊逼不舍的父母催促，關於孩子的話題就是一直被這樣放置的。

該怎麽辦這個問題被小林問出來以後，渡邊也從激蕩的驚喜中回過神來，他看著並沒有多少迎接新生命興奮感的小林，心中苦澀，輕聲問道，“你不想要他嗎？”

“不是這個意思，但也不是同意的意思。”小林的手有些涼，她拉著渡邊坐到沙發上後，才開始說明她的意思，“我只是覺得不應該就這麽決定下來。你看如果我們要的話，不是有很多需要打算、顧及的事情嗎，所以我覺得我們需要先充分的商量，然後再做出決定。”

其實人在面對決斷的時候都會有下意識的偏好選項，絕大部分人所謂的考量都是為自己下意識地選擇尋找理由。

渡邊用自己幹燥溫暖的手包裹住小林微涼的雙手，安撫道，“我懂你的意思了。不過不要不安，我會一直都在你身邊的，如果生下來的話，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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