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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一路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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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一路狂歡

7 月 29 日,若爾蓋縣的派出所。

李蘭寧換上了女警借給她的衣服,濕漉漉的頭發披在肩頭,抱著一杯熱茶低頭喝著。

她冷透,累透了,也嚇透了。

審訊室的鐵門被人推開,李蘭寧驚恐地哆嗦了一下,紙杯裏的熱茶潑出來,把桌面弄濕了一片。

“對不起。”她連忙用手抹掉桌上的水漬。

何峋跟許輝師徒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沖看守李蘭寧的女警點了點頭。

女警離開審訊室,換做師徒兩人在桌對面坐了下來。

許輝換了身幹衣服,頭發胡亂擦了幾下,全身披著一層陰郁的色調。

何峋眉頭緊鎖,一張本就嚴肅的面孔,此刻看起來近乎兇煞。

李蘭寧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在這狹小的審訊室裏,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許輝打開執法記錄儀,冷冷開了口,“說吧。”

李蘭寧擡起驚恐的眼睛,戰戰兢兢地問:“說,說什麽?”

許輝:“劉文全的案子,楊洪亮的案子,你挑,先說哪個都行。”

李蘭寧緊張地咽了下口水,小聲說:“我不認識劉文全,我跟他沒來往。”

許輝把一張餐巾紙拍在桌上,推到李蘭寧面前,“這是你寫的吧?”

在李蘭寧開口前,許輝提醒:“說謊沒用,你那個超市裏有進貨單,記賬本,到處都能找到你的字跡,一比對就出來了。”

李蘭寧低頭看了眼面前的餐巾紙,踟躕了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是我寫的。”

許輝:“什麽時候,在哪寫的?”

李蘭寧:“昨天在藏袍店,那家店離賓館最近,我想碰碰運氣,結果真的等到賓館有個服務員出來給厲婕買衣服。”

李蘭寧緊張地看了眼許輝,無地自容地垂下頭,“我趁服務員挑衣服時,用櫃臺上的筆,在從隔壁冷飲店拿的餐巾紙上寫下這些話提醒厲婕。”

許輝冷嘲一句,“你心思還挺縝密。”

李蘭寧臉色煞白,不敢和許輝對視。

許輝把自己的手機擱在李蘭寧面前,指著屏幕上的一張照片說:“這張紙條,也是你寫的吧?”

李蘭寧咬著嘴唇,不肯回答。

許輝等了好久,不見她吐一個字出來,故作暴躁地狠狠拍了一下桌子,“筆跡鑒定專家都判定過的字跡,你還想抵賴嗎?”

李蘭寧被這啪的一聲巨響嚇得肝膽俱裂,慌慌張張地點了點頭,“是,是我寫的。”

許輝:“為什麽這麽寫?你是怎麽知道有人在劉文全家的燈上做了手腳?”

李蘭寧見實在抵賴不過,只好如實交代,“住在他家樓上的那戶,經常讓我送啤酒,有一天我搬了一箱酒上樓,走錯了樓層,直接進了三樓那戶人家。”

許輝皺起眉頭,“你經常送啤酒,還能走錯?”

李蘭寧解釋道:“四樓那戶跟劉文全家的入戶門是一樣的,那戶白天只有一個老頭在家,耳朵很不好,所以家門經常虛掩著,送快遞的,或是我這種送啤酒送水的,都推門直接進去。”

她看許輝眉頭依然皺著,忙說:“你不信可以問問那棟樓上的鄰居,或者是送外賣的,他家白天一直不鎖門。”

許輝:“接著說。”

李蘭寧:“我那天是去送啤酒,走錯了樓層,以為到了四樓,因為門是虛掩著的,就直接推門進去了。”

許輝:“然後呢?”

李蘭寧有些不好意思地囁嚅了一句什麽。

許輝:“你大點聲,有什麽不能說的?”

李蘭寧心一橫,如實說:“我直接搬著啤酒走進廚房,這才發現家具什麽的都不一樣,我察覺自己走錯了,正想從廚房出來,就聽到臥室的門打開了,有一男一女說笑著走了出來。”

“我就趕緊躲進了廚房連著的那個陽臺上,蹲到一堆雜物裏,把自己藏了起來。”

許輝:“不就是走錯人家了嗎?你為什麽要藏起來?”

她臉上泛起一絲莫名的紅暈,猶豫了一會兒,才低低說:“他們兩個說的那些話,沒臉聽。”

許輝:“什麽話?”

李蘭寧又遲疑了一會兒,見許輝又要發飆,才連忙說:“那個男的問劉文全老婆,剛才幹得你舒不舒服,劉文全老婆說哥哥,你……真大……”

李蘭寧說不下去了,臉紅到了耳根。

許輝頓時尷尬得無語了一瞬。

他輕咳一聲,硬著頭皮問:“你怕撞見他們尷尬,所以就躲了起來?”

李蘭寧點點頭。

許輝理解李蘭寧的舉動,問道:“然後呢,你繼續說。”

李蘭寧猶豫地問:“還要說他倆嗎?”

許輝:“當時發生的事,都要說。”

李蘭寧只好硬著頭皮說:“後來那個男的把劉文全老婆按在餐桌上,又弄了一遍,劉文全老婆還催他快點,說一會兒廣場舞要開始了。”

“他們兩個出門的時候,劉文全老婆才發現大門沒鎖,還埋怨那個男的一進門就猴急地要……連門都不知道鎖,被人撞見怎麽辦。”

她說完這句話,又陷入了沈默,表情十分糾結。

許輝知道,接下來她的證詞到了最關鍵的部分,不禁探身向前,沈著臉認真問:“他們走後,你又看到了什麽嗎?”

李蘭寧變成了個悶葫蘆,支支吾吾,就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直到許輝再次重重拍了桌子,李蘭寧才不得不吐露了實情,“我從陽臺看他們兩個下了樓,走遠了,才抱著啤酒瓶從陽臺出來。”

“我剛走到廚房,就聽到入戶門有響動,我以為他們又回來了,連忙又躲回陽臺上。”

她垂著頭,緊張地摳著手。

許輝:“接著說。”

李蘭寧接著說:“後來我聽到入戶門被打開,有人推門走了進來,我緊張地蹲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我聽到椅子被拖動的聲音,然後就是細細碎碎的響動,我感覺進來的只有一個人,那個人很沈默,不知道在幹什麽。”

“我忍不住好奇,就偷偷看了一眼,那個人站在凳子上,手裏拿著個鉗子一樣的東西,正在擺弄客廳那個燈泡的線路。”

“她擺弄了一會兒燈泡,然後跳下來,把凳子放回原位就走了。”

“我看那個人不是劉文全,感覺有點蹊蹺,想提醒他們,但是又怕劉文全老婆知道我撞見了她和別的男人睡覺,就想出寫紙條提醒她的辦法,可惜還是沒能阻止悲劇的發生。”

李蘭寧懊悔地說:“我真的不知道線路被動手腳,是沖著要人命去的,我根本就不知道事情會那麽嚴重。”

詢問到這裏,那張紙條的來龍去脈已經徹底清晰。

劉文全觸電死亡,這個困擾分局刑偵隊半年之久的案子,終於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

許輝按捺住心頭的激動,看著李蘭寧,“那個在劉文全家電燈線路上動手腳的人是誰?”

李蘭寧惶恐地垂下眼睛,不敢和許輝對視,只知道搖頭。

許輝忽然沈聲問道:“是不是厲婕?”

李蘭寧驚得差點跳起來,猛搖著頭說不是。

許輝冷笑,“李蘭寧,你究竟瞞了我們多少事?”

李蘭寧驚慌失措的眼睛裏噙滿了淚水,她搖著頭說:“沒有啊,真的沒有。”

許輝忽然問她:“你知道雍浩在哪嗎?”

李蘭寧忽然怔住,表情從惶恐到震驚,最後變得頹然,“他,他在哪?”

許輝指指旁邊,“就在隔壁,你想知道他都交代了些什麽嗎?”

李蘭寧喃喃問道:“什麽?”

許輝:“全部。”

李蘭寧依舊試圖負隅頑抗,“他什麽都不知道,能交代什麽。”

許輝,“信息確實不多,但足夠讓你開口,他說剛才在河邊,厲婕問了你幾句特別奇怪的話。”

李蘭寧幾乎想要捂住耳朵,不願再聽下去。

許輝卻不緊不慢地說:“他說厲婕聽到我在河對岸沖你喊的那些話之後,反應很異常。”

“他說厲婕第一次走進你店裏,看到你全身發抖。”

“厲婕問你是不是因為看見了她。”

“她問你,你發抖,其實不是因為害怕被你老公打吧?”

許輝句句緊逼,不給李蘭寧任何喘息的機會,“你對厲婕說,絕對不會出賣她,到死都會保守那個秘密。”

他不容置疑地說:“所以,你當時看到的那個人,是厲婕!”

李蘭寧不住地搖著頭,眼淚決堤。

許輝的聲音越來越有壓迫性,“你早就攥著她的把柄了,是不是?所以她情緒失控,把你推進河裏。”

“你在河裏朝她大喊,問她為什麽要這麽做,難道你不知道嗎?你心裏應該很清楚吧。”

李蘭寧情緒奔潰,拼命搖著頭朝許輝喊道:“不是這樣的,我不是那個意思。”

許輝:“那你是什麽意思?”

李蘭寧沒有回答許輝的問題,忽然激動地反問:“你憑什麽因為這幾句話,就斷定是厲婕幹的?”

許輝仿佛早有準備,他冷笑著,不緊不慢地說:“你猜雍浩還交代什麽了?”

李蘭寧一瞬間似乎想到了什麽,整個人都僵住了。

許輝平靜的說:“你的好朋友厲婕,你努力包庇的人,以前是叫餘天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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