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一路狂歡

關燈
第三十七章   一路狂歡

7 月 23 日,雨水洗過的清晨,天藍的純粹。

厲婕他們吃完早飯便出發了,他們決定去若曲縣的郎木寺鎮玩。

雙城記被重新放回了小旅館洗衣房的架子上,只是裏面有一頁被人撕下來了。

那頁寫著一句話,被指甲在下面劃了一道細細的刻痕。

“我現在做的,是我一生中做的最好、極端好的事情;我即將得到的,是我一生中得到過的最安寧、極端安寧的休息。”

厲婕降下車窗,把頭探出窗外,長發在清凜的晨風裏肆意飛揚。

蜿蜒磅礴的黃河,被他們遠遠的甩在身後,最後消失在了後視鏡的世界。

李蘭寧坐在副駕,有些心不在焉。

她想起早上和厲婕在房間裏商量好的事,不知道怎麽面對一旁開車的雍浩。

厲婕說,她們需要分頭行動,搞定傅敏和雍浩的手機。

厲婕搞定傅敏,李蘭寧搞定雍浩,不管用什麽辦法,一定要保證讓對方不起疑心。

兩小時後,一行人到達了若曲縣的郎木寺鎮。

雍浩把車開到了鎮上,達倉郎木賽赤寺外的停車場。

快到中午,陽光熱烈,天空藍成一片深海。

寺院紅白兩色的墻體和金色屋頂,與藍天對撞,隔出了另外一種人間。

四人買票進了寺院,沿著彩繪絢麗的轉經筒邊走邊看。

厲婕和李蘭寧並肩而行,跟雍浩和傅敏拉開了些距離。

厲婕低聲問李蘭寧:“你準備什麽時候行動?”

李蘭寧有些為難:“還沒想好。”

厲婕:“這邊人多,趁亂動手就行。”

李蘭寧神情嚴肅,如臨大敵似的點了點頭,快步追上了雍浩。

走過轉經長廊,四人來到大殿前院,店門口擺滿了游客脫下來的鞋子。

厲婕幾個也脫了鞋,走進了宏偉肅穆的殿宇。

一瞬間寂靜降臨,靜暗的空間裏,甬道兩邊燃著一盞盞酥油燈。

大殿裏有很多人,卻依然靜得仿若無人。

李蘭寧隨著四周游客的腳步,從一尊尊佛像前走過。

她緊張地在衣兜裏掐著手指,費盡心思想該怎麽辦?

雍浩見李蘭寧有點恍惚的樣子,低頭問她:“你怎麽了?”

李蘭寧腦子裏一片空白,看到眼前的酥油燈,隨口說:“我想在佛前供一盞燈。”

雍浩笑著說:“好啊。”

兩人出了大殿,走到大門口一側的請燈處。

他們透過敞開的玻璃窗口,看到房間裏的架子上擺滿了大小不一的油燈。

最小的有茶碗那麽大,最大的有只小臉盆那麽大,都是蓮花形狀的。

兩人請了一盞最大的酥油燈,重新回到殿裏。

李蘭寧捧著點燃的酥油燈,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佛像前的桌案上。

她閉上眼睛,雙手抄兜站在佛像前,嘴裏念叨著些什麽。

雍浩看在眼裏,覺得好玩,他從來沒見過有人用這麽拽的姿勢許願的。

走出大殿,雍浩笑著問李蘭寧:“你剛才許的什麽願啊?”

李蘭寧如實說:“沒許願。”

雍浩好奇地問:“為什麽?”

李蘭寧笑了笑,“從前許過很多願望,大的小的,都沒有實現過,所以就不信了。”

雍浩覺得哪裏有些不對,楞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那你為什麽要請燈?”

李蘭寧看向遠處碧草連天的山坡,“我跟老天打個招呼,以後的事,我靠自己,不靠它了。”

雍浩聞言有些發怔,他認真看向李蘭寧。

在臨夏第一次見,她是那種混跡在人群裏,他都不屑多看一眼的女人,

可一路同行下來,她身體深處的野性,毫無征兆的燒到了他心底。

雍浩喉嚨發癢,李蘭寧回頭時,他忙移開視線,望向遠處。

兩人站在大殿的廊檐下,看著郎木寺對面的山坡。

藍空下,遠處蒼巖壯闊,近處是延綿不絕的草坡,茂密的植被點綴在草坡間,形成深淺不一的綠意。

山間漂浮著淡淡的白雲,幾匹馬兒悠然地低頭吃草。

“好美啊。”李蘭寧輕聲說。

雍浩點點頭,“是啊,難怪郎木寺被稱為小瑞士,你別說,還真有那味兒。”

李蘭寧指著前面的草坡說:“我想過去看看。”

雍浩回頭看向大殿,“等傅敏他們出來了,咱們一塊去。”

李蘭寧卻不等厲婕她們,一言不發地朝著山坡跑起來。

她跑出去一小段,回頭對雍浩說:“我現在去,你走不走啊?”

李蘭寧一口氣跑到山頂,站在了一棵筆直的雲杉下。

雍浩喘著氣追上來,和她並肩站在一起,遙望晴空下金碧輝煌的郎木寺。

天空就在頭頂,仿佛觸手可及。

李蘭寧站在這裏,感覺整個世界都變得曠達明朗。

她像超脫了俗世的束縛,就連吸進肺腑裏的空氣都是自由的。

這一刻,她忽然想極樂升天,忽然想和身邊這個男人,有美好的前程。

她看了眼身旁的雍浩,拔腿朝山的另一邊往下走。

雍浩追上來,問李蘭寧:“我們費這麽大力,踩那麽多碎石,爬上來,就呆一會兒嗎?”

李蘭寧點點頭,認真地說:“山頂不能多呆。”

雍浩好奇地問:“為什麽?”

李蘭寧踢開腳下的一塊小石子,“因為會讓人心高,心高了,就會覬覦自己夠不到的東西。”

她說完逃跑般,快速往山下奔,想要把雍浩遠遠地甩在身後。

只要甩得遠一些,她心裏那團虛妄的火就不會燒到他身上。

李蘭寧在草坡上快跑,腳下一滑,直楞楞的撲倒在綠草林裏。

草坡陡峭,她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往山腳下沖。

“李蘭寧,你慢點啊。”雍浩跑兩步,想要追上李蘭寧,把她扯起來。

可一擡眼,他才意識到了危險。

這邊的草坡,並沒有下山的路,且山勢陡峭,幾乎要與地平線垂直。

這裏是向陽處,草勢瘋長,淹沒了山石的棱角。

山下有一塊棱角尖銳的巨石,突兀的橫在坡的盡頭。

雍浩來不及多想,他往前躥,但根本追不上李蘭寧。

綠野深處,李蘭寧小小的一只,在亂石嶙峋裏,飛速翻滾。

雍浩著急,又飛速往前大跨了一步,然後整個人往前一撲。

他一把扯住了李蘭寧的手腕,“臥槽。”

雍浩緊拽李蘭寧,山坡太過陡峭,他整個人都被帶飛了出去。

兩人像綠幕裏的兩顆皮球,一路往下翻滾。

李蘭寧的恐慌,在雍浩吼的滿天飛的“臥槽”裏,煙消雲散。

兩人一齊順著山坡滾了下去,眨眼間,他們就要沖到山下那塊棱角尖銳的巨石上。

雍浩比李蘭寧體重大,重力作用下,他必然會朝著石塊猛撞上去。

千鈞一發,李蘭寧忽然爆發,她拽了雍浩一把,自己直直地甩了出去。

李蘭寧撞在石頭上,又被彈開,發出一聲悶哼。

雍浩嚇得心驚肉跳,連忙撲上去查看李蘭寧的情況。

她整個人縮在草地上,嘴唇不知道是磕破的還是咬破的,染上了血。

雍浩撩開李蘭寧臉上淩亂的黑發,“你怎麽樣?撞得厲害嗎?”

李蘭寧朝雍浩笑笑,“後背撞了一下,沒事。”

雍浩不放心地問:“真的沒事嗎?不行的話我背你下山,咱們找個醫院檢查一下。”

李蘭寧躺在地上,搖搖頭,“沒事,我從小到大不知道挨過多少摔,沒那麽嬌氣。”

她換成躺平的姿勢,後背火燒火燎的疼,“真的沒事,我躺著緩一會兒就好了。”

雍浩遲疑著問:“真的嗎?”

李蘭寧朝他笑笑,“騙你幹嘛?”

雍浩只好點點頭,在李蘭寧身旁躺了下來。

兩人仰在巨石下,耳畔刮過草坡的風聲,擡眼望去便是碧藍的天空。

漸漸的,耳畔的風聲好似沒有了,只剩他們緊張的呼吸聲。

李蘭寧平靜地躺著,雲淡風輕地仰望著天空。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具肉身凡胎,一寸寸,要被欲望的火燒成灰燼。

她從頭發絲到腳指頭,從每一根汗毛到每一絲毛細血管都在渴望著碰觸。

來自身邊這個男人的碰觸。

她又開始在心裏和老天爺對話了,她依然渴望這世上能有奇跡發生。

可現在她又和從前不一樣了,因為這次,如果沒有奇跡,她自己就造一個奇跡。

山風吹過,臉頰旁的小草輕輕搖曳。

悄然間,一只大手穿過青草,握住了李蘭寧擱在身側的手。

仿佛她和老天的對話有了結果,它第一次為她妥協了。

李蘭寧陷在草叢裏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輕輕抖了一下。

她沒有說話,一絲酥癢從雙腿間驟然躥起,直達四肢的神經末梢。

她感覺自己像熟透的桃子,只要一個碰觸,便會心甘情願的落下來。

“你疼嗎?”耳邊傳來雍浩的聲音。

李蘭寧耳朵輕輕一麻,整個頭皮跟著麻了。

她聽到身體裏細細的水聲,纏纏綿綿流向她身體的某個地方,流向靈魂深處。

李蘭寧眼睛忽然濕了,輕聲說:“不疼。”

她說完,沈默了片刻,又平靜的說,“其實楊洪亮打的比這疼,我都不怕。”

雍浩第二次從她嘴裏聽到楊洪亮這個名字,她老公的名字,那個對她施暴的男人的名字。

從見她第一眼時,她臉上的淤青,就是楊洪亮打的。

此時她把那些過往,講得雲淡風輕,雍浩的心被什麽扯了一下。

他側過頭不去看李蘭寧,半天沒有說話。

兩人就這樣手牽著手,靜靜地躺著。

許久,李蘭寧輕聲問:“雍浩,你討厭我嗎?”

雍浩轉過頭,莫名其妙地看向李蘭寧。

她笑得松弛,眼睛亮亮的,整個人都在發光。

雍浩看著李蘭寧的眼睛,“討厭你,就不會跟你做旅游搭子了。”

李蘭寧凝望著雍浩,目光深深的,“那你可以做我的床搭子嗎?”

雍浩聞言整個人都懵了,怔怔看著李蘭寧,驚得忘了要說什麽。

李蘭寧輕輕補上一句,“就現在。”

雍浩心臟狂跳,喉嚨幹澀。

李蘭寧沒等他的答覆,自顧自說,“我就要出軌,我就要跟喜歡的人做一次。”

雍浩猛地坐起來,懵圈地問:“你喜歡我?”

李蘭寧目光坦蕩,“是。”

雍浩忽然有些煩躁,“你只是想出軌,還是喜歡我?“

李蘭寧坐了起來,“因為喜歡你,才敢出軌。”

雍浩腦子裏一陣酥麻,酥麻過後,帶起大片的空白。

他忽然不知道該怎麽和李蘭寧對視。

李蘭寧看著他,“雍浩,只是一場短暫的艷遇,分開後,你不需要回頭。”

她湊近些,在雍浩耳邊輕聲問:“你對我沒興趣嗎?”

雍浩喉結艱難滾動,他搖搖頭,目光閃避,“我沒有。”

李蘭寧:“沒有興趣?”

雍浩慌忙看向李蘭寧,“不是……有。”

他輕咳一聲,尷尬移開目光,“就是,有點突然。”

李蘭寧目光熱切,“就現在,可以嗎?”

雍浩呼吸急促,臉像充了血,有點遲疑地說:“在這兒?大白天的,野地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