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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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在經歷了長達兩個小時的導師課之後, 終於是到了午飯時間,方天書留在了練習室裏給梁在、陳詞和田夢補習聲樂,去到食堂吃飯的就只有西風、賀鶴、杭寧和白淩畫。

西風和賀鶴覺得自己唱歌唱累了, 選了一大堆好吃的慰勞自己,杭寧不敢再對著自己的胃胡作非為, 選的都是比較溫和的食物, 而白淩畫的畫風最為奇葩,他在啃一根翠綠色的苦瓜。

西風舉著一塊炸雞看向白淩畫, 開口問道, “你跳了兩個小時的舞, 不累嗎, 就吃苦瓜?”

白淩畫:“苦瓜好, 苦瓜去火。”

杭寧看透還要說透,“但是你心裏已經夠苦了。”

白淩畫眼風如刀,狠狠飛向了杭寧。

杭寧不怕白淩畫, 繼續說道,“別的練習生都是大班授課, 只有你最劃算,上的是1V1的大師課, 隔壁班的練習生都要饞哭了。”

白淩畫心很累, “你閉嘴吧。”

白淩畫所在的A班,上午那堂課是舞蹈課。

本來按照常規操作, 導師課應該是A班和B班合上, 但因為舞蹈導師有兩位, 所以A班和B班分開了, 伏尼負責A班,詩清歡負責B班。

再後來, 伏尼剛教了一個小時,A班其他五個練習生就全都學會了,於是那五個人一起跑去了蹭米舒導師的聲樂課,只餘下白淩畫和伏尼大眼瞪小眼。

白淩畫是跳中國舞出身的,和男團編舞完全是兩個路子,從舞姿形態到發力方式,處處都是對著來,甚至連呼吸方式都一樣。白淩畫作為一個怎麽跳都跳不對的學渣,被伏尼這個毒舌導師一對一地單獨關照了整整一個小時,慘烈程度可想而知。

白淩畫惡狠狠地咬了一口苦瓜,“我不配待在這裏,我連呼吸都是個錯。”

賀鶴在學唱歌時候同樣遇到了氣息吐納問題,他也跟著附和,“沒錯,我也不配待在這裏,我連呼吸都是個錯。”

杭寧按開手機看了一眼,仍然沒見到宗溟回他的消息。他心不在焉地隨口說道,“知錯就改,三天後咱們一起遠走高飛。”

賀鶴:“被一群A班練習生圍繞著的杭塘主,居然說要帶我遠走高飛,我是不是該受寵若驚。”

提起被A班練習生們圍著這個事情,杭寧自己也有些無語。

今天A班練習生們來他們的教室蹭聲樂課,不但他從前的好朋友時宣和宇文青空和他很親近,居然連秦雲恒和林十四也特別喜歡和他待在一起,好在無法無天公司那個馮廷依然發揮穩定各種嫌棄,不然杭寧都要懷疑自己重生之後,是不是帶了什麽人見人愛BUFF或者萬人迷系統了。

但如果他真是那麽的人見人愛萬人迷,為什麽宗溟不待見他。

杭寧想著想著,又按開手機看了一下,不意外地,宗溟仍然沒有回他的信息。

西風註意到杭寧又又又在看手機,隨口評價,“如果不是只能用內網,我都要懷疑你談戀愛了,一上午不停的看手機,好像在等女朋友回覆似的。”

杭寧就是想看看宗溟有沒有在“聊聊”裏回覆他,畢竟上午時候宗溟還幫他解開了綁手的綢帶,怎麽看也不像是因為一個表情包就和他計較的樣子。

杭寧聽到西風說他像是在等女朋友回覆,立即緊張地反駁,“什麽女朋友,胡說八道。”

西風笑哈哈,“這裏沒有女練習生,男朋友。”

杭寧:……

杭寧想起宗溟在教室門口幫他解綁帶的事情,一邊臉上發燙,一邊心裏想死,他心虛地埋頭喝湯,沒有再接這個話題。

西風、賀鶴和白淩畫吃完飯後商量著都要回去宿舍一趟,杭寧聽到,眼睛悄悄地亮了。

杭寧被X班的小夥伴們看守了一整個上午,覺得現在正是逃脫的好時機,他擺出一副自然而然的樣子,開口說道,“我不回去了,你們的水杯給我吧,我先帶去練習室。咱們X班下午的第一節課是說唱吧,白淩畫是聲樂課?”

賀鶴點頭,“對,我們下午第一節是佛爺的說唱課,在305教室,白淩畫是309教室。”

杭寧內心很雀躍,表面上卻是一副平靜模樣,“好的,那我先去305教室等你們,記得幫我帶個小風扇。小風扇打開我櫃子就能看到,白色那個。”

獨自流放A班的白淩畫並不知道杭寧上午想逃課的事情,賀鶴也沒看出端倪,但西風一向機靈,他本來已經準備離開了,卻在轉身的剎那,腦中靈光一閃又重新看回了杭寧。

西風懷疑地問道,“你不會是想甩脫我們方便逃課吧?”

杭寧指向餐桌上的幾個運動水瓶、保溫杯,滿臉詫異,“怎麽可能,我還要給你們帶杯子過去。”

西風對上杭寧無辜的眼睛,將信將疑,“但你可以把水杯放過去再逃跑。”

杭寧:“我不是那種人。”

賀鶴:“這話你說的就有些見外了。”

杭寧:……

杭寧演技大爆發,一臉誠懇,“真沒有,我剛才不是還讓你們幫我拿個小風扇嗎,我逃課還要小風扇幹什麽。”

西風看著杭寧,雖然杭寧的樣子很可信,但杭寧這個人好像不太可信。

在經歷了短暫的心理鬥爭之後,西風再次開口說道,“你不和我們一起回去也行,把手機押在我這裏。”

手機是什麽,手機對於當代年輕人,那就是不可分割的靈魂,沒有人能和自己的手機分開整整一個下午,沒有了手機的逃課,還有什麽意義。

西風覺得只要拿捏住杭寧的手機,就等於捆綁住了杭寧這個人。

而杭寧也正如西風所料一般,他很不情願地把手機遞給了西風,給完之後,立即叮囑了一句,“你們快去快回,沒有手機太無聊了。”

西風對著杭寧比了個OK的手勢,終於放下心離開了。

西風和賀鶴、白淩畫一起往宿舍樓的方向走,在路過那片小桃林的時候,白淩畫覺得眼前的風景很好看,於是停下了腳步對著開得繽紛燦爛的桃花拍照。

賀鶴和西風等在一邊,賀鶴開口吐槽,“咱們現在這個手機,一點能玩的東西都沒有,也就剩個拍照功能了。”

西風嗯了一聲,覺得哪裏不太對,可是那種感覺稍縱即逝,他還來不及仔細琢磨,就被白淩畫招呼了過去。白淩畫一只手抓著桃樹枝,另一只手舒展的敞開,還擺出一副春光燦爛的表情仰望天空,“西風,幫我拍個照片。”

西風:“你還差一條絲巾,就能完美融入阿姨們的行列了。”

白淩畫扮演精神病扮演得特別上癮,他換了一個更做作的姿勢,指使西風,“給我拍,不拍滿一百張不許走。”

賀鶴:“白淩畫,你不是華影的嗎,那你以後肯定要當大演員的。你現在拍這麽多黑歷史存在西風的手機裏,心也挺大的。”

白淩畫做作的表情裂開了,他沖向西風想要毀屍滅跡,西風見狀,握緊手機轉身就跑。

西風跑得太急,一個不小心就和走在他身後的練習生撞在了一起,緊接著一堆保溫杯、運動水瓶劈裏啪啦地落在了地上,發出了一陣很吵鬧的聲音。

西風撞到的練習生是F班的孔憑,孔憑和方天書都是鳶尾音樂的,而且上午時候還一起並班上課,大家也算是很熟悉。孔憑被西風撞懵了,他楞了兩秒才想起來去撿地上的東西,邊撿邊說你作什麽妖呢。

西風回了句不好意思,也立即幫忙撿水瓶。他拿起一個運動水瓶,怎麽看怎麽覺得眼熟,尤其是在看到上面貼著的名牌之後。

這個水瓶為什麽這麽眼熟,因為那就是他自己的。

西風:!!!

西風看向孔憑,滿心悲痛,“這是杭寧給你的?”

孔憑:“對啊,他說幫他帶去練習室,他有事先不過去了。”

西風:……

西風悲從中來,然後忽然就想起來了他剛剛錯過的那一縷思緒是什麽。手機確實對當代年輕人來說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可是臨風學院發的手機什麽都幹不了,它對杭寧而言沒有任何意義,反倒是現在更不好找到他了。

在西風想清楚這個事情的同時,賀鶴和白淩畫自然也醒悟了,賀鶴無語地和西風對視,而白淩畫則選擇了掏出手機給宗溟發消息。

【練習生-白淩畫:杭寧有毒。】

杭寧在機智的擺脫了小夥伴們之後,計劃著先藏起來一段時間,免得被西風他們幾個找到,等一會兒練習生們開始上課了,他再到臨風學院各處游覽一番。

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杭寧和狗仔、跟拍那些人鬥智鬥勇許多年算是深谙此道,所以他沒有去人工湖、小花園那些人少空曠的景觀地帶躲避,反而是選擇了練習室所在的主樓。

主樓樓頂的大露臺一向很合杭寧心意,春日午後陽光溫暖燦爛,他既能遠觀微瀾山,還能近看銀漢河,真是不要太愜意。

杭寧避開所有練習生和工作人員,利用貨梯再次去到了主樓頂的大露臺。他一個人無聊,先是欣賞了一番美麗的景色,然後又開始四處閑逛。

這個露臺視野極好,能同時看到北、東、南三個方向,並在角落裏還有個哆啦A夢口袋一樣的小庫房。小庫房裏堆積著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大部分都是拍攝用的道具,還有一些工具之類的,杭寧探寶似的翻翻找找,居然還找到了一張沙灘椅。

在露臺上沐浴在陽光裏睡個午覺,這種事想想都覺得舒服,杭寧想做就做,他把沙灘椅從庫房裏搬了出來,又選到一處風景宜人的角落,然後把沙灘椅擺好,真的躺在上面閉上了眼睛。

微風輕輕拂過,清新而舒緩,暖洋洋的日光像一層輕暖的薄被蓋在身上,閑適又愜意。杭寧舒服得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他想著這一切到底是不是場夢,想著想著,便沈沈地落入了夢鄉。

耀眼的陽光從當空一路向西而行,不可直視的燦爛也漸漸變成了金橘色,杭寧有些慵懶地嗯了一聲,他再次睜開眼睛,眼前晚霞層層疊疊,迤邐絢爛如織畫,滿目都是殘陽染出的赤金橙紅。

有那麽一瞬間,杭寧有些恍惚,不知自己是誰,不知身在何處,好像天地之大只剩下了他自己,無邊孤獨。

這種情緒來得猝不及防,褪去的也很快,當杭寧重新坐起身的時候,他已經徹底清醒了過來。

杭寧沒想到自己居然睡了這麽久,本來還想觀光游覽一下臨風學院,整個下午的時間居然都被他睡過去了。杭寧沒有帶表,手機也被西風拿走了,他只知道現在是傍晚時分,卻不知道練習生們的課程結束沒有。

徹底清醒的杭寧先是把沙灘椅收回了小庫房裏面,然後準備走樓梯去樓下的練習室打探一下情況,如果大家都已經下課了,他可以直奔食堂,雖然睡了一下午沒什麽體力消耗,但他還是餓了。

杭寧走到露臺入口處,伸手去拉露臺的大門。

他握住門把手擰了擰,又拉了拉,表情有些放空。

這個門,居然被鎖上了。

露臺幾乎沒什麽人會來,更沒有值錢的東西,露臺大門一直都是自由敞開狀態,杭寧做夢也想不到,這個大門現在居然會被鎖上。而且,他不僅是被鎖在了露臺上,甚至還是沒有手機的被鎖在了露臺上,現在想搬救兵救他都聯系不上,對著樓下喊救命也不太現實。

《臨風》節目組應該是自知自己的賽制不當人,臨風學院也跟個大型看守所似的,所以他們考慮到了練習生們的心理狀態以及安全問題,於是防範意識被升華得尤為高超。

和十年前不一樣,露臺外圍這一次的防護設計被安裝得特別寬大,杭寧根本沒辦法探出頭去呼救。再說他也不覺得呼救有用,畢竟這棟主樓位於臨風學院的東北角,敞開的三面,一面是微瀾山,一面是銀漢河,一面是車輛進出的主路,山河不會回應他,轟鳴而過的車子也不會察覺到他那點微弱的喊聲。

杭寧惆悵了,他走回大門邊不抱希望地拍了拍,敷衍地喊了一聲,“救命啊,以身相許啊!”

“哢嚓”一聲,露臺大門的門鎖響了,緊接著大門被人推開。

杭寧眼睜睜地看著,宗溟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杭寧:……

杭寧反思,露臺這個大門隔音好不好,宗溟有沒有聽見什麽不該聽見的胡言亂語。

杭寧在反思之後,覺得下次還是不反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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