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7章 周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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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周河
春天結束，盛夏來臨，綠意漸濃，氣溫直線上升。
無窗的暗房在這個季節十分悶熱，周河呆了大半天，身上已出了層薄薄的汗。
手機的電話聲響起，周河騰出手按下接聽，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從手機傳來。
“你忙完沒有？就差你了！”
“周河別卷了，我們工作室就數你最卷。”
周河有些無奈地彎彎唇角，準備拒絕的時候，對面傳來一陣聲響，接著一個略微沙啞聽起來頗為年長的聲音傳來，堵住了他要拒絕的口。
“我也來了，你別說你還要忙。”
然後手機似乎又回到年輕男人的手裏，對方有些狡黠地笑了好幾聲，說道：“還拒絕嗎？老師也來了。”
“別弄了，收拾收拾快出來吧！你在暗房呆了的大半天，又沒看時間吧。”
周河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道：“我現在來。”
這是早料到他會拒絕，還專門拉了老師等著他呢。
對面開心地笑了，說道：“那就成，老地方等你！”
手頭的工作被迫打斷，事情今天是做不完了。
收拾暗房，清洗盤子，一來二去半小時便過去了。
約定的地點在離暗房十幾公裏外的一家餐廳，等周河到時已過去一兩小時，周河估計他們都吃完飯了，推開門只見何由揚著眉興奮地沖他打招呼，身邊坐著周河工作室的老師還有兩個同期同學，而他們面前的桌子空空，這是都吃完的樣子。
周河正想借口回家吃飯先走，就聽何由對服務員說道：“哎，人到齊了，可以點菜了。”
點菜？
何由嘿嘿一笑說道：“我們就猜你得有個一兩小時才能到，特地在路上就給你打電話，聰明吧。”
周河無奈地嘆口氣，拉開椅子坐下。
老師掃了他一眼問道：“你項目又做完了？”
周河點點頭。
何由嘖了一聲，感嘆道：“你來的時間最短，但就數你最卷，我們工作室要是學校，估計你都可以拿獎學金了。”
周河挑了挑眉，沒有否認。
“下個月的展，周河，你準備一下，拿你的一幅作品上去，攝影或者裝置交互都可以。”
周河點點頭。
那天周青讓周河做選擇，結果是他哪個都沒有選。
沒有出國讀碩，也沒有繼承工作。
他選擇來這所喜歡已久的攝影工作室，和工作室的老師學習，不同於學校的教法，教的技法和實踐的機會更多，上課方式也更為自由多變。
工作室的老板是業內有名的攝影師，許多有名的演藝人員都會來找他拍照，但老師涉足略廣，工作室平常不止接攝影單，裝置交互也會涉及，周河來沒多久，就被帶著參與幾次拍攝和布展，老師對挑選後的學生毫不吝嗇地分享工作資源機會。
點好菜，何由興奮地問道：“哎，哥，你是不是也一起去上國外的那個大師課？什麽時候走？你訂票沒有？一起啊！”
這次老師接了一個x國拍攝工作，正好帶著他們一起，讓他們參與，順便上x國一名現代流派攝影師的課。
何由對這個長相帥氣，不太愛理人的同學抱有極大的興趣，對方剛來工作室那種隱約的頹憊狀態把他迷得七葷八素，和自己群聊的姐妹說，這是去油短發版的長發文藝男，馬上主動出擊拿下短發文藝男，結果短發文藝男疑似鐵男，除了拍照做項目就是睡覺吃飯，極少近距離接觸走心的機會，但何由自強不息，絕不放棄，勢要愛情事業兩手抓。
周河搖搖頭說道：“去，但我要去看展，準備提前過去。”
x國的一個知名藝術展在近期開始，周河怕在飛機上還要接受何由的眉目傳情，幹脆提前去看展，再在x國等何由他們到來。
何由毫不掩飾自己失望地眼神，張嘴就要說我也去的時候，坐在主座的老師及時開了口：“好，那就這樣，小周你註意安全，那邊搶劫的多，記得穿得低調點。”
“這次拍攝的是一個外國剛出道沒多久的樂隊，有個成員是我們國家的，也準備回x國，你們同齡，一起過去吧，這次工作你和我一起參與，正好多接觸下，方便找找拍攝的感覺。”
周河楞了下，迫於老師的緣故不好拒絕只得點點頭。
不知是不是因為他來這個工作室略顯內斂的緣故，上課的老師對他格外照顧，致力於讓他多和人接觸。
實際上周河是實在怕麻煩，他舍友捅出的那件事雖然已經過去，但是互聯網還是有記憶的，稍微混圈的人，說不定都還記得他。
離開a城以後周河已經不想再回憶那件事，還有那件事的人。
可是大明星就是大明星，關於對方的消息不用特地去搜索，也會在下樓買杯咖啡時聽見他人談論，出門又能看見商場對方的地廣，打開軟件又是姜清照的開屏廣告，不如就是遇上混圈追星的客戶，拐彎抹腳地向周河打聽怎麽回事。
簡直像鬼一樣，包圍得人密不透風。
每次遇見這種情況，周河就煩得想上論壇真黑一把姜清照，可惜他的a城momo號用不了，想用小號進論壇，那論壇又一年只放幾個人進。
想罵也罵不了，也不能和小夏吐槽，顯得他好像真的被姜清照傷到心，現在還很在意。
周河只能堅持在每次看到說#業務能力差玩票性質的有錢人能不能別進圈賺錢搶人機會#還有#姜清照年運分析-他紅不久了#的帖子轉發點讚。
物理不能屏蔽對方，那就用玄學方法祈禱。
他就不信，這人就能這麽一直爽下去。
後來小夏看到他點讚的內容，立馬給周河轉發帖子。
-小夏：#人為什麽不能執著-論放下的美#
-小夏：#但你在重覆提到一個人的時候說明你還沒過這個課題#
-小夏：#驚！詛咒他人的反噬！保持心中的善念原來這麽重要！#
果然好朋友是最熟悉自己痛點的人，周河黑著臉，將小夏拉進黑名單半個月，並連夜註銷小號，決心投身於攝影，兩耳不聞窗外事。
老師給周河推了那個樂隊成員的微信，那個樂隊成員頭像是個模糊的側臉，可以看出容貌姣好，留著一頭長發。
雙方協商時間定好機票後，約定在機場見面。
對方說自己穿著一身黑，紮著頭發在過安檢後的咖啡廳等著周河。
周河到時，就看見一個高挑的身影，紮著高馬尾，斜靠著墻壁玩手機。
對方戴著黑色口罩，但能看出鼻梁高挑，還有生得極為漂亮的眼睛。
只從側影也能知道對方一定生得很好看。
甚至有些熟悉。
周河心跳漏了一拍，呼吸慢了下來，腳步加快走上前，還未來得及出聲，對方擡起頭，清亮的聲音含著喜悅，說道：“哥！好久不見，還記得我嗎？”然後一把摘下口罩，露出精致的五官。
周河楞了楞，心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他停滯幾秒在腦袋回憶，然後有些驚訝地說道：“是你？方遠？”
方遠是他曾經在港城娛樂帶過的練習生，方遠生的漂亮，被當成姜清照第二代培養，百分之百要出道，結果搖身一變成了國外樂隊的成員？
方遠將手中的咖啡遞給他，手指撫過周河的手背，眨了眨眼睛，有些得意地說道：“還是你喜歡的口味，對吧？”然後聳了聳肩，雙手攤開十分無奈地說道“做愛豆不能談戀愛，我做不到啊，哥，你知道的，我不喜歡跳舞，四肢不協調，跟機器人沒差別，剛好我朋友要組樂隊，我就火速離開港城娛樂。”
“不過也是因禍得福，哥，太好了，這次給我們拍攝的是你們工作室！哥，你又可以帶我了。”
周河右眼皮跳了跳，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和方遠是鄰座，一路上，除了他要睡覺時能升起隔板保持安靜，其餘時間方遠全程在和他搭話，十幾個小時，比周河幾年在論壇反炒說的話都多。
抵達x國的時候，正是晚上。
x國人以松弛聞名，周河預約好來接送的司機忘記時間，周河和方遠幹脆坐地鐵轉公交去酒店。
等下地鐵，周河準備拿出手機看地圖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衣服口袋空空，背包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打開，翻的淩亂，手機錢包一無所蹤，就連幾個國內硬幣也被順走。
周河後知後覺想起在社交軟件上看的那些落地x三小時被偷光，還有警惕地鐵上那群賽普吉人的帖子，他因為休息不足精神恍惚，忘記這個事情。
這下好，全被偷了。
周河期待的看向方遠，但還沒等他開口，方遠就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哥，我那時候在玩手機，沒有註意到，現在可能只剩下兩塊硬幣。”
“現在除了手機，一無所有了。”
方遠同伴的電話打不通，打車軟件沒來得及綁定信用卡，現場打車沒錢付車費，這裏並非大城市，天剛黑街上店鋪都已關門，街道上也行人寥寥，有的也是神志不清的醉漢，沒醉的搭話幾句便急著離開。
正當他們準備現在就報警的時候方遠的手機鈴聲響起，似乎是他的朋友打來。
接通電話後，方遠不知聽見什麽臉色不大好，用蹩腳的x國語言溝通，越說聲音越高，神情不悅，時不時看周河幾眼，最後嘆口氣掛斷電話，語氣十分抱歉地說道：“哥，我有個事要和你說一聲。”
周河挑眉，示意對方繼續講。
方遠撓撓頭發，說道：“我朋友遇上了點事，他讓我現在過去，可能需要你一個人回酒店，因為不太方便帶你過去。”接著又補充說道“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就這麽回去的，我過去之後給你叫車，安排人來接你，只是需要你在原地等候。”神情十分愧疚，似乎周河只要表現出一絲不悅，他的眼淚馬上就會掉下來。
周河輕輕推了方遠，笑著說道：“去吧，沒事，我就在這等你，又不是什麽大事，這裏人頂多偷東西，我現在也沒錢給他們偷了，很安全，你快去吧，然後給我叫車。”
方遠感激地點點頭，說道：“哥，你等著，我現在就走，一到就安排人來接你！”說完便背著包火速離開。
方遠走後，立馬便安靜下來。
過了片刻，樓上似乎開始聚會，喧鬧的音樂聲和談話聲自上方飄來，沒多久二樓小陽臺的門被打開，一名五官深刻的棕色頭發的x國男人走出來抽煙，低頭看見周河，熱情的打招呼，手也在不停比劃著。
周河聽不懂對方說什麽，只能微笑回應。
沒過多久，男人的同伴出來來找他，男人有些可惜地看了眼周河，扔了一包煙下來，揮手十分不舍地離開。
周河撿起香煙，哭笑不得，他又沒有打火機，還在街道上，也不能抽煙。
樓上的聚會還在繼續，歡笑聲越來越大，夜晚的安謐徹底被打破。
周河百無聊賴地聽著樓上的音樂聲，叼著香煙，靠著街燈低頭發呆打發時間。
除了剛到就被偷以外，x國的夜晚好似童話。
透亮的無雲的藍夜，高掛的月亮，文藝覆興時期的建築好似從油畫中出來，遠處大教堂的燈仍亮著，有著厚重歷史的美感，每一處都像油畫。
不知過了多久，警車的聲音傳來，樓上聚會聲音停止，一個金發碧眼的男人跟著警察走下樓，跟警察用英語吵了起來。
似乎是半夜聚會太吵，被鄰居報警。
周河閑的無聊，正好趁此機會，想上前順便把自己被偷的事情一起說的時候，一只突然握住了自己的手腕，明明是炎熱的夏天，對方手卻十分冰冷激得周河一抖。
握住他的力氣並不算大，不會痛，但也抽不開。
周河正想用力抽開手快步離開，就聽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自己耳畔響起。
“周河。”
周河的腳步戛然而止。
昏黃的街燈閃了閃，終究是暗了下來。
【作者有話說】
久等了！早上起來專註地寫了幾個小時產出一千多字，同時做幾件事，就可以寫完三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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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忙完沒有？就差你了！”
“周河別卷了，我們工作室就數你最卷。”
周河有些無奈地彎彎唇角，準備拒絕的時候，對面傳來一陣聲響，接著一個略微沙啞聽起來頗為年長的聲音傳來，堵住了他要拒絕的口。
“我也來了，你別說你還要忙。”
然後手機似乎又回到年輕男人的手裏，對方有些狡黠地笑了好幾聲，說道：“還拒絕嗎？老師也來了。”
“別弄了，收拾收拾快出來吧！你在暗房呆了的大半天，又沒看時間吧。”
周河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道：“我現在來。”
這是早料到他會拒絕，還專門拉了老師等著他呢。
對面開心地笑了，說道：“那就成，老地方等你！”
手頭的工作被迫打斷，事情今天是做不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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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的地點在離暗房十幾公裏外的一家餐廳，等周河到時已過去一兩小時，周河估計他們都吃完飯了，推開門只見何由揚著眉興奮地沖他打招呼，身邊坐著周河工作室的老師還有兩個同期同學，而他們面前的桌子空空，這是都吃完的樣子。
周河正想借口回家吃飯先走，就聽何由對服務員說道：“哎，人到齊了，可以點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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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河挑了挑眉，沒有否認。
“下個月的展，周河，你準備一下，拿你的一幅作品上去，攝影或者裝置交互都可以。”
周河點點頭。
那天周青讓周河做選擇，結果是他哪個都沒有選。
沒有出國讀碩，也沒有繼承工作。
他選擇來這所喜歡已久的攝影工作室，和工作室的老師學習，不同於學校的教法，教的技法和實踐的機會更多，上課方式也更為自由多變。
工作室的老板是業內有名的攝影師，許多有名的演藝人員都會來找他拍照，但老師涉足略廣，工作室平常不止接攝影單，裝置交互也會涉及，周河來沒多久，就被帶著參與幾次拍攝和布展，老師對挑選後的學生毫不吝嗇地分享工作資源機會。
點好菜，何由興奮地問道：“哎，哥，你是不是也一起去上國外的那個大師課？什麽時候走？你訂票沒有？一起啊！”
這次老師接了一個x國拍攝工作，正好帶著他們一起，讓他們參與，順便上x國一名現代流派攝影師的課。
何由對這個長相帥氣，不太愛理人的同學抱有極大的興趣，對方剛來工作室那種隱約的頹憊狀態把他迷得七葷八素，和自己群聊的姐妹說，這是去油短發版的長發文藝男，馬上主動出擊拿下短發文藝男，結果短發文藝男疑似鐵男，除了拍照做項目就是睡覺吃飯，極少近距離接觸走心的機會，但何由自強不息，絕不放棄，勢要愛情事業兩手抓。
周河搖搖頭說道：“去，但我要去看展，準備提前過去。”
x國的一個知名藝術展在近期開始，周河怕在飛機上還要接受何由的眉目傳情，幹脆提前去看展，再在x國等何由他們到來。
何由毫不掩飾自己失望地眼神，張嘴就要說我也去的時候，坐在主座的老師及時開了口：“好，那就這樣，小周你註意安全，那邊搶劫的多，記得穿得低調點。”
“這次拍攝的是一個外國剛出道沒多久的樂隊，有個成員是我們國家的，也準備回x國，你們同齡，一起過去吧，這次工作你和我一起參與，正好多接觸下，方便找找拍攝的感覺。”
周河楞了下，迫於老師的緣故不好拒絕只得點點頭。
不知是不是因為他來這個工作室略顯內斂的緣故，上課的老師對他格外照顧，致力於讓他多和人接觸。
實際上周河是實在怕麻煩，他舍友捅出的那件事雖然已經過去，但是互聯網還是有記憶的，稍微混圈的人，說不定都還記得他。
離開a城以後周河已經不想再回憶那件事，還有那件事的人。
可是大明星就是大明星，關於對方的消息不用特地去搜索，也會在下樓買杯咖啡時聽見他人談論，出門又能看見商場對方的地廣，打開軟件又是姜清照的開屏廣告，不如就是遇上混圈追星的客戶，拐彎抹腳地向周河打聽怎麽回事。
簡直像鬼一樣，包圍得人密不透風。
每次遇見這種情況，周河就煩得想上論壇真黑一把姜清照，可惜他的a城momo號用不了，想用小號進論壇，那論壇又一年只放幾個人進。
想罵也罵不了，也不能和小夏吐槽，顯得他好像真的被姜清照傷到心，現在還很在意。
周河只能堅持在每次看到說#業務能力差玩票性質的有錢人能不能別進圈賺錢搶人機會#還有#姜清照年運分析-他紅不久了#的帖子轉發點讚。
物理不能屏蔽對方，那就用玄學方法祈禱。
他就不信，這人就能這麽一直爽下去。
後來小夏看到他點讚的內容，立馬給周河轉發帖子。
-小夏：#人為什麽不能執著-論放下的美#
-小夏：#但你在重覆提到一個人的時候說明你還沒過這個課題#
-小夏：#驚！詛咒他人的反噬！保持心中的善念原來這麽重要！#
果然好朋友是最熟悉自己痛點的人，周河黑著臉，將小夏拉進黑名單半個月，並連夜註銷小號，決心投身於攝影，兩耳不聞窗外事。
老師給周河推了那個樂隊成員的微信，那個樂隊成員頭像是個模糊的側臉，可以看出容貌姣好，留著一頭長發。
雙方協商時間定好機票後，約定在機場見面。
對方說自己穿著一身黑，紮著頭發在過安檢後的咖啡廳等著周河。
周河到時，就看見一個高挑的身影，紮著高馬尾，斜靠著墻壁玩手機。
對方戴著黑色口罩，但能看出鼻梁高挑，還有生得極為漂亮的眼睛。
只從側影也能知道對方一定生得很好看。
甚至有些熟悉。
周河心跳漏了一拍，呼吸慢了下來，腳步加快走上前，還未來得及出聲，對方擡起頭，清亮的聲音含著喜悅，說道：“哥！好久不見，還記得我嗎？”然後一把摘下口罩，露出精致的五官。
周河楞了楞，心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他停滯幾秒在腦袋回憶，然後有些驚訝地說道：“是你？方遠？”
方遠是他曾經在港城娛樂帶過的練習生，方遠生的漂亮，被當成姜清照第二代培養，百分之百要出道，結果搖身一變成了國外樂隊的成員？
方遠將手中的咖啡遞給他，手指撫過周河的手背，眨了眨眼睛，有些得意地說道：“還是你喜歡的口味，對吧？”然後聳了聳肩，雙手攤開十分無奈地說道“做愛豆不能談戀愛，我做不到啊，哥，你知道的，我不喜歡跳舞，四肢不協調，跟機器人沒差別，剛好我朋友要組樂隊，我就火速離開港城娛樂。”
“不過也是因禍得福，哥，太好了，這次給我們拍攝的是你們工作室！哥，你又可以帶我了。”
周河右眼皮跳了跳，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和方遠是鄰座，一路上，除了他要睡覺時能升起隔板保持安靜，其餘時間方遠全程在和他搭話，十幾個小時，比周河幾年在論壇反炒說的話都多。
抵達x國的時候，正是晚上。
x國人以松弛聞名，周河預約好來接送的司機忘記時間，周河和方遠幹脆坐地鐵轉公交去酒店。
等下地鐵，周河準備拿出手機看地圖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衣服口袋空空，背包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打開，翻的淩亂，手機錢包一無所蹤，就連幾個國內硬幣也被順走。
周河後知後覺想起在社交軟件上看的那些落地x三小時被偷光，還有警惕地鐵上那群賽普吉人的帖子，他因為休息不足精神恍惚，忘記這個事情。
這下好，全被偷了。
周河期待的看向方遠，但還沒等他開口，方遠就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哥，我那時候在玩手機，沒有註意到，現在可能只剩下兩塊硬幣。”
“現在除了手機，一無所有了。”
方遠同伴的電話打不通，打車軟件沒來得及綁定信用卡，現場打車沒錢付車費，這裏並非大城市，天剛黑街上店鋪都已關門，街道上也行人寥寥，有的也是神志不清的醉漢，沒醉的搭話幾句便急著離開。
正當他們準備現在就報警的時候方遠的手機鈴聲響起，似乎是他的朋友打來。
接通電話後，方遠不知聽見什麽臉色不大好，用蹩腳的x國語言溝通，越說聲音越高，神情不悅，時不時看周河幾眼，最後嘆口氣掛斷電話，語氣十分抱歉地說道：“哥，我有個事要和你說一聲。”
周河挑眉，示意對方繼續講。
方遠撓撓頭發，說道：“我朋友遇上了點事，他讓我現在過去，可能需要你一個人回酒店，因為不太方便帶你過去。”接著又補充說道“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就這麽回去的，我過去之後給你叫車，安排人來接你，只是需要你在原地等候。”神情十分愧疚，似乎周河只要表現出一絲不悅，他的眼淚馬上就會掉下來。
周河輕輕推了方遠，笑著說道：“去吧，沒事，我就在這等你，又不是什麽大事，這裏人頂多偷東西，我現在也沒錢給他們偷了，很安全，你快去吧，然後給我叫車。”
方遠感激地點點頭，說道：“哥，你等著，我現在就走，一到就安排人來接你！”說完便背著包火速離開。
方遠走後，立馬便安靜下來。
過了片刻，樓上似乎開始聚會，喧鬧的音樂聲和談話聲自上方飄來，沒多久二樓小陽臺的門被打開，一名五官深刻的棕色頭發的x國男人走出來抽煙，低頭看見周河，熱情的打招呼，手也在不停比劃著。
周河聽不懂對方說什麽，只能微笑回應。
沒過多久，男人的同伴出來來找他，男人有些可惜地看了眼周河，扔了一包煙下來，揮手十分不舍地離開。
周河撿起香煙，哭笑不得，他又沒有打火機，還在街道上，也不能抽煙。
樓上的聚會還在繼續，歡笑聲越來越大，夜晚的安謐徹底被打破。
周河百無聊賴地聽著樓上的音樂聲，叼著香煙，靠著街燈低頭發呆打發時間。
除了剛到就被偷以外，x國的夜晚好似童話。
透亮的無雲的藍夜，高掛的月亮，文藝覆興時期的建築好似從油畫中出來，遠處大教堂的燈仍亮著，有著厚重歷史的美感，每一處都像油畫。
不知過了多久，警車的聲音傳來，樓上聚會聲音停止，一個金發碧眼的男人跟著警察走下樓，跟警察用英語吵了起來。
似乎是半夜聚會太吵，被鄰居報警。
周河閑的無聊，正好趁此機會，想上前順便把自己被偷的事情一起說的時候，一只突然握住了自己的手腕，明明是炎熱的夏天，對方手卻十分冰冷激得周河一抖。
握住他的力氣並不算大，不會痛，但也抽不開。
周河正想用力抽開手快步離開，就聽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自己耳畔響起。
“周河。”
周河的腳步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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