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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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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路易然沒有一點要遮掩的意思, 在家待了幾天,就連周叔和阿姨都意識到了路易然可能是談戀愛了。

他們很詫異,就算路易然和人家談戀愛了, 也應該是別人跟在路易然屁股後頭跑,沒想到居然還有路易然抱著手機不撒手的一天。

路易然很矜持,這不是他黏人,是嚴崢黏人。

他抱著手機準備躲回房間裏和人聊天, 沒成功,被路奉抓到了公司裏。

“天天對著手機, 不怕近視?”路奉推了推自己的眼鏡, “我戴上的時候你不是說醜?”

那是路易然第一年從國外回來, 當年路奉可能是壓力太大, 有了一兩百度的近視, 老頭按照自己的審美讓人給他配了一副好老土的黑框眼鏡。

結果興高采烈回家的路易然看見坐在客廳的路奉就呆了, 對著近視的路奉掉眼淚, 問他怎麽變得這麽醜了。

當時的路奉也不過是高中要畢業, 被爬上自己膝蓋的弟弟逗得直笑,聽見醜這個字眼時笑容才僵硬住。

路易然喜歡好看的東西的個性從那時就顯露出來,他當時在國外接受了各種主流和非主流文化的沖擊, 弄清自家大哥是近視之後, 還能拉著人重新挑選,選了一副半框的金屬眼鏡出來,用的還是他的生活費付的賬單。

那副眼鏡現在還躺在路奉的抽屜裏。

路易然轉了轉手機, 收起來:“我已經成年了, 沒有那麽容易近視。”

再說了, 當年他哥肯定是壓力太大才近視的。

路易然還記得自己說醜的時候看見路奉那張臉上難得露出了裂開的表情,笑了一下。

他又看轉頭看了他哥一眼, 現在的路奉一身銀灰色西裝,路易然就沒見過他戴金屬鏡框以外的眼鏡。他想了想,其實他哥長得這麽好看,哪怕再戴上那種黑框眼鏡也是很好看的。

他說:“我當年就是沒看慣。”

路奉:“現在看慣了,我換回去?”

路易然:。

他說:“你還是別換了。”

路奉聽得笑了起來:“過來,今天給我打下手。”

路易然頂著他的笑聲面不改色,坐在椅子裏慢慢地說:“不要,你現在這眼鏡看得倒是蠻順眼的。”

哪裏搞的,他要給嚴崢也弄一副平光鏡來戴戴。

正是下午,陽光從落地窗外灑進來,這裏是江市難得一見的好天氣,路奉在辦公桌後看文件,路易然就拎了個椅子在旁邊坐著。

他熟門熟路地坐下,還蹬著滾輪挑了個窗戶邊能曬到太陽的好位置。

這動作看著怎麽這麽熟練。

路奉看得按了按眉心:“你哪裏拖來的椅子?”

路易然沒聽清,湊過來聽路奉又講了一遍後回答道:“蔣助給我的。”

路奉聽得眉心跳了跳,覺得自己像是個打工仔,路易然像是個老板。

他踩住路易然的滾輪,微微用力,把他踢到角落去了。

一天到晚他都註意著路易然拿著手機聊天。

嚴崢怎麽這麽閑?

“...”

路易然在他哥眼皮子底下熬了一天,他在公司沒有職位,除了被路奉偶爾抓幾次壯丁,就是偷他哥的咖啡喝。

路易然回到臥室,本來想充上電就給嚴崢發消息,無意中瞥見桌上放著幾個木雕,端起來端詳了一會兒。

上次看嚴崢好像還挺喜歡的,要不送一個去。

但是堂堂路易然怎麽能送半成品,路易然把打電話這事情拋之腦後,把手機扔在桌上,自己鉆進隔壁的工作間又搗鼓了半天,一直到深夜才發現自己忘了,心虛得第二天定了早起的鬧鐘給嚴崢發早安的消息。

他一搗鼓就是兩天,不僅是嚴崢,家裏人都沒捉到他幾次。

家裏人都知道他做事不愛理人又喜歡熬夜的毛病,看他莫名其妙又開了工作間,也沒打擾他。

倒是嚴崢的一顆老心七上八下的。

嚴崢這段時間了解到了路易然不少喜好,包括但不限於路易然把自己車庫裏的車都指給他看,還有桌上的模型,像是什麽都喜歡摸一把來玩。

但是這兩天路易然忽然冷靜了很多,像是把喜歡的東西展示完了,突然就陷入了倦怠期。

嚴崢心裏盤算著把常住的別墅重新裝修改造一番,剛剛找了人來,就發現了路易然的冷落。

嚴崢一邊和設計師確定著方案一邊看著手機,坐在他對面的設計師敏銳地發現了客戶似乎心情一般。

趙子俊正是牽線人,他前幾天看嚴崢天天和路易然聊天看得牙酸,見狀也捅了捅嚴崢,幸災樂禍地問:“怎麽了,人家不理你了。”

嚴崢淡淡道:“不用你管。”

年輕人興致下來了冷淡些可以理解,這都是異地的問題。

嚴崢放下了手機專心和設計師對著方案。

嚴崢的別墅很大,但是最開始裝修沒怎麽上心,大部分都成了擺設,現在幾乎三層都要大改,工程不少。

等設計師走了後,嚴崢還是沒有看見手機上有路易然的消息。他按著手機按鍵問路易然:“你什麽時候回來?”

路易然的手機亮了下,他把桌上兩個半成品拿來練手,這兩天全弄砸了,現在手上就剩下一個貓頭鷹。

路易然思來想去,不如直接把這個貓頭鷹原模原樣寄給嚴崢,反正這人上次也不是沒有看見。

路易然剛剛洗完手,看見這條信息有點意外,他回來已經一周多,嚴崢最近本來沒怎麽再問這個問題。

他拎著小貓頭鷹,用旁邊的紅色飄帶給它五花大綁,隨後系了個小蝴蝶結。

好看,非常符合嚴崢的審美,這破人沒事就喜歡拿點花花綠綠的東西放到自己身上。

路易然下意識拍了張照片想發給嚴崢,又硬生生忍耐住了,想要給個驚喜。

“不知道,”路易然回,“還要一段時間。”

嚴崢看見這個回覆抿了下唇,不回了。

另一頭,路易然找了管家,說自己想寄個快遞,周管家說可以幫他寄。

家裏的快遞往來一貫都是周管家處理的,路易然要買什麽或者寄什麽,大多只要和阿姨或者他說一聲就好了。

周管家笑呵呵:“是給哪個朋友寄東西?”

路易然想到被自己五花大綁的貓頭鷹,目光飄忽:“還是我自己來吧。”

“...”

另一頭,被派去子公司的助理處理好了路佳澤的項目,準備回總公司,誰知道路佳澤說他自己來匯報比較好,硬是跟了上來。

助理在心裏叫苦,這個時間段是小路總和老總匯報情況的時間,要是三個人撞上,倒黴的還不是他。

助理在心裏有些埋怨,等帶著人一起到了辦公室門口,正好碰上了路奉結束匯報出來。

路奉一眼就看見了外頭站著的兩人,腳步頓了頓。

路佳澤笑著喊了聲“大哥”。

路奉“嗯”了聲,路佳澤這幾天跑路家跑得很勤,大哥長大哥短,爸爸聽見了好幾次,他也只能應了。

“你們來做什麽?”

路佳澤說:“叔叔上次不是讓他來幫我嗎?我來謝謝叔叔。”

旁邊站著的助理笑容明顯僵硬了一點。

路奉唇角挑起點弧度。

能把闖禍收尾說成幫忙,路佳澤也有點意思。

“你要去匯報?”路奉輕飄飄掃了他一眼:“他要匯報就行了,你之後交一份總結上來,抄送兩份。”

助理眼睛亮了下,輕咳一聲說了好。

助理連忙去自己的位置,路佳澤站在旁邊,沒急著進辦公室,反而和路奉搭話道:“怎麽沒看見易然?我聽說前幾天你帶他來公司了。”

“他在旁邊玩手機,幫不上忙,”路奉淡淡道,“我讓他別來了。”

路佳澤眼裏閃過一點隱秘的欣喜,他又說:“多練就好了。”

路奉沒接他這句話,反而說:“你怎麽知道我帶他來過的?”

路佳澤唇角抖了下,活潑道:“聽同事說的呀。”

總公司雖然大,但是帶人來辦公室這件事也沒有多少人知道。路奉沒再問他,只應了一聲就走了。

路佳澤站在原地松了口氣,他媽在路氏根本沒有自己的人,他也沒有什麽渠道,也就是來總公司次數多了和秘書處幾個人關系不錯。

路佳澤敲門進了老路總的辦公室,老路總聽路奉讓另一人寫份總結就好,也沒有多說,就讓路佳澤把事情匯報了。

路佳澤說得有點磕巴,老路總聽得皺了下眉。

路佳澤有點靦腆地笑了一下:“叔叔,我闖禍後跟著那個員工努力學習了,有點難,我以後會加油的。”

想到家裏頭路易然這幾天搞出來的動靜,老路總看路佳澤順眼了不少。

“慢慢來就好。”

這句鼓勵不是路佳澤的目的,他去了路家這麽多次,終於從裏面的員工嘴裏聽見一些消息。

“我上次接易然的時候,他一直拿著手機在玩,”路佳澤說,“叔叔,你是不是要給易然找點事做啊?”

老路總這幾天不是沒提過,但是一提都被路易然拿他還要回江市的話堵了回來。

他冷哼一聲:“不管他,隨他去。”

他要看看這小混蛋要弄出點什麽事業出來。

路佳澤觀察了一會兒,才猶豫著輕輕地說:“其實,上次他聊天的時候我註意到了,我覺得他好像在和別人談戀愛。”

路佳澤等著老路總的反應,他口袋裏甚至裝著降壓藥,就等著老路總暴跳如雷。

誰知道他等了半天,擡頭的時候對上老路總平靜的視線。

路佳澤心裏顫了顫,立刻低下頭。

老路總淡淡道:“你是我姐姐的小孩,是易然的弟弟,有些事心裏有數就行,不要在外面瞎說。”

路佳澤臉色變了:“我沒有。”

老路總知道,路奉都看出來的事情,他不可能看不出來。

他能管什麽?路易然的事情從小到大,他就沒有成功管到過幾次,更不用提這小子已經想清楚了,甚至為了這種事自己離家出走去江市自己做事。

老路總嘆了口氣,臉上的皺紋帶了些黯然。

“不管有沒有,”老路總說:“我說了,隨他去。”

路佳澤臉色不太好看,走到門口,狠狠心,回頭對老路總說。

“叔叔,我只是好心而已,”他說,“我的朋友都是說易然喜歡上了什麽有老婆的老男人,本來喜歡男人就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

老路總聲音一沈:“出去!”

路佳澤灰溜溜地出來了。

外頭的幾個秘書都看出來他臉色煞白,紛紛對視。

也是,他們都看出來這人來幹什麽的,老路總不可能看不出來。

老路總下班了,他和大兒子都忙,經常是分開下班的,倒是小兒子放假沒事,大多時間他們回家的時候,已經在家裏等著他們了。

老路總想到前幾年為數不多的溫馨時候,心裏也軟了點。

純黑的轎車開進車庫,司機拉開車門,老路總在大門口下車,難得路過了院子裏的花園。

他看見家裏的老管家站在門口和一個年輕的陌生人交談,那陌生人臉上的神情有點為難。

老路總心裏好奇,走過去他:“怎麽了?”

他看著年輕人手裏頭一個包裝簡陋的紙箱:“這是什麽?”

“易然要寄的東西,”周管家說,“他不怎麽寄東西,有點信息沒填好,被退回來了。我看他寄的是家裏的地址,想著要不一起寄一點東西回去,他以後回去也不會缺東少西。”

老路總讚同地點點頭,過了一會兒,周管家搬了個半人高的紙箱子出來。

老路總:“...”

他說,路易然就是被慣壞的。

郵遞員記下了改好的地址,看了一眼箱子裏還有空餘:“要不放一起吧,正要一起驗件了。”

周管家同意,郵遞員看著塞不下箱子,三下五除二,把那個打包得有點臭的紙箱拆開。

老路總心裏好奇,看著郵遞員把上頭的膠帶撕掉,露出了箱子裏頭一個精致的禮盒。

那禮盒異常精致,像是被人專心打包過。

合理。

老路總心知自己這個小兒子臭講究最多,外頭的破爛包裝說不定還是著小子特意弄出來的,就為了給別人一個驚喜。

這臭小子花招很多,小時候嫌臭讓他不要抽煙,還做過把煙盒掏空放卷起來的美金的事。

“好像還有給人的禮物,我看他名字寫的是隔壁那個鄰居的,看來那個租客人很不錯,和易然相處得也很好呢,”周管家樂呵地說,“那我們放回去吧,分開發,不要讓易然的用心白費了。”

郵遞員同意了,順手開了下禮盒蓋子驗貨,夾在中間的一張小紙片輕飄飄地落下來。

老路總覺得自己有點眼花了,怎麽裏頭的東西瞧著雖然花裏胡哨的,卻像是他之前很想要的,他小兒子自己做的那些個木雕?

這幾天不是都扔了嗎?

他和大兒子還叫管家不要扔垃圾桶,放一會兒拿他們屋裏去。

小小的卡片飄到腳邊,老路總毫無防備地彎下腰,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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