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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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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路易然還沒有意識到自己露餡了, 他逐漸習慣嚴崢那個老土得仿佛上個世紀的保溫杯擺在手邊,有時候甚至很順手地倒出來用杯蓋暖手。

醫生只給他開了幾片止痛藥,更多的是三七傷藥片, 整整六大板。路易然本來就覺得藥片噎嗓子,此時看著那堆成小山的藥片更是苦大仇深,

路易然嗓子太細,平常說話就細聲細語的, 嚴崢看得也只皺眉,每天要吃藥的時候就拿著菜刀走來走去, 把四片藥片哢擦哢擦切成八片。

滿手都是藥片的路易然:....

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路易然連帶著看晚餐也沒有了興趣, 聲稱自己可以靠自愈能力長好, 聽得嚴崢氣笑了, 每天一到飯點就操心怎麽騙著路易然把藥吃下去。

路易然其實也精得很, 和他做交換:“今天吃辣的。”

嚴崢拒絕了:“醫生說你要忌口。”

路易然很不滿意:“就連上火醫生也會叫我忌口。”

嚴崢睨了他一眼:“你沒忌口, 不是又上火了?”

路易然被他噎了一下, 可是, 醫生幹什麽都要忌口。

他的手在床單上扒拉來扒拉去,思考還有什麽可以避開忌口吃的,嚴崢差點被他著這動腦筋的樣子逗笑了, 唇角很輕地動了下, 沒笑出來。

路易然想了半天,盯著桌面上的藥片,腦袋上像是有個燈泡亮了一下似的。

他說:“切的太醜了。”

嚴崢在他跟前蹲下來, 哪怕在路易然身邊蹲下, 他也是很大一只, 可以同路易然平視。

“哪片不好看?”他溫聲說,“我再去切, 你不喜歡居中切的?”

路易然:。

可惡。

他的話被堵在嘴巴裏,路易然扁了下嘴巴,嚴崢實在覺得可愛,湊上去親了一下。

路易然下半身動不了,只能努力仰頭躲躲,沒躲開。

嚴崢說:“那我去切了。”

路易然面無表情地說:“不用。”

他沒再想出什麽好理由,只好拉了拉嚴崢的衣角:“我要就著果汁喝。”

拿著藥的嚴崢安靜了一會兒,想不明白路易然的腦袋裏怎麽能想出這種主意。路易然看出他要拒絕,立刻說:“我以前也這麽吃的。”

嚴崢看了他一眼,進廚房打了個電話,路易然支著耳朵偷聽了一會兒,聽不太清楚,不過過了會兒嚴崢拿著杯果汁出來。

“以後不要這麽喝,”嚴崢放在他手邊,“喝不好會出事。”

路易然手邊的果汁還摻了點水,路易然一喝就喝出來了,不過還好,嚴崢加的糖不少。

路易然嗓子眼淺,每次吃藥只能一片一片地吃,要吃上好多次。

嚴崢沒有催,坐在旁邊。等他吃完了,把路易然手裏空掉的杯子拿過來,又摸摸他的腦袋,頗有一種安慰的意思。

路易然本來覺得尾椎骨裂不是什麽大事,一等到了晚上,身後的疼痛就劇烈起來,像是螞蟻在一路順著尾椎四處攀咬。

路易然換了好幾個姿勢也不舒服,身後一直隱隱作痛,他做不了蜷縮的姿勢,甚至連翻來覆去也辦不到,移動了幾下,臉色逐漸變差,最後只能趴在床邊生悶氣。

過了一會兒,隔壁書房的門被人推開。

路易然本來就睡不著,聞聲立刻支起腦袋,像是半夜無聊終於被什麽小飛蟲吸引的貓咪似的,跟著聲音一直轉到了堂屋門口。

兩個房間的屋門都沒關上,路易然聽見嚴崢走到堂屋外頭,又不感興趣地把腦袋轉回來了。

哦,起來起夜的。

怎麽都不看他一眼。

或許是半夜,路易然情緒有點低,伸手揪了半天床單,等嚴崢的腳步又走回來,又趴回枕頭上閉著眼睛裝睡。

幾秒之後,腳步聲停在了門外。

路易然悄咪咪睜開了一只眼睛。

嚴崢把門推開,就看見路易然把尖尖的下巴支在枕頭上,睜開一邊的眼睛盯著自己。

路易然的眼型圓潤,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漆黑卷翹,只睜開一邊的時候看著像是個觀察情況的小動物。

嚴崢冷不丁被可愛了一下。

他端著盆熱水進了屋子,路易然的另一邊漂亮眼睛也睜開了,亮炯炯地盯著人,一點困意也沒有,腦袋在枕頭上歪了歪。

嚴崢剛才在外頭就看見路易然疼得蹙起的眉頭,醫生說了止疼藥過去之後晚上會痛一段時間。

嚴崢坐在床邊,從臉盆裏擰了熱毛巾過來,伸手掀開路易然身上的被子:“敷一會兒。”

路易然下意識抓緊了自己的睡褲邊邊,嚴崢早就見識過路易然在澡堂洗澡都會害羞,此時穩穩道:“就往下拉一點。”

那也很奇怪啊。

路易然拉著褲子猶豫了半天,嚴崢也不催,只是等著他做好心裏準備,過了一會兒,路易然實在疼得受不了,慢吞吞松開手:“敷吧。”

嚴崢用的熱水實在很燙,貼在尾椎附近時燙得路易然哆嗦了一下,渾身上下下意識緊繃起來,牽扯著身後的傷處發出一聲痛呼。

嚴崢的手心也很熱,搭在路易然的腰間輕輕按摩著,和他說:“放松點。”

路易然:。

他心裏覺得有點奇怪,但是嚴崢手稍微用力一點,腦袋裏奇怪的想法就跑到天邊去了。

周圍酸痛的肌肉被緩解,路易然舒服得瞇了瞇眼睛,往前湊了湊想靠在嚴崢的大腿上。

“睡吧。”嚴崢俯下身哄人似地親了親他,哄著人從旁邊拽了個矮一點的枕頭過來,讓路易然墊著。

等他安安靜靜地按了一會兒,就發現小孩兒已經睡著了,眉頭還不自覺地輕輕蹙著。

嚴崢一停下,路易然就蹙得更可憐了。

嚴崢摸了摸他的腦袋,確定沒有發熱,靠在床頭和他一起睡了。

他覺淺,路易然一動就起來換毛巾,這麽折騰了一晚上,路易然的眉頭漸漸松開了,外面的天色漸亮,嚴崢去換了最後一盆熱水,然後去洗漱了一番。

路易然被他的動靜吵醒,把腦袋換了個朝向,對著門口問:“你要去上班了?”

嚴崢“嗯”了一聲,在床頭放了個保溫桶,湊過來又親了他睡得迷迷糊糊的小臉一下:“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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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轉眼過去,因為要臥床修養,元旦不回家裏就連老頭子都沒有說什麽。

嚴崢簡潔到有些無趣的屋子裏逐漸添了不少東西,堂屋的桌上多了好幾個造型精致的碗碟,就連臥室灰色的床單上也多了好幾床看起來又松又軟的毛毯,還有一個香噴噴的路易然。

路易然有點挑剔,喜歡喝甜甜的茶水,又不喜歡嘴裏留味道,從堂屋到臥室到處都是他的杯子。

再過一天就是元旦,嚴崢公司有晚會,他不出席,把趙子俊扔在那裏,自己就從後門匆匆出了樓房。

他的車沒停在地下停車場,反而是找了個陽光不錯的地方,車窗降了一條縫,有個毛茸茸的腦袋搭在車沿上,嚴崢走近了看,路易然正閉著眼睛曬著太陽。

路易然雖然好了不少,但是會上人多,嚴崢擔心他被人碰了兩下,又得進醫院。

路易然對嚴崢的重視程度很不滿意,他又不是瓷娃娃,怎麽會碰一下就碎掉?

見人回來了,他伸手戳著嚴崢的胸口,咕噥著:“你去了二十分鐘,也沒發消息,你是不是冷暴力?還不讓我一起去...”

他嘰裏呱啦說了一大堆,嚴崢沒聽進去,盯著他顏色淺淡的嘴巴一張一合,湊上去親了他一口。

路易然冷不丁被親了一下,有點惱羞成怒:“我說話呢,你在不在聽?”

“嗯,”嚴崢顯然沒有在聽,還說“嗯”,“再說一遍?”

路易然不說了,把車窗升上去。

路易然年輕,身體還不錯,尾椎上的腫脹逐漸消減下去,在床上躺了半個月後就可以緩慢的移動。他的傷處好了不少,可以坐著,今天正是覆查的時候。

等嚴崢和他去了一趟醫院覆查,路易然看著別人的輪椅望眼欲穿,出醫院後,自己也擁有一個可以被人推著的輪椅。

路易然只要不碰到尾椎骨就不疼,生龍活虎了不少,甚至還有心思看外頭幾個一瘸一拐自己走到醫院的年輕男女。

到了家,路易然的興致還沒有消退,興致勃勃地推著輪椅在廚房門口轉來轉去。

門口沒有暖氣,路易然被裹了件厚厚的大棉襖,連手上都帶著手套,還是嚴崢看得眉心直跳,把包餃子的陣地轉移去了堂屋。

路易然對包餃子一竅不通,嚴崢給了他一坨面團去玩,路易然很嫌棄地看看嚴崢:“你是不是把我當小孩子?”

嚴崢說:“不是,我不戀童。”

路易然朝他翻了個白眼,手上很靈活地推著輪椅在旁邊轉了兩圈。

堂屋的角落還放著他那盆小多肉,被嚴崢養得很不錯,看起來還多長了幾瓣葉子。

他在國外上學並不放元旦,更不用提吃餃子了。

路易然看了半天,拍了張照片發給他哥。

照片裏只露出了嚴崢沾了面粉的修長手指,骨骼分明,透著力量感,甚至手邊還滾了幾個元宵,是路易然死活要嘗鮮的。

路奉很快回了個問號:“不吃湯圓不吃年糕,你在吃什麽?”

路易然“嗖”地就收回了手機,真煩人,重點又不是這個,好吃就行了。

他把手擱在桌邊,然後把下巴擱在手背上,眼睛緊緊地盯著嚴崢靈活的手指半天:“明天才是元旦,今晚可以吃嗎?”

今天過半夜才是元旦,約等於今天晚上就是元旦。

嚴崢點頭,讓路易然拿著筷子,把看著順眼想吃的一個一個夾出來,晚上煮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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