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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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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路易然外面披了個薄薄的白色長羽絨服, 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嚴崢家把摩托車鑰匙摸走了,此時像模像樣地帶著頭盔。

嚴崢挑了下唇,濃黑兇戾的眉眼顯得不太近人情:“收多少錢。”

路易然拉長聲音:“讓我想想——”

周圍幾個摩的大哥聽得直搖頭, 這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客,小夥子肯定還是剛跑這行,沒經驗。

藏在街角的周煜冒出個頭,看著這群還不知世事險惡的大哥, 發出了嘲笑。

路易然拿下頭盔,露出一張很嫩的年輕男生的臉, 小狗一樣甩了甩頭發:“五百吧, 怎麽樣?”

他一開始還沒關防風鏡, 被吹了個七葷八素, 原本抓得好好的頭發現在已經完全沒了形狀, 此時被甩了後還有幾縷翹了起來。

周圍幾個男人紛紛到吸一口涼氣, 差點懷疑自己的耳朵, 他居然敢對著這人坐地起價。

五六個腦袋齊齊扭頭, 等著看那個長相兇悍的男人大發雷霆。

這小身板,真打起來了,經不起一下。

誰知道眾人看了一會兒, 嚴崢眾目睽睽之下說了三個字。

“我沒錢。”

周圍人大驚, 這男的看起來身高腿長,怪唬人的,原來是個人模狗樣的窮鬼。

“沒錢啊——”路易然上下看看, “讓我摸一把就好了。”

四周倏然安靜, 幾個大哥被這句話嚇得收聲。

嚴崢看了眼周圍的人, 神色坦坦蕩蕩:“回去再摸。”

路易然很大方地說,色中餓鬼似的:“行吧, 算你賒賬,送到地方了要翻倍給我。”

嚴崢無聲地笑了一下,同意了。

“你怎麽不去做生意?”嚴崢跨步在路易然身後坐下,整輛摩托車都隨著他的動作往下沈了沈。嚴崢暖烘烘的腰腹貼在路易然後背,溫暖得他一哆嗦。

嚴崢伸手按在他胯間的油箱上:“嗯?還放高利貸。”

路易然都要被這人擠得沒地方坐了,不過嚴崢很暖和,勉強擠一擠也不是不行。

“就放。”

路易然擰動油門,走之前又詢問性地看向街角冒出個腦袋的周煜。

嚴崢死亡射線一般的目光隨之而來。

周煜感覺自己在這樣的視線裏隨之變小,隨後被燒成一小撮黑色的粉末,從路易然的視線裏消失了。

他搞不懂同性戀的事,不過心裏覺著這兩人有成的可能,連忙從口袋裏掏出車鑰匙,在空中晃來晃去:“我自己能走。”

路易然點點頭。

他敏銳地察覺空氣中隱約地飄來了一陣若有似無的煙味。

路易然立刻轉身,嚴謹地在嚴崢身上嗅來嗅去。

說好了要吃香煙糖的。

嚴崢垂頭看著自己胸口的腦袋,沒躲。

路易然沒有嗅到可疑味道,這才轉回腦袋,把頭盔扔給了嚴崢,很耍酷地擰了油門就要走。

他還沒來得及走就被嚴崢從後面攔了下腰。

路易然被按得往後靠,手在空中揮舞了兩下:“幹嘛!”

“等等,”嚴崢從後面托著他的後腰,給他套好了頭盔,才拍拍人,帶小孩兒似地說:“行了,擰吧。”

管家公。

路易然撇撇嘴,擰了油門。

在嚴崢的監督下,路易然嚴格把車速控制在四十碼內。只要他一有要擰油門的征兆,嚴崢就會敲敲他的頭盔,跟敲門似的。

路易然嘴巴的弧度漸漸向下。

要是嚴崢此時擡起他的擋風鏡,會看見一個黑色的路易然人形霧氣小人對他吐怨氣口水。

路易然就知道自己開不快,才不想帶頭盔的。

街景緩慢從兩側向後掠過,路易然試圖掙紮一下,至少快一點也好,結果嚴崢這下警告性地敲得很重。

“咚!”

路易然覺得自己的腦門都要被敲到了。

路易然這下炸毛了:“你幹嘛。”

“這天氣很涼快?你還非要騎摩托過來?”嚴崢隔著頭盔的聲音有點悶,正從後面用手摸了摸路易然的下巴,隔著頭盔,路易然一個勁地躲他的手:“不準摸我的臉!你手好糙!”

回去給他塗護手霜!

嚴崢只好收回手,湊過去說:“我們這邊的風厲害,臉會皴的。”

一點也沒有情趣的老男人。

路易然磨牙,難怪他在嚴崢家裏找鑰匙的時候還看見他抽屜裏都要洗爛了的背心,老古板,連內褲都是最傳統的四角式。

沈重利落的摩托車在大路上行駛,路易然只好慢慢地開回家。

路途有點長,嚴崢的手臂若有似無地貼著他,手臂上的經絡蜿蜒起伏,帶著點灼燙的溫度,把路易然的羽絨服捂得暖烘烘的。

嚴崢還問他:“你怎麽拿到的?”

“你上次不是給了我後院鑰匙,”路易然的語氣有點嫌棄,“我隨便在窗沿上摸摸,就摸到屋門鑰匙了。”

路易然一開始只是試試看,沒想到用嚴崢上次說的,他就輕松登堂入室了。

他說:“小偷來咯。”

嚴崢說:“特意給你留的。”

路易然沒說信不信,不過貓咪一樣蹭到懷裏的動作,一定是被哄開心了。

嚴崢喜歡哄著路易然,也喜歡看他炸毛,路易然炸毛了會像用軟乎乎的花瓣抽他,哄好就攤開花瓣給他摸,還要他看看自己攤開的花瓣是不是白乎乎帶點軟刺的。

嚴崢心都要被路易然這幾下蹭軟了。

他剛要說話,忽然碰到路易然露在外面的細瘦手腕,被冰得激靈了一下。

嚴崢眉心一跳,心裏生出點不好的預感,低頭往下看。

摩托車帶來的陣陣冷風中,嚴崢視線裏闖入一只露著腳踝的腿支在踩板上,路易然底下就穿著淺色牛仔褲,腳踝纖細柔韌,甚至踩著的還是帆布鞋。

嚴崢臉色“唰”一下就黑了。

這大晚上的,露個腳踝出來,是生怕不凍著。

在前面一個勁擰剎車的路易然還毫無所覺,只覺得這人抱得緊了點。

他伸手拍拍:“知道你很喜歡我了,但是我要被勒死了。”

他感覺嚴崢拍拍自己的後腰,聲音不知道為什麽涼涼的:“下來,我們換。”

路易然不要,他騎都五十邁,讓嚴崢摸到油門,他們到家就可以看日出了。

他朝後拱了拱,擠開嚴崢的手:“不要。”

嚴崢不做聲了,伸手貼在路易然的後背上,年輕男生脊背清瘦,可以摸到底下凹凸的脊骨。

他掌心滾燙,把路易然捂得暖烘烘的。

等到了地方,嚴崢下車,伸手捏住路易然冰涼的爪子,皺了皺眉。

路易然晃晃手:“幹嘛,又想舔?”

嚴崢瞥他一眼,沒說話,把人的手握在掌心,十指,牽著人進院子。

路易然要去停摩托車,嚴崢看了一眼:“扔門口就行。”

路易然頂著滿腦袋問號,在他面前轉來轉去:“小孩不是會爬?”

“爬就爬了,”嚴崢說,“停在我家門口,摔疼了不怪我。”

路易然腦袋上問號多得要掉下來了:“你上次還說很重要!”

嚴崢晃了下他冰涼的手,他家小孩都要凍蔫巴了,其他人摔了就摔了。

路易然瞥他一眼,沒糾正這是自己家門口。

他被嚴崢牽著手進院子,嚴崢捂著他的手,小孩兒的手跟冰塊似的,捂了半天也不暖和。

路易然覺得手指緩慢泛上來一陣麻麻的感覺,被吹得冷冰冰的血液似乎終於回過神,在血管裏緩慢流動。

路易然後知後覺,擡起手直往嚴崢袖口裏鉆。

嚴崢被人撞得往後退了一步,伸手把人攬在懷裏。

他擡手把人羽絨服拉鏈拉下來看了眼,這人裏頭還穿單薄的睡衣,顯然是臨時起意出的門。

嚴崢收回手,拍了下路易然的後腰,讓人跟著自己回屋子裏。

路易然臥室裏的被子還掀著,嚴崢甚至能想象出這人是怎麽一骨碌從床上蹦噠起來的。

他把人也裹進衣服裏:“現在知道冷了?”

路易然鉆不進去了,嚴崢手上的肌肉鼓鼓的,撐得衣服都沒有多餘的空間。路易然只能用涼呼呼的手貼在這人的小臂上。

嚴崢手臂上虬結的肌肉讓路易然幾乎生出一種被灼傷的感覺,路易然又動了動手指:“還行吧。”

他慢吞吞地說:“聽你進派出所了,我好奇怎麽回事兒。”

路易然冰涼柔軟的手在嚴崢手臂上摸來摸去。

嚴崢幾乎有點習以為常,伸出手抓著路易然的手腕,貼在了自己胸口上。

嚴崢把事情說了一遍,和周煜說得大同小異。

路易然聽完了:“那之後打算怎麽辦?”

嚴崢冷酷無情地說:“廠子給周煜了,這是他要煩的事。”

路易然不自覺地流露出了有點兒失望的神情,眼巴巴地瞧著他。

嚴崢看見這一幕,想了想,又說:“不過他哥最近出差了,我會跟著,你要是感興趣,可以和我一起去。”

路易然的眼睛“嗖”一下就亮了。

他立刻就擡起了腦袋,還矜持了一下:“可以嗎?這算不算你們廠內部的事啊。”

“我們沒這麽正規,”嚴崢說著,感覺路易然的手終於重新回暖了,把被子掀開,示意他躺回床上,“現在讓你快點躺回去才是我的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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