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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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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嚴崢看著路易然小貓咪一樣歪了歪腦袋, 感覺自己的心也像是被蹭了一下似的。

他輕輕吸了口氣,搭在鐵門上的手動了動,整扇門都跟著發出一聲低沈的動靜, 在安靜的兩人間相當刺耳。

路易然的視線落在了嚴崢手上,嚴崢收回手。

“進來。”

他說。

路易然像是只警惕得探頭探腦的小貓咪,仔仔細細觀察過嚴崢沒有突然撲上來的意思,才很矜持地拎著畫走進了院子裏。

嚴崢這棟別墅內部裝修簡潔, 不過顯然是住了許多年,不少東西上都有點磨損。

嚴崢平常並不在意這些, 看見路易然往他房子裏一站, 卻忽然覺得應該換點家具了。

他目光落在毫無所覺的路易然身上。

路易然坐在沙發上, 把畫框放在腳邊, 嚴崢邊往樓上走邊說:“等我一下, 我洗完澡送你。”

路易然說:“我可以打車。”

“這裏不好打, ”嚴崢說完, 轉身的動作頓了頓, 他的目光隱晦地描摹著玻璃倒影上路易然的身形,又在路易然看過來的時候錯開了視線,垂下眼說, “或者你自己開走也可以, 車鑰匙在桌上。”

他說完就上樓了,路易然當真起身在跟前的小幾上找了一圈。

沒找到。

路易然楞了楞,把一樓的桌面都仔細梭巡了一番, 楞是沒找到嚴崢嘴裏的車鑰匙。

等他尋找了入戶廳的時候, 身後的樓梯已經傳來響動。

嚴崢似乎洗了個戰鬥澡, 路易然回頭,發現他頭發都沒擦就下樓了。

“急什麽?”路易然靠在矮櫃邊, 雙手抱臂,整個人松松靠在櫃子上,“你家車鑰匙藏得挺好的。”

嚴崢換了套衣服,長腿輕松的從幾級臺階上跨下來,短袖布料緊緊地黏在他的身體上,勾勒出健壯的胸背肌肉,散發著野獸般的兇性。

板寸留不住水,幾滴水從他兇戾高聳的眉骨上落下,被伸手摸掉。

他聞言道:“找不到?”

嚴崢另一只手裏抓著車鑰匙:“那跟我走吧。”

路易然站定,盯著嚴崢手裏頭的鑰匙。他覺得八成是嚴崢在逗自己,一樓說不準就沒有放車鑰匙這東西。

嚴崢要幫他拿畫,路易然想起畫的內容,眉心一跳,立刻就把這事拋之腦後:“我自己拿。”

他說著快步走到沙發邊,把整個畫端上車後座。

嚴崢的動作頓了頓,收回手。

他看著路易然抱著半人高的畫框跟端寶貝似的,有點手癢,想想還算了,這東西看起來和路易然一樣金貴,要是沒收住力氣拿壞了,路易然又得掄他。

嚴崢在旁邊等他放好,給路易然拉開車副駕。

路易然看他一眼,關上後車車門,坐上了前面。

——

汽車啟動,駛向門口,別墅區正門口停了輛綠黃相間的出租車,駕駛座的窗戶放下來,司機正靠在副駕哼著小曲。

悍馬駕駛座的兩人似乎都沒看見,等開過路口,嚴崢問他:“回家還是去哪裏?”

路易然報了個地址。

嚴崢對江市很熟,聽完就換了條路走。

正是晚高峰,兩人沒說話,路易然正思考著找個什麽話題,嚴崢忽然伸手開了中間的廣播,江市的路況被廣播員實時念出,在駕駛座間回蕩。

行吧,不聊天就不聊天。

路易然盯著窗外,手指摩挲著手機背面,他摩挲了兩下腦海裏就自動浮現了嚴崢含住他手指的一幕。

路易然:“...”

他閉眼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思緒揮散,開始玩手指。

明明嚴崢是個老古板,連穿短袖裏面都要配背心,怎麽做得出來這些事。

路易然好不容易花了一個多月冷靜下來的腦子又開始發熱,他輕輕呼了口氣,身旁的嚴崢忽然出聲了。

“你拿了什麽?”

路易然還在冷靜,下意識回答道:“畫。”他說完後回過神,像是忽然被逗貓棒攻擊的小貓,警惕地看向嚴崢:“幹嘛?你感興趣?”

嚴崢察覺他警惕的態度,語氣平靜地問他:“秘密,不能問?”

路易然猶豫了一下說:“也不是不行。”

嚴崢“嗯”了一聲就不說話了。

路易然在路上探頭探腦地觀察他現在到底是什麽個態度,但嚴崢現在就像是一塊臭石頭,看起來又硬又堅固,根本看不出來什麽。

而且還是一塊很有可能飛起來砸自己腦袋的石頭。

車緩緩停了下來,路易然回過神,這才發現他們被堵住了車流中。

他把腦袋搭在車窗邊前後看看,視野裏一片紅色車屁股。

完蛋,堵死了。

路易然手上下意識摸了摸安全帶,看了眼時間:“你吃飯了沒有?”

這個時間,正好弄完了能約頓飯,還能多待一會兒。

“沒,”嚴崢握著方向盤,語氣平平淡淡的,“時間還早,你吃了?”

“我也沒有,”路易然說,“你家裏有菜嗎?”

嚴崢說:“在外面吃吧。”

路易然頓住了。

他震驚地看了眼嚴崢,覺得自己好像被拒絕了。他又“哦”了一聲,這麽久沒見,見面第一件事居然還拒絕他。

小貓被逆著摸了下耳朵,不開心地把腦袋收回去了。

嚴崢垂眸打了轉向燈,看了身邊人一眼。

兩人又沈默了一會兒,車外藍底白字的路標一閃而過,路易然眨了一下眼睛,回頭看就好幾眼,覺得上頭的字有點眼熟。

他伸手扭大廣播音量,嚴崢以為他聽不清,把窗戶關上。

隨著車窗緩緩上升,廣播員溫和耐心的聲音在車裏更為明顯,正吐字清晰地說:“當前正是晚高峰,濱江南路,中二路、三路較為擁堵,建議...”

濱江南路。

路易然這回確定了,他回頭又看 一眼路牌,然後看周圍一溜煙的紅燈車屁股:“...廣播裏不是說這條路堵上了嗎,你為什麽還走這?”

“是嗎?”嚴崢握著方向盤的手骨節分明,手背覆蓋著明顯的經絡,他神色淡淡地說,“我沒留意聽。”

路易然半信半疑地看著他,短短一條路開了二十分鐘,好不容易有個拐彎,路易然剛剛擡手想指,嚴崢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直行。

路易然:“又沒聽?”

“不是,”嚴崢面不改色地說,“聽錯了。”

路易然:?

他覺得今天的嚴崢有些奇怪,坐在副駕仔仔細細地觀察了嚴崢一會兒。

他的目光不避諱,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明目張膽,像是劈裏啪啦的火星子不要命一樣往嚴崢身上掉。

嚴崢專註地開著車,像是一點沒有察覺他的目光。

路易然盯了一會兒,忽然很輕地眨了下眼睛,唇角一點點翹了起來。

幹什麽,不敢和他對視啊。

路易然低頭玩自己的手指。

“哦,”他說,“年紀大的耳朵不好使,也不是不能理解。”

“…”

兩人原本二十分鐘的路程花了一個小時,路易然下車的時候整個人蔫巴了,他下次要和嚴崢說寧願繞路也不要堵車了。

路易然爬進後座。

他不讓嚴崢碰,嚴崢就抱臂站在幾步外,看著他吭哧吭哧抱畫。

嚴崢刻意保持著一個安全距離,不讓路易然的秘密一不小心露出來。

嚴崢的車都是越野型,內部空間極大。路易然爬上後座看時,那幅畫幾乎要從後座座椅上掉下去,布也歪歪扭扭地蓋著,露出底下男人無力搭在一起的手指。

畫尺寸不小,路易然找了兩塊白布才蓋全。

他“唰”就把布扯回來了,勉強往上搭了搭,這才抱著畫有些艱難地下車。

嚴崢和他說話:“這是你的東西?”

“不是,是朋友的,”路易然邊說邊扯住了布一角往上提溜,沒留意下頭的被他的力氣扯歪了,露出畫的一角,“他畫的畫,要送去評比,比完了就是我的了。”

評比?

嚴崢的視線落在底下露出的畫面中,他看不懂這些話,不過看得出來這是個身材很好的男人的身體。

“這畫是不是都要模特,還是自己想出來畫的?”他追問。

路易然不想騰出手來關車門,蹬了嚴崢一下,看他給自己關上了,這才回答道:“都有吧,這幅畫是模特。”

嚴崢的目光暗了暗。

他的手虛虛在那畫中人露出結實緊致的腰部肌肉上比了比,又落回自己身上:“最近畫的?”

路易然沒留意落款:“不知道,應該是以前的。”

他想起朋友裏面堆滿的畫作,補充道:“這種畫又不少。”

忽然,嚴崢上前,他手臂長,輕而易舉就攥住了另一角上要滑落的最後一點白布。

白布在他手心被抓出深深的褶印,嚴崢垂手把東西掛回邊角上了。

他腿長腳長,身形寬闊,極具壓迫力,一靠近,路易然立刻把腦袋往後仰了點:“不是要你不要碰嗎。”

“可是,”嚴崢垂眼看著他,壓著聲音說:“你的裸男衣服掉了。”

路易然:“...”

他憋了憋,說:“...不是我的裸男。”

嚴崢低頭又看了一眼:“可是,上面的人膚色類型和我都差不多,真的不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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