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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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路易然“唰”地把鮮花藏在身後, 頂著路奉的視線,又慢吞吞地把花束從自己身後拿出來了。

他不情不願地走過去,和嚴崢擦肩而過。

嚴崢側了一下頭, 鼻尖嗅到一陣淺淡而隱秘的香氣,只輕輕掠過他面前的空氣,又隨著男生走遠了。

路易然:“哥,你怎麽來了。”

路奉視線落在被他藏來藏去的白桔梗花束上:“這個也是給我的?”

路易然僵硬地笑了一下, 塞進他懷裏:“是的。”

路奉接過來,帶了點親昵的責怪看了他一眼:“誰教你給人送這個的?”

路易然在心裏把嚴崢罵了一頓, 要不是他, 自己怎麽會抽風買這種東西, 這麽大一捧, 藏都不好藏。

路易然死魚眼看他哥:“愛要不要。這地方難買死了, 我還跑了好幾個地方呢。”

路奉不說話了, 把手裏的文件給助理, 自己捧著一大把花束。

周圍的幾個老總原本都多看了這個站在會場門口抱著鮮花的小年輕一眼, 此時紛紛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來是路總他弟弟,長得這麽白凈,他們還以為是哪個女老板新交的小男友呢。

路奉沖嚴崢和其他幾個老總點點頭“不好意思, 我弟弟找來了, 我們下次聊?”

幾個老總都聽出了路奉有幾分炫耀的小心思,紛紛恭維一番,大體都在說兄弟感情好, 路總的弟弟原來長得這麽俊之類的話。

只有嚴崢沈默地看著路奉手裏的花, 點了下頭。

那是他好不容易養熟了, 白桔梗帶給他的花。

周凡一個字都不敢多說,跟在嚴崢身後, 恨不得把自己的腦袋藏起來。

兄弟兩個一起走了,嚴崢目光如有實質地盯著路易然,路易然後背都快被他看得燒著了,連帶著白皙的後脖頸都泛著點粉。

路奉有一句每一句地和他聊天,問他在這邊幹什麽,路易然一邊回他,一邊趁著路奉沒留神,回頭狠狠瞪了眼嚴崢。

不是嚴崢,他才不會買這麽多花呢,看什麽看。

嚴崢受傷了,收回視線輕輕地嘆了口氣,帶著周凡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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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然跟著路奉走。

路奉坐飛機過來,他還讓段幹嘉幫他打聽路易然的行程,路易然算是明白段幹嘉今天怎麽鬼鬼祟祟的了。

他無語道:“怎麽不直接問我啊?”

路奉笑了笑:“本來想說的。”

路奉因為要來看路易然,下車後沒有跟著接待團的安排,而是讓助理去租了車。

路易然看看他很眼熟的助理,記起來這助理還因為被老頭子搶過手機,擡起手打了聲招呼:“Hi。”

助理也笑著和他打了聲招呼,為兩人拉開車門,等都上車了才繞回副駕。

會議廳到大路只有一條道,此時無論是什麽車都擠在這條路上。

路易然支著下巴看著前排兩人:“哥,你派頭好足啊,來這裏還帶了司機和助理?”

“說的什麽話,”路奉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腦袋,“我虧待你了?是誰把我的卡扔進垃圾桶了。”

路易然撇了下嘴巴:“你這次肯定是瞞著老頭子來的吧。”

“都是報道,怎麽瞞得住?”路奉無奈地笑了一下,“爸爸就是一時接受不了,給他一點時間。媽媽打電話回來問了你兩次,我都說你不在家。”

路易然知道,樓女士後來給他發過消息,不過因為時差,兩個人溝通的有一搭沒一搭,現在還沒有露餡。

“堂哥之後找我了,你不用管他,”路奉淡淡道,“位置先空著就是了,他去找了爸爸,爸爸也沒有管他。”

“不過我很好奇,你為什麽開個工作室,還鬧到警局裏去了?”

路易然:。

他有一種陡然被人捏住後脖頸的錯覺,他就知道,果然不是局長沒有通風報信,而是他哥準備著過來再收拾他。

路易然一手搭上了門邊,上下玩窗戶:“再問跳車。”

路奉說:“司機鎖了。”

路易然不信邪地開了一下,要試第二下的時候被路奉兇了:“你還真試?要是出意外了怎麽辦?”

路易然想說那他就真跳,目光陡然看見旁邊的車道上是輛眼熟的悍馬,眼皮跳了一下,見後車窗看不見裏頭的人,莫名不知道松了口什麽氣。

他說:“哦。”

“哦什麽哦,”路奉早就習慣路易然這個令人頭疼的脾氣,寵著不行,罵也不行,實在是有一點怪,“下次碰到這種事,多請幾個保鏢。”

路易然沒錢,不過他沒和他哥說,只“嗯”了一聲。

嚴崢怎麽不算保鏢呢,算的吧。

他敷衍回答問題,還盯著馬路的樣子終於引起了路奉的註意。

路奉端詳著支著下巴的路易然,江市環境不好,甚至很差,可是他這個弟弟怎麽看起來容光煥發的:“看什麽呢?我怎麽覺得你胖了點?還白了?”

路易然:?

他的臉色拉下來,對著路奉說:“你才胖了。”

“我說實話,”路奉繼續說,“你不覺得?”

路奉手上把玩著花束,指尖撚著白色的花瓣,留下一點折痕。

路易然想說才沒有,想到嚴崢當時盯著這束花的灼熱眼神,眼睛盯著他的手指,嘴上不由自主地說:“這花好脆弱的,哥你小心一點。”

“這花是給誰的?”路奉收回手不再碰,忽然道,“在會場裏跟你眉來眼去的那個人?”

路易然:?

什麽眉來眼去?

他鎮定地說:“誰眉來眼去了。”

路奉看著他不說話,路易然伸長了手指,也跟著撥弄了一下柔弱的花瓣,花片軟軟的。他嘟囔道:“是打招呼,那是鄰居,我其實本來是去接他的。”

路易然補充道:“誰讓你不和我提前說的。”

路奉聽見這話眼底浮現笑意:“我想給你一個驚喜。”

“驚嚇還差不多。”路易然嘀咕。

嚴崢,路奉有印象,很不錯的一個人,在江市這群老板裏算是數一數二的人物,不過年紀比自己還大上幾歲。

路奉沒說話,把花給了路易然,顯然是要他下車拿著。

路易然接住了,行吧,他自己抱回去。

他伸手剛剛碰上包裝花身的報紙,路奉就看向他,目光新奇得像是重新認識了一遍自己的弟弟:“還是在江市久了,居然還真的會幫我拿東西。”

路奉像是看透了他心底的想法:“接他就算了,花是怎麽回事?”

怎麽提問還一波一波的。

路易然頓了下,若無其事地反問他哥:“致辭不都是要送花嗎?”

路奉看了一眼,白花,行吧。

也沒什麽人會在這種場合送這種花,是路易然才做得出來的事情。

兩人到了老屋,路奉比路易然對這裏熟悉,不用指路就讓司機開進了巷子裏。

路易然下車時和他抱怨自己來的時候被出租車司機騙,他也就剛出國的時候年紀小,被外國幾個司機忽悠過。

路奉邊聽邊跟著路易然進了院子,這院子還真有他弟弟的風範,整個院子寸草不生,唯一一點綠植是和鄰居那面墻上長著的狗尾巴草,在兩家中間招搖著,恐怕有一半是鄰居的,這才從他弟弟手底下存活。

路奉走到屋檐下,又看見那盆半死不活的多肉,蹲下來查看了一下:“根爛了,你再澆水就要淹死了。”

路易然打開房門,看他一眼:“你要不還是住去酒店吧?”

路奉笑了一下,不說話了。

他進了屋子後環視了一圈自家弟弟的生活狀況,意外得還算不錯,甚至有點生活情調。

路奉的視線落在桌子上那罐蜂蜜上:“你還會泡蜂蜜水了?”

路易然看了一眼,嗯,見鬼,那是嚴崢的。

他硬著頭皮“嗯”了聲,好在路奉沒有深究,在屋子裏逛了一圈就出去了,路易然原本以為這就沒事了,誰知道路奉又要進廚房。

路易然索性擺爛了,坐在藤椅裏看著他哥轉來轉去的背影:“你是來我這裏搜查的?”

路奉意料之中地看見幹幹凈凈的廚房,他走回堂屋:“說什麽呢?”

路奉把姥爺的相片從衣櫃頂拿下來,放在飯桌前拜了三下,路易然非常囂張,屁股都不挪動,和姥爺一起被拜了。

路奉拜完,雙手把相片放回原位。

兩人都不會做飯,助理去市裏的餐廳打包回來,屋子裏就剩下兄弟兩個,路易然跟著他哥給國外的樓女士打了個電話,樓女士瞇著眼睛看他倆身後的布置:“你們怎麽跑這來了?”

樓女士那裏是上午,身後是燦爛的陽光,路奉說他來這裏開會,帶著路易然一起出來逛一圈。

樓女士輕輕點頭,她眼睛漂亮,眼尾有著細細的皺紋,看起來有種年歲沈澱的美麗:“你爸最近接我電話奇奇怪怪的,你們沒出什麽問題吧?”

路易然輕輕地撇了下嘴巴:“就吵了一下,能有什麽問題。”

樓女士點頭:“他那個臭性子,吵兩下才正常。”

幾人聊了幾句,路奉手機又開始響了,兩人和樓女士說拜拜。

路奉還拿著手機似乎想問他點問題,路易然也瞅了一眼手機,加快腳步往外走,讓他快點工作。

路易然走到院子裏,坐在椅子上滑了會兒手機,看見短信後,默不作聲地息屏,悄咪咪走到了院子外面。

屋外的天色不知道什麽時候暗了下來,秘書還沒有回來,巷子裏只停著一輛悍馬,榕樹掉下來的葉子撲簌簌落在車身上,又滑落到地上。

路易然晃蕩著走到悍馬前,很矜持地敲了敲車窗。

後車車窗降下來,嚴崢坐在裏面,一手拿著按鍵手機,一手搭在膝上。

他側臉輪廓硬挺,車內的陰影落在他眉宇間,線條利落得幾乎有點冷酷無情。

路易然腦袋往裏面探了探,嚴崢見狀,把屏幕朝他的視線裏歪了歪,路易然看見屏幕上頭是給自己發的短信。

“我看見了。”路易然說。

“嗯,我知道,”嚴崢從車窗裏端詳他:“我的花呢?”

路易然瞅他:“你還好意思說,都怪你,差點被我哥發現了。”

他帶著點抱怨地說:“我哥來了這件事,你怎麽不和我說?”

“我以為你知道,”嚴崢似乎笑了一下:“而且,發現什麽?”

嚴崢身上那套襯衫還沒脫,今天上午路易然親手解開的領口還松著,嚴崢不知道什麽時候把他扣上的幾顆扣子都解開了,露出一塊蜜色的胸口。

他低沈的聲音帶了一點促狹的笑意,混著混沌的夜色鉆進路易然的耳朵裏。

“我們不是正常鄰居?”

路易然原本規律的心跳無端亂了一拍。

他才不會給正常鄰居送花的,不過今天勉強可以破例一下。

他點了一下腦袋:“是。”

嚴崢推開車門,靠在後座的身體舒展,露出一點漫不經心的力量壓制。

他安靜看過來的目光似乎是叫他上車,路易然沒動,從身後變出來幾支白桔梗拼成的小花束,用花苞輕輕碰了碰嚴崢的胳膊:“快點兒,鄰居,我偷偷拔走的。”

滿懷一大束花縮水成小小一束,嚴崢擡頭看看路易然:“縮水了好多。”

路易然說:“沒錯,要不要,快點兒的。”

嚴崢笑了一下,伸手抽走,第一下沒抽動,擡頭和路易然的視線撞了下,路易然緩緩松開手,嚴崢才從他手裏把花拿走。

傍晚的花有一點無精打采,濕潤冰涼的花枝碰到指尖,嚴崢下意識放輕了力氣,生怕自己一不留神把花捏折了。

他覺得路易然似乎也碰了自己一下,可是低頭看的時候,路易然的指尖已經蜷起來,離他離得遠遠的。

他轉頭看向路易然。

“我進去了?”路易然看看他,往屋裏頭走了幾步,“拜拜。”

“…”

屋子裏,路奉看著那束明顯缺了一截,變醜了的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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