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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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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嚴崢強行挽回了自己搖搖欲墜的理智:“我給你點菜?”

路易然搖頭, 江市有點名頭的餐廳他都試過了,只分為一般難吃和有點難吃。

嚴崢說:“不能吃燒烤。”

路易然慢吞吞地“嗯”了一聲。

這麽好脾氣。

嚴崢給他解釋:“生病了容易犯饞,以前趙子俊生病拉我去吃火鍋, 結果他半夜進醫院了。”

路易然聽得嘴角翹了翹,終於有點活力的樣子。

他說:“那我勉強吃你做的就好了。”

——

嚴崢心甘情願地去給路易然做飯去了,雖然路易然精神起來會用花苞打人,但是花苞打人也是香香的。

嚴崢今天才回來住, 廚房裏沒有買菜,好在他後院種了點, 只要去鄰居那裏買點肉就好。

路易然明明在打瞌睡, 但是看見嚴崢真的大晚上變出來菜還是吃驚得努力睜開眼睛。

“你沒有去別人地裏偷菜吧?”路易然打著瞌睡, 好努力的說, “我吃了會不會被別人抓起來?”

嚴崢“嗯”了一聲, 給他蓋薄毯:“我跑得很快, 沒被發現, 放心吧, 不會被抓。”

路易然家裏沒開過火,嚴崢把菜拿到了自己的廚房做,他嫻熟的系上圍裙, 打開油煙機, 洗菜,切菜,下油。

路易然中途醒來了兩次, 聽見隔壁油爆中菜下鍋的聲音, 空氣中有隱隱的香味飄到他鼻尖。

路易然在椅子上緩慢地伸了個懶腰, 像是個把自己從土裏拔出來的桔梗似的,把自己換了個位置。

隔壁院門沒有鎖, 路易然禮貌的敲敲,廚房的人沒有聽見,他就悄咪咪的進院子裏。

嚴崢敏銳地聽見了靠近的腳步,見是路易然後,眉目間的冷厲不明顯的柔和了些。

路易然湊近了看看他的菜,嘴角又耷拉下來了:“我又不是兔子。”

一點點肉丁燒青菜,兔子都不吃。

嚴崢說:“只有這個。”

有什麽了不起,以前他在國外生病了,阿姨也會給他拿藥做飯,燒的都是很好吃的大餐!

他想吃什麽都有什麽!

路易然憤憤地走了。

嚴崢擡擡眼,見他偷偷站在墻角踢院子裏的土,唇角翹了一下,放了一部分切好的肉,然後道:“鞋臟了也要洗。”

路易然奇怪地從各種噪音中聽見了這句話。

他踢了最後一腳,回自己的院子裏等吃了。

嚴崢把小桌子支在了路易然的院子裏,路易然在放雜物的屋子裏翻了半天,從裏面拖出來兩條小木凳。

嚴崢系著圍裙端著兩盤菜走過來,彎腰放在矮桌上。

他飽滿緊實的胸肌把圍裙頂起一個弧度,看得路易然眼神飄忽。

嚴崢沒有察覺,時間有點晚,他怕這人吃多了,只做了三個菜,分量不大。

他在小木凳上坐下,一雙修長的長腿幾乎是有點可憐的蜷縮起來了,連桌板底部都放不下,只能岔到一旁。

路易然看了一眼:“要不進屋子裏吃?”

“不用,”嚴崢說,“這樣方便收拾。”

路易然“哦”了一聲。

一桌子綠油油的,路易然的筷子在半空中糾結了一會兒,還是落在了看起來葷菜最多的那道菜上。

嚴崢像是笑了一下,意料之中地把那道菜放在路易然面前。

路易然戳戳碗裏的米粒:“你笑什麽?”

嚴崢顯然早就找好了答案:“發現我做飯還不錯。”

路易然被他的回答懟了一下,輕哼一聲繼續吃飯了。

為了他的感冒考慮,嚴崢的菜口味做得比之前清淡上不少,但是路易然還是吃了整整一碗,

嚴崢看得皺了下眉,看來他不用擔心這人吃多了,要擔心的是這人會不會餓死。

他說:“不吃了?”

路易然搖搖頭,他中午沒吃,現在這頓已經算吃了很多。

嚴崢沒說話,給路易然盛了碗湯後,拿著筷子把殘湯剩菜都掃了,十分鐘後,路易然得到了三個空盤子。

路易然:?

他有點驚嘆地捧著湯碗看嚴崢屯屯屯把湯碗裏的湯全喝完,站起來時甚至依舊能看見腰腹處的肌肉線條。

嚴崢收掉碗筷,拎著桌子拿到石臺邊沖刷,

路易然不信邪地摸摸自己的肚子,摸到了一點鼓起的軟肉。

路易然:“...”

他把湯碗裏的湯快速喝完,跑進屋子裏找了找,上次買的十根棒棒糖還剩不少,他抓出來一把到院子裏,一堆堆到了嚴崢手邊,一根自己拆了吃了。

嚴崢已經沖完桌子,身上的短袖濕了一半,手裏的木桌正往下濕噠噠滴著水。

他放下拎著的桌板,手臂線條鼓起,濕了的衣服貼在肌肉上,緊緊勾勒著底下的紋路。

嚴崢接過他手裏的糖,看了一眼包裝。

“梭羅果?”

什麽東西?

路易然沒聽明白。

嚴崢不怎麽吃這種糖,放進嘴裏“哢嚓哢嚓”咬碎了吃。

路易然看看他,見棒棒糖沒一會兒就只剩下一根細細的白棍:“你這樣吃沒有味道。”

嚴崢繼續“哢嚓哢嚓”咬棍子:“你這樣吃半天才吃不出味道。”

路易然很不服氣,努力地嗦了兩口。

嚴崢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他一向嚴肅兇狠的臉上忽然出現這種有點傻的表情,路易然看他,嚴崢像是察覺了,又很快收斂,

路易然踢踢他:”你又笑什麽?天天有什麽好笑的?”

嚴崢學著他吸溜了一下。

“這個,小孩子喜歡這麽吃,所以我們喊梭羅果。”

路易然:?

他很嚴謹的說:“我不喜歡吃,我覺得一般。”

路易然雖然不喜歡咬碎,但是吃棒棒糖的速度也驚人的快。

嚴崢看他一根接著一根的吃,覺得牙有點疼,一般喜歡就這麽吃?那看來是喜歡吃糖了。

還是和小孩子一樣。

時間有點晚了,夜裏逐漸響起蟲鳴聲,尤其是路易然屋子對面那顆大樹的聲音最吵,在院子裏都能聽見。

嚴崢站在水池邊洗碗。

這裏的石臺以前大多按照家屬身高,對於嚴崢來說有點矮,幾乎要彎成直角才能夠著水池。

路易然站在後面看看,又拆了一根新的糖。

嚴崢聽著身後塑料包裝窸窸窣窣的聲音,隨後一根棒棒糖從旁邊彈探過來,用硬硬的糖果碰了碰他的唇畔。

路易然說:“再吃一根。”

捏著白棍的手指比棒棒糖細細的塑料棒顯眼得多,被糖果棍擠得微微有點肉感,還不自知地在嚴崢的眼皮底下晃了晃。

嚴崢低頭叼過來,咬碎了,滿嘴的甜味。

過了片刻,又一根棒棒糖慢吞吞地從旁邊伸過來,路易然:“還吃不吃?”

嚴崢頓了片刻,然後說:“不吃了。”

路易然就把糖果又塞進自己嘴裏了。

他含著糖果,說話有一點含含糊糊的,像是被糖果黏住,說出來的話也香香的。

“嚴哥,原來你這麽居家。”

路易然說著眉頭直皺,這個原來是葡萄味的,好酸。

他把棒棒糖抽出來,在院子裏找了個地方扔。

嚴崢指節動了動,目光落在泛著水光的紫色糖果上,語氣平靜地說:“放那裏招螞蟻。”

路易然楞了一下,他還以為能給狗尾巴草添點營養。

他把臟了的棒棒糖塞回屋檐下的垃圾桶裏,紮緊袋口,準備明天扔掉。

嚴崢說:“放那兒吧,我出門給你帶走。”

路易然盯著嚴崢的背影,小聲說:“那跟你當室友還真不錯。”

嚴崢聽見這話,看了他一眼:“你要搬過來?”

路易然蹲在旁邊戳戳,夜裏好不容易有點涼風,從嚴崢身邊吹過來時,帶了點極淡的香味。

路易然動動鼻子,聞出來是這人剛剛用點點洗潔精香味,隨著清洗的清水流的他滿院子都香香的。

路易然含著糖咬了幾下:“不搬,嚴老板,你家裏人知道你想和男人住嗎?”

嚴崢聽見這話有些想笑,小孩子才會吃了飯就要談心。

他重覆了一遍:“男人?”

路易然瞪了他一眼,撩起襯衫下擺,給他看自己若隱若現的腹肌線條,強調:“男人!”

嚴崢在那黑夜中好像發著光的瑩白皮膚上一掠而過,收回視線,舌尖輕輕頂了頂牙齒。

他說:“不管。”

想和男人睡都不管。

路易然嘆了口氣:“頂梁柱就是好。”

嚴崢看了他一眼:“是因為我也不管他們。”

路易然擺弄自己的手指玩:“但是我家裏人不僅管,還正在鬥爭。”

嚴崢:“你要說什麽。”

路易然為了這句話鋪墊了怪久的,今天阿姨的電話堅定了他的決心。

他放下手,深吸一口氣,心裏頭居然有點兒不開心:“我是說,我還在和家裏鬥爭呢,你在我旁邊晃來晃去,容易讓我自亂陣腳。”

嚴崢皺起眉:“你不是和家裏出櫃?會亂什麽陣腳?”

路易然:“...我家老頭子心臟不好,要是知道我出來還找了個對象,會氣進醫院。”

他聲音漸漸小了,路易然雖然談過很多戀愛,不過沒有一次像是現在這樣還沒有開始就結束,而且讓他這麽心虛的了。

心虛得他覺得自己在欺負人。

嚴崢聽完了,沈默了一會兒。

路易然蹲在原地,夜風呼呼地往他臉上吹,像是把心也吹出一個小洞,呼呼地漏風。

嚴崢的目光落在路易然的發頂,路易然頭發有點長,漆黑碎發掃在後頸,衣領露出的脖頸白且修長,像是要好好養著的花卉。

他說:“好,已經放棄了。”

路易然沒想到這個話題這麽簡單就揭過,有點稀罕地看看嚴崢,誰知道嚴崢也正站在一旁,低頭俯視著他。

從這個角度看嚴崢眉骨高挺,唇薄得有幾分冷情,配上這一身常人練不出來的肌肉,看起來頗為不近人情。

“怎麽?”

路易然楞了一下,慢半拍才“哦”了一聲。

他嘴裏還含著糖,嘴裏卻像是忽然沒了味道。

“真的放棄了?”

嚴崢“嗯”了一聲,那還能怎麽辦,小孩連花苞都掄不起來了。

“我不會死纏爛打,你放心。”嚴崢說完,似乎想到今天自己做的事情有些沒有說服力。他又蹲下來,發誓似地對路易然說:“今天是順手照顧,也不麻煩。”

手還挺長。

路易然咬糖的動作緩緩慢了下來,他又“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他對路易然的“嗯”從來沒有說過謊,雖然路易然很討厭這一點,但還是不得不承認嚴崢在他這裏一個唾沫一個釘。

嚴崢把兩個小凳放回倉庫裏,路易然下意識跟在他身後走來走去,嚴崢看了他一眼,路易然只有沒得到回答才會這麽跟著,現在是習慣又變了?

路易然本來是想送他出門,誰知道嚴崢把東西放好之後,轉頭對他說:“你把睡前要吃的藥吃了,我就走。”

路易然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我剛才飯前都吃了。”

“飯前的是怕你難受的,”嚴崢說,“還有些空腹不能吃的,你現在吃。”

路易然剛剛莫名其妙那點惆悵一掃而空,他大怒:“我才不要一晚上吃兩次。”

嚴崢站在原地不動,顯然是一副他吃了才會走的樣子。

路易然當沒看見他,轉頭去拿牙刷洗漱,嚴崢靠在墻邊抱臂看著他,還順手給他拉開了院燈。

路易然刷得有點急,牙刷毛又粗又硬,一不留神捅到牙齦和唇肉,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在嚴崢聞聲看過來的時候又鎮定地假裝若無其事。

嚴崢忽然起身,走過來,他身量太高,走過來的時候能把屋檐下的燈泡光全擋住,投過來的影子也跟著逐漸逼近。

路易然趕快漱口,吐掉嘴巴裏最後一口泡沫。

嚴崢站在旁邊看他:“急什麽,不是不吃藥嗎。”

路易然說:“要你管。”

他說完就把牙刷放在水龍頭下沖洗,自己也湊過去洗了個臉。

嚴崢忽然按住他的下巴,拇指在他下唇虛點了點,像是怕把他捏痛,並沒有用力:“這兒,怎麽回事?”

路易然沒照鏡子,不知道怎麽了:“什麽意思?”

他因為疼痛微微張開唇,被暴力刷過的唇齒肉紅得有些艷麗,在潔白如編貝的牙齒邊顯得更殷紅。

嚴崢看著看著,目光變得有些晦澀,不過在沈沈的夜色下並沒有叫路易然看出來。

“這裏,紅紅的。”

路易然“嗖”地就往後退了一步:“天生麗質。”

嚴崢沈默了片刻,似乎真的思考了一會兒怎麽回他。

路易然不想再聽見他奇奇怪怪的回答,神色懨懨地說:“牙刷太硬了。我上次一口氣買了三支。”

嚴崢記得他買了好幾個顏色,去窗戶底下看看,見上面還躺著兩支沒拆封的牙刷,一支紅色一支綠色。

他把兩支都揣進了口袋。

路易然看他一眼,想提醒這人十分鐘之前說過什麽,卻看見嚴崢起身往外走:“我不白拿,我和你換。”

看見嚴崢要走,路易然精神起來,跟在他身後準備關門,卻聽見嚴崢說。

“院墻矮,我可以翻過來,”嚴崢頭也沒回,寬肩窄腰的背影卻讓他的話相當有信服力,“不過要是我翻過來,你得把所有藥都吃了。”

路易然:“...”

他惡狠狠地摔上了門,沒有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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