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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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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路易然停下了腳步。

他狐疑地跟著嚴崢進了他的院子,還真在衛生間看見個洗澡的蓮蓬頭。

路易然覺得有點奇怪,但是有地方洗澡了,他的心情還是好上不少,連忙跑回家抱著自己的換洗衣服過來。

嚴崢教他調完水溫,靜靜站在院子裏不知道等著什麽。

衛生間裏傳來嘩嘩的水聲,老屋子地漏不太好,時不時有水從門縫下漫出來,一陣一陣的,像是被水打出的波紋。

嚴崢斂著眉靠在石臺上,摸了一根煙咬在唇間。

他的唇很薄,唇線清晰,嘴角微微向下,加上天生悍利的長相,是看起來有些冷漠無情的那種冷酷。

太陽漸漸落下,陰影逐漸籠上整間院子,只有院門口亮著的燈照進一絲橙黃色的光,在嚴崢眉眼下落下淺淺一層陰影。

有蛾子在院門沿下的鎢絲燈泡周圍胡亂撲騰,一不留神撞進門框的蛛網裏。

路易然在屋子裏喊他:“你沒有沐浴露嗎?”

嚴崢起身走到門邊,門裏人用了熱水,熱氣絲絲縷縷地從門縫蔓延出來,纏繞在人身上。

嚴崢說:“嗯,我用的肥皂。”

路易然說:“可這是洗衣服的肥皂!”

這還是他前幾天買衣服才知道的!

嚴崢似乎笑了一聲:“是啊,我也沒想住這麽久的。”

這裏的水壓好大,路易然就聽見嚴崢嘰裏咕嚕幾句,具體在說什麽也聽不清。

他把水關掉,湊到門邊:“你說什麽?”

門口靜悄悄,沒人回應,路易然又問了一遍,發現還是沒有人應後,悄悄打開一條門縫,從門後探出腦袋往外看看。

院子裏空蕩蕩的,院門倒是鎖起來了。

路易然:?

他不信邪地探出來看一圈,嚴崢居然拋下他走了。

路易然氣死了,他又沒有嫌棄的意思,就是確認一下,至於嫌麻煩到把整個院子扔給他?

再也不來了。

路易然抓起方形黃色肥皂洗,這肥皂不香,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抓在手上就散不掉。

路易然皺著眉沖幹凈,換了套衣服出來。

他出來時嚴崢正好推門進來,他換了身寬松的衣服,上身還是那件黑色短袖,正轉身關院門。

嚴崢手裏拿著小小的方形盒子,見他出來有點意外:“洗完了?”

路易然氣還沒消:“不然我要一直光禿禿站在裏面?”

“不是這個意思,”嚴崢走近,路易然看見他把手裏的包裝放在浴室外的瓷磚砌的臺面上,嚴崢說,“那下次用。”

路易然這才發現那是塊香皂,他心裏燒著的火“噗”的一聲被澆熄滅了,冒出一陣細小的白煙。

“哦,”原來是去買香皂了,他有點別扭地說,“再看。”

路易然這回不急著走了,他抱著衣服在嚴崢的院子裏晃了一圈,嚴崢的院子和他這個人看起來一樣,簡單,幹凈,還有點乏味。

洗完澡的路易然穿著及膝的運動褲和白色短袖,臉被霧氣氤氳出健康的薄紅,修長筆直的小腿露出來,在院子裏走來走去。

嚴崢靠著石臺雙腿交疊,靜靜看路易然巡視領地似地在自己的院子裏瞎晃。

路易然逛完了,很滿意,嚴崢的院子和他一樣光禿禿,走來走去也不會有蟲子趴在他腿上。

路易然的院子也是光的,不過那是因為他種什麽死什麽。

不管了,結果是一樣的,嚴崢肯定也是這樣的。

院子不大,一下子就逛完了,路易然這個時候才想起來一個問題。

他看著不知道拿了什麽東西從屋子裏出來的嚴崢:“你家裏有洗浴間,為什麽還要去澡堂子?”

難道是什麽北方人的執著?

嚴崢回答他:“嫌麻煩。”

路易然:“這有什麽麻煩的?”

這不比在澡堂子裏和一群人坦誠相待來的好多了?

嚴崢走近衛生間說:“洗完後要打掃浴室,麻煩。”

打掃,還行。

等等。

打掃什麽?!

路易然動作頓了下,急急忙忙往浴室裏走。

“我還沒打掃,你別進去。”

“沒事,我來。”

路易然不幹,誰知道嚴崢光是站在門口就把整個大門堵死了,想鉆進去只能從嚴崢胳膊底下鉆。

嚴崢還單手就把他推出來,路易然臉上急得白白的臉龐上都泛起一層薄紅。

這和在澡堂子和別人面對面洗澡有什麽區別!

他口不擇言地說:“你這個胖子,不能給我讓點位置?”

嚴崢聽見這話笑了一聲,他從小出來幹活,練了一身腱子肉,還從來沒有人這麽喊他。

浴室裏幹幹凈凈的,就連掛在墻壁上的水珠也晶瑩剔透,整個淋浴間都帶著淡淡的香味。

他轉過身,單手抵住路易然的額頭,把人推出去了:“不行。”

嚴崢關上門清理了一下地漏,起身出來,看路易然在門外急得像是被繩子圈住的小羊,繞著柱子打圈咩咩地叫。

果然沒什麽要打掃的,嚴崢把手上那張衛生紙扔進垃圾桶。

路易然像是水培出來的,身上一點土腥子都沒有,他還要擔心自己的衛生間是不是會把路易然弄臟。

“弄完了,你不臟。”

路易然整張臉都是紅的:“不臟你也不能清啊。”

“為什麽,”嚴崢很誠懇地發問,“難道在家裏你是自己清的,不是小時工?”

路易然被噎了一下:“這一樣嗎。”

嚴崢覺得沒什麽不一樣的,順手的事,但是路易然絕對不能幹這活兒。

他靠近幾步,見路易然用一種警惕又嫌棄的目光盯著自己的手,於是轉身去石臺邊沖了沖手。

路易然跑到浴室裏把肥皂給他拿過來:“用肥皂洗。”

嚴崢看著他跑到自己眼皮底下,“嗯”了一聲,抓著肥皂搓了兩下。

路易然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手指,該死,下次再洗他一定自己先打掃了。

不過洗完澡要打掃什麽,不是把臟衣服拿走就行嗎,嚴崢到底打掃什麽了!

路易然被這個問題難住,苦大仇深地盯著嚴崢搓洗的手。

這黃肥皂他也能一手抓住,但是嚴崢的手好像比他大兩號,這麽大一塊方形肥皂抓在手裏跟玩具似的。

男生頂著一個濕漉漉的腦袋湊到自己身邊,明明臭胰子用在自己身上沒什麽味,但是路易然用完後整個人都香噴噴的,比剛喝了奶的羊身上奶味還重。

羊是奶臭味,路易然是香的。

嚴崢默不作聲地移開視線,沖幹凈手上的泡沫。

白色泡沫被沖幹凈,露出底下修長幹凈的手指,路易然不自覺松了口氣:“那我走了啊?”

嚴崢頓了頓:“不再待會兒?”

路易然搖頭,洗了個澡,他現在渾身都軟綿綿的,恨不得回去就趴在床上睡了。

嚴崢讓他回去了。

他看著年輕男生推開門,背影很快消失在視線裏,隨後隔壁傳來開門關門的聲音。

木門老舊,經過風吹日曬的軸承開關時發出喀拉喀拉牙酸的摩擦聲。

下次可以買瓶潤滑油。

嚴崢想。

路易然回院子裏,挨個鎖上門,拉滅屋裏頭的燈,隨後雙眼噌亮地躺在了床上。

他在床上打了個滾,夜晚裏,木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路易然立刻停住了,慢吞吞地翻了個身,趴在枕頭上。

他撐著下巴,另一只手在手機頁面上不斷滑動。

以前不是沒有人給他發過追求信息,有人很正經地自我介紹,還有人直接附上了照片。

也沒人會在他面前穿褲衩子出沒。

感覺不一樣啊。

路易然翻了個身,把手機舉起來思考了一會兒,去戳了段幹嘉。

【到了沒。】

【有事問你。】

段幹嘉的頭像是灰色的,顯然還處於斷網的飛機上。

路易然嘆了口氣,放下手機,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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