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世上的一切都能按計劃行事, 那生活就變成有固定情節小說，連游戲都有支線選擇，對人生來說最刺激的一點就是你永遠猜不到下一秒會發生什麽。

比如托尼總覺得他這輩子或許會找一個像瑪麗亞一樣的妻子，更大可能他會有一位縱容理解他的美人，他們會踏遍世界上每一處，自由無拘無束，如同《Knockin' On Heaven's Door》一樣灑脫, 就連孤獨終老最後朋克的死去也在他的35種猜想中, 而如今他自己親手帶上枷鎖, 緊緊地跟在自己喜歡的人旁邊，托尼變得有那麽一點不像自己，就算原來的他計算出1350種可能都不會想到，他克制的像是不/舉的無能男人。

英國的天氣總是不太好，伊莉絲不喜歡關窗戶, 托尼便任由微風吹鼓墨綠的窗簾，小雨不斷地打在落地窗上, 窗簾沒有擋住的細雨打濕靠近窗邊柔軟的地毯，她捧著書蜷縮在單人沙發上, 旁邊的小桌子上放著字典, 她前面是搗鼓著高科技的托尼，電視投影當著背景音樂，笨笨拿著伊莉絲的拖鞋圍著沙發亂轉，歲月靜好，伊莉絲故意打破平靜, 她打了個哈欠引起托尼的註意。

“我們什麽時候回家？”伊莉絲問道，“身為神明我覺得這裏不適合我滋養神力。”

托尼放下手裏的文件，天知道為什麽他出來還要帶著文件仿佛他是什麽負責任的人一般，伊莉絲不是想問這個，他習慣性的忽視了伊莉絲後面意義不明的部分，托尼偏頭盯著握著書裝作隨便一問的伊莉絲，她並非不喜歡出行，是什麽讓伊莉絲想要趕快回家？

以伊莉絲的性格，說出這句話，簡直約等於托尼說自己窮苦了，在沈默中托尼在腦海裏計算著各種可能。

是戀家還是變種人學校亦或是……查爾斯·澤維爾？

查爾斯·澤維爾是個意外，托尼知道查爾斯在等待他害怕失去，他將伊莉絲捧在手心連觸碰一下都需要足夠的心理建設，就仿佛查爾斯曾經失去過伊莉絲一樣，但托尼卻要孤註一擲，沒有用的，溫水煮青蛙不能叫醒一個裝睡的人，他比淩晨三點的興奮期還要清醒，所以當意識到查爾斯還在試探的時候，托尼果斷帶著伊莉絲出來‘散心’，在這期間他也會讓伊莉絲正視他的感情。

他足夠隱忍，托尼可以等待，但伊莉絲不會主動提起，後面又有人情敵在追趕，就算他的情商只有個位數在開竅之後也明白伊莉絲的逃避，她在逃避什麽托尼也能猜到一二，猜到不代表理解，但托尼尊重伊莉絲，他守在伊莉絲旁邊宛若條惡龍沖每一個覬覦他財寶的人露出尖銳的牙齒，總有一天財寶會跳到他的懷裏。

時鐘算得上靜音，那細微的動靜敲在托尼心上，比外面樹葉晃動的聲音還要刺耳，伊莉絲終於開了口，和‘我們什麽時候回家’沒有關聯。

“托尼，我感覺自己很奇怪。”伊莉絲拋棄了自己中二又可笑的說話方式，果斷明確的切斷了托尼的所有的猜測。

失去記憶的伊莉絲什麽都不懂，她是如此怕失去托尼，所以她麻痹自己，她隱瞞自己的奇怪她猜測自己的過去，她試圖去明白為什麽總有一個聲音在她耳邊呢喃，“我怕失去你，就好像我已經無數次失去了你，我不想找回記憶，明明那時我還小啊，可我總覺得如果我找回記憶，我會無法接受會很痛苦，太怪了，就像是，有什麽在，阻止我……你”最後幾個字伊莉絲說的很輕，甚至還帶著疑惑，她喜歡托尼？是什麽時候的事？為什麽？……無數疑惑充斥在伊莉絲的大腦，可說完伊莉絲又覺得，是這樣的，從始至終都是這樣的。

電視還在報道最新的奇聞，九星連珠麥田怪圈不斷的陣雨變種人革命，鋼筆尖接觸的紙面染出一塊墨跡，托尼幾乎算得上是扔下筆，本以為他還要守株待兔很久，伊莉絲總是出乎他的意料，隨著伊莉絲的告白托尼的愛到達了臨近點，他前面還信誓旦旦的覺得伊莉絲不會主動，他從不懷期待只怕期待落空變為漫無天日的絕望。

他本身可以忍受的，明明伊莉絲沒說出任何‘like’‘love，’，在伊莉絲開口那一刻，他卻再也隱藏不住自己瘋狂跳動的心臟。

這年多年，他們的故事蒼白空洞，連陪伴都虛虛實實，沒有刻骨銘心，沒有一件值得單獨提出來的寫成故事的中心——可從見面，甚至每一頓特別的早餐托尼都記得，他知道自己從何時從在乎變成喜歡，他們之間沒有甜蜜，但他們的默契讓每一刻都是溫馨的，因為在身邊的是伊莉絲所以才會愛上，不是因為陪伴才喜歡上，這樣細水長流連激情都少帶的感情戲連八點檔的都懶得寫，但他留住了托尼·斯塔克。

所有的堅守都化在伊莉絲的話語中，她把托尼的驕傲都踩在了腳底下埋進土裏，托尼想站在泰坦尼克號的船頭大叫，伊莉絲根本就不知道她這一句話代表著什麽，她打開了壓制著托尼的枷鎖，放出了托尼心中的欲火，心底的陰暗侵蝕著托尼，伊莉絲喚醒的是占有是不可控制的陰暗。

伊莉絲的發絲沾上了雨滴，她精致用語言描繪不出的美麗變得深刻、清晰，她不知道她把托尼拉入了萬劫不覆的深淵，他們相愛，然後黑暗在暗處發酵。伊莉絲忘記了詛咒，但她的靈魂還刻印著洗刷不掉的悲劇色彩。

人總是喜歡把話說一半，但這次的對話沒有第二種選擇，托尼死死地拉住伊莉絲，想不明白也要去正視：“伊莉絲，你喜歡我。”

“……”伊莉絲手裏的被她隨意仍在桌子上，她直起身，“是啊，我……喜歡你。”

霎時她笑了，世間萬物都變得黯淡，托尼再也看不清周圍的事物。

“我愛你。”托尼脫口而出。

少年時期的心動帶著那個年紀特有的堅毅，甚至有著獨自面對著世界上所有惡意的勇氣，“只有你和你愛的人心意相通才能破除詛咒。”這一刻壓制在更深層的詛咒上的薄弱印記破碎，它破土而出纏繞在托尼身上，一起承受吧，讓伊莉絲更為痛苦吧，詛咒少年那濃烈的愛變成了咆哮的野獸。

“托尼，我需要你去幫助伊莉絲。”霍華德這麽多年早就把伊莉絲當成了自己的孩子，“你和我都知道伊莉絲多麽膽小，她逃避這個世界，而我幫不到她，瑪麗亞不行，賈維斯也不行，只有你。”

托尼厭倦他灌輸給自己的思想，可他依舊會打開伊莉絲的世界，而現在——不再會了，他要給伊莉絲造個籠子，上面布滿鮮花，伊莉絲甚至都看不出那是籠子，她會緩緩走進去然後自己關上門。

這份愛意扭曲變質，托尼早已不是他自己了，瘋狂在他焦糖色的眸子裏如墨跡散開：“我也愛你。”

托尼走到伊莉絲面前拉起她，他不再詢問，托尼低下頭抵住伊莉絲和她四目相對，接著，兩種不同的溫暖相互碰撞，伊莉絲的唇齒間還留有午餐的橙汁味，她仰面嘴唇因碰撞有些破裂，猩紅映的她明艷的臉顯得癡情右美味，她的眼眸閃爍，亮的透徹裏面沒有欲/望清可見底，兩種反差更為誘/人。

從未感受過的快感從伊莉絲心底升起，讓她整個人連毛孔都覺得顫栗，她閉上眼去感受學著去回應，托尼就連質變後的愛也藏著利刺，他本想撕咬，就在他睜眼看著伊莉絲顫栗的睫毛的瞬間，托尼的心就不自覺的開始柔軟，他融化，之後的廝磨甚至稱不上親吻，不知是壓抑自己還是過於珍視，托尼舔舐著伊莉絲發紅的嘴角，伊莉絲是他的。

連過頭的動作都沒有發生，空氣中就已經彌漫著愛/欲的熱度，耳鬢廝磨比激烈的碰撞

伊莉絲察覺不到她對常人的誘惑力，她站在那裏就是在發光，托尼伸手合上伊莉絲的眼睛發動了更猛烈的進攻，惡龍看著跳進他懷裏的財寶，他不會讓伊莉絲逃走的，他會讓伊莉絲沈溺於此，他的無盡的貪婪都聚集在唯一的財寶上面，托尼不能容忍任何人在去接觸他的寶物。

那麽——

切斷伊莉絲的後路如何？

踩碎她賴以生存的假象，切斷她所有的光明，從此以後她的情緒都是為了惡龍。

她不在耀眼，連眼眸都附上一層灰，她永遠屬於托尼·斯塔克。

托尼轉手將伊莉絲壓在沙發上，和放伊莉絲去接觸別人那天一樣，他決定了伊莉絲的未來。

——他是瘋了。

臺燈的柔光遮蓋不住陰影，欲望仿佛揮舞著觸手出現在托尼身後，它在吟唱伊莉絲和托尼的未來：

他們無法超度，他們永世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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