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雯依稀感覺到自從那次家庭旅游之後, 家裏的氛圍有了一些難以形容的改變。

澤維爾夫婦又恢覆了之前的繁忙，卻漸漸開始努力爭取在日落之前回家和他們一起共進晚餐，親情不愧於血濃於水，不過是澤維爾夫婦挪出一點時間，四個人的感情就突飛猛進，這令莎倫的迷茫逐漸堅定，她舍不得啊, 可是為了這兩個人, 她的凝視著兩個孩子的笑臉, 為了他們，她可以犧牲一切。

查爾斯對伊莉絲的縱容程度在瑞雯眼裏也有了質的飛躍，特別是他已經十五有餘，他慢慢展開了攻勢。

自那次查爾斯也知道伊莉絲有真正意義上的實體的日子快要來臨，但他沒想到這一等就是三年, 時間很快就伴著平靜的生活逝去，期間他用盡各種方法也沒有讓伊莉絲察覺到他的愛意, 對方眼裏他還是坐擁著弟弟的身份。

另外他還開始尋找別的變種人，他渴望讓另外那些像曾經的他一樣迷茫的變種人知道, 自己不是怪物, 他們不是孤獨的。查爾斯的主意得到了伊莉絲的支持，雖然他們尋找的過程就是不停尋找伊莉絲愛吃的東西，可是查爾斯建信他們可以成功，這大概是伊莉絲給他的勇氣吧。

這個無厘頭的少女，每次都能帶來奇跡。

瑞雯想著這些年沒有什麽變化的伊莉絲, 想著已經和她愈行愈遠的查爾斯，不希望事實是她想到的那樣，她總有一種無她力控制的預感，就仿佛她能看見在查爾斯說出那句話後不可抑制的未來，那是瑞雯不想看到，卻不能阻止的屬於他們的悲慘世界。

她甚至有一刻認為，自己才是罪惡的源泉。

伊莉絲依舊活在自己的世界裏還是傻乎乎的惹人喜歡，對瑞雯偶爾露出的惡意熟視無睹，不知道是神經大條還是真的不在乎，還是傻乎乎的將自己的內心剝開淋著鮮紅捧到兩人面前。

可是瑞雯依舊害怕，伊莉絲有了出去的能力，她和兩人在一起的時間說不上短暫，明明原來瑞雯還覺得有獨立空間是好事，矛盾的情感充斥著她胸腔，瑞雯一邊希望伊莉絲全心撲到他們身上，還想原來一般在乎他們，一邊希望伊莉絲擁有自己的生活，好讓自己不那麽愛她。

“全能的伊莉絲什麽都知道，說吧，我親愛的小查爾斯，你在煩惱什麽？是今天的甜點不夠甜還是害怕《茜茜公主》的續作會不好看？”伊莉絲在查爾斯的床上滾了一圈，最後仰起頭捅了桶嬰兒肥已經消失不見的少年消瘦的臉頰。

查爾斯伸手抵住伊莉絲不安分的手指，啞然失笑，慢慢蹲下和仰著頭的少女臉對臉，連呼吸都交織錯雜，變聲後低沈帶著磁性的聲音在少女耳旁響起，連帶著因為他蹲下而得以感受到他胸口顫動的原因，伊莉絲也不由自主的勾起微笑。

不，你可不是無所不知。查爾斯放下對方的手，盯著伊莉絲沒有因為過於暧昧的姿勢流露出一絲害羞情緒的面容，無奈的應和：“是啊，又讓你看破了。”你看，你就不知道我喜歡你，不是嗎？

伊莉絲：你們都是我的好朋友。

沒來得及表白的史蒂夫：其實，我……

等待自己成年的查爾斯：其實，我也……

出場很少所以沒說的韋德：其實，我不想……

還有一年。

查爾斯站起身，伊莉絲翻過身撐住床墊跳到地上，她伸著懶腰對著已經比她高一頭在自己心裏依舊是孩子的查爾斯說：“我已經能保持原樣了，而且我還可以讓普通人也看見我了，是時候給瑞雯一個非雞蛋精的問候了。”

“其實我一直都不明白瑞雯到底在意什麽，不過，查爾斯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換個晃眼一點的發型，我覺得光頭就不錯，畢竟，你長的實在是，怎麽說呢，稀松平常。”伊莉絲說完，見對方不太對的表情立刻就往門外跑只剩下一句：“我去找瑞雯！”

查爾斯·盛世美顏·知道對方獨特的審美·澤維爾無奈地看著說完就雷厲風行的跑走一秒沒遲疑跑出去的伊莉絲的虛影。

唉，拿她沒辦法。

“瑞雯！”隨著一聲叫喊以及因為對方跑的太快而帶起的風，瑞雯看清了眼前少女的容顏，和她那時‘看見’的天差地別。

瑞雯終於知道為什麽在她自喻為怪物時對方詫異的表情，如果說自己還能改變自己在乎的外形，伊莉絲是真的沒有辦法，而對方還這樣的樂觀。瑞雯盯著伊莉絲臉上的凹陷，耳鳴聲伴隨著對方的唧唧喳喳灌入她疼痛的神經，在對方宛若灼傷的面頰彎起弧度後，她眼前的景色開始天旋地轉：“我當初到底，說了什麽……”我到底，做了什麽。

她是伊莉絲啊，就算是她可以得到所有人的愛戴，瑞雯痛恨那時自己的混賬。

少女的眼睛那樣明亮：“呀，你不應該恭喜我嗎？據說冰淇淋店主出院了，不如下次我們去那裏慶祝吧？”

冰淇淋店主：我躲過了二戰，沒躲過你。

“我才是什麽都不懂的那一個。”事情還有餘地，如果不是我，都是我的錯。

外面明明是溫暖的晴天呀，就連碧綠的樹葉都透露出愉悅，為什麽，我只能感受到貫徹到每一個骨縫的寒冷呢，瑞雯看見了自己與身體分離的靈魂，就連伊莉絲的身影都若隱若現。

“你到底在說什麽啊？”

就算只有一線生機，瑞雯微微張開嘴，求你，不要。

伊莉絲深邃的雙眸望向她，堵住了希望：“瑞雯，我永遠都會是你最好的朋友，我可以是你的專屬牙仙子，你不要在想當初的事情了。”

少女想到了笨蛋巴基，還想到了那個很久之前帶著陽光氣息曾一度是伊莉絲在崩壞世界賴以生存的光芒，他們最後都讓她失望了，伊莉絲從未絕望，她希望瑞雯和查爾斯不會。

瑞雯瞪大眼睛，那種不受控制的無力感接踵而來，她的後悔無濟於事，在她眼中的世界剝露原型前，瑞雯落荒而逃。

伊莉絲望著對方的背影展開了手掌，緊握的糖紙也被她展平，她啊，還是舍不得墨西哥卷，所以，以前的事情只要不是沒有辦法挽回，她就當作自己患有失憶癥好了。

轉身走掉的瑞雯內心掙紮，她不能接受，不能想象那樣的結局，她要阻止查爾斯，你和我不能，不可以再——

“我想，伊莉絲很快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吃夜宵了。”查爾斯看到迎面而來的瑞雯，走到房門前關上了門，隨口說道。

“查爾斯，你知道現在的問題是什麽嗎？”瑞雯開啟了一個略顯沈重的話題，她想要坦白，她想要打破已經註定的結局。

“嗯，我知道。”查爾斯輕笑，“她沒有姓氏。”

“不，你別說你要，你不懂我的意思！”

你一定要，接收到啊。

“我覺得，澤維爾就不錯。”

“你是想收養她嗎？”她還在挽留，拙劣的謊言連自己都騙不過。

“沒有法律意義的那種，不過這次你的逃避是沒有意義的，等事情結束的差不多時——”查爾斯低眉淺笑，瑞雯眼裏刻上了旁人無法察覺的絕望，“她總會用另一種方式貫上澤維爾的姓氏。”

結局已經註定了。

瑞雯卻在查爾斯察覺前一秒轉換了表情：“那你可要努力了，伊莉絲可不容易開竅。”她註視著對方，眸子裏帶著熊熊燃燒的火焰。

查爾斯沒有回答，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你不能夠……瑞雯順從的低下頭，查爾斯沒有發現她脖頸露出的青筋，瑞雯擡起頭，回以微笑。

她眼裏的艷麗隨著手掌緩緩滴落的倔強，滅了。

……

“哥找到你了。”

死侍站在天臺的圍欄上捂著斷掉的左臂的傷口，我終於，找到你了。

陌生的男人想著眼前的男人報告：“澤維爾夫婦確定叛變，請問可以開始行動了嗎？”

男人用指骨敲了敲桌面，漫不經心的放下交疊的雙腿：“行動。”

明天，也會是晴天。

伊莉絲望向窗外——

［你應該離開，伊莉絲，你就是詛咒。］

她伸手關上窗戶，走向洗手池捧起水潑到臉上，伊莉絲盯著眼前的自己，眼神堅定：“絕不。”

伊莉絲又開始和查爾斯開始了例行尋找變種人的任務，這次他們並非一無所獲。

“你好，我是查爾斯·澤維爾，你知道嗎，你並不孤單。”

“……我是埃裏克·蘭謝爾。”

命運總是在不經意間就那樣悄然而至，我們甚至沒有辦法避免，因為不管是怎樣一種選擇，終究會指向同一個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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