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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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番外四
之後的一段時間, 路聽白就在沈妄家住了下來。
沈妄的工作很忙，每天都早出晚歸，有時候一天都難得見到一面, 他們的關系更像是素不相識的合租室友，彼此之間沒有太多交流。
但沈妄對他很好，早起時會做好早餐，也會料理好貓咪的一切事務。
路聽白也在忙於找工作，沒空去考慮太多。
“您的基本情況我這邊已經了解了，請問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沒有。”路聽白說。
“那請您回家靜候通知吧，我們人事組會討論一番，大概三天出結果。”
“謝謝。”
說完，路聽白便走到了電梯口。
電梯口等的人有點多, 路聽白透過窗去看，天色黯淡了一半, 一眼看不到頭。今天面試的人有很多，他也等了很久。
電梯“叮”了一聲，路聽白隨著人群擠到了電梯裏。
電梯迅速下落著，很快就到了一樓。
出了公司大樓，氣溫瞬間降了下來。
路聽白拉了拉口罩, 把手揣到了兜裏, 按照導航走到公交站口, 坐公交回了家。
回到家的時候,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路聽白推門走了進去，迎接他的並不是一片漆黑。
和沈妄住這一陣子，他知道對方的一些生活習慣, 比如回家後喜歡把家裏的燈全部打開, 又比如經常會在辦公到一半的時候睡著, 比如喜歡吃辣，比如不太愛笑但笑起來很好看。
很多很多的比如，甚至讓路聽白覺得對方離自己很近。
“回來了？”
“嗯。”路聽白在玄關換好鞋，走進了客廳。
“冷不冷？”沈妄從廚房裏忙完，蓋上鍋蓋走了出來，“今天冬至，降溫了。”
“冬至快樂。”路聽白說，“煮的餃子嗎？”
“冬至不就該吃餃子嗎？”
路聽白點頭，把口罩取了下來。
今天確實很冷，手放在兜裏都被凍到沒什麽感覺。他走到貓窩邊準備鏟貓砂，近了才發現這些事沈妄都已經做了。
咪咪還在呼呼大睡。
路聽白沒再管，起身到廚房幫忙，不過只是煮餃子，並不需要料理太多，水汽冒上來後，餃子就出鍋了。
香味也蔓延出來，餃子的味道並不算香，但很溫暖。
他盛好兩碗餃子，又熟練的在小鍋裏炸了小米辣，調了兩碗辣度不同的蘸料。
把餃子端上桌後，路聽白嘗了兩個，發現餡兒是不一樣的。
“餃子有兩種餡兒？”
“不止。”沈妄說，“不知道你愛吃什麽，各種都煮了一些，你可以當成拆盲盒，不愛吃的不用勉強，我煮了一大鍋。”
“不用那麽浪費，餃子哪有什麽愛吃不愛吃。”路聽白說，“鍋裏吃不完的明天做早餐吧。”
“也行。”
“沈警官，容我多嘴一句。現在不都在提倡節能減排，綠色生活嗎？你一個人民警官怎麽不帶頭示範，家裏的燈也常開著，就連煮餃子都煮這麽多？”
“之前也不常開。”沈妄說。
“哦。”
路聽白默默吃餃子。
“現在能和我談談麽？”
“什麽？”
沈妄頓了頓：“關於你學習和工作的事。你可以拒絕回答。”
“問吧。”路聽白說，“沒什麽不能答的。”
“今天面試怎麽樣？”
“應該是沒戲。”路聽白說，“面試的人太多了，一看就就知道人事在廣撒網，我並沒有優勢，反而劣勢太突出。”
“學歷？”
“嗯。”
“你有沒有考慮過，重新參加高考？”
路聽白搖頭：“成本太高，哪怕現在考上了，畢業也是五年後，這五年的時間我怎麽過？不計時間成本，也必須考慮資金。”
“那迂回一些，還有一種方式是自考本科，這個不需要去學校就讀。”
路聽白沒說話。
“和你說這些並沒有別的意思。”沈妄繼續說，“只是希望你不要拘泥於此。”
良久，路聽白說：“給我一點時間。”
沈妄沒再繼續說，只是在第二天的時候，把一些學校的相關資料都給他發了一份，並且告訴他不用急，一切都可以慢慢來。
時間過得很快，很快就進入了深冬。
路聽白今天要面試的一份工作離梧桐街很近，他面試完便去了那附近溜達。自從家裏發生火災之後，他只回來收拾了一次東西，自那之後就忙於找工作，一直都沒有再回來。
走到巷子附近的時候，遇見了街邊小賣部的老板，大概是見他太久沒回來，於是八卦心大起，主動搭話道：“搬家啦？”
路聽白搖頭：“李叔。”
“你也該搬家了，街坊鄰居都沒幾個了，一直住這做什麽。”李叔道，“上次這片動蕩，是你家發生了火災嗎？”
“是。”
“怎麽會平白無故起火呢？”
“忘關火爐了。”路聽白撒了個慌。
他本意是不想再多聊，結束了話題準備走，但李叔繼續道：“小路，今年二十幾了？是不是該找對象了？”
“隨緣。”
“有喜歡的人嗎？”李叔說，“一直等可不行呀，遇到喜歡的人得主動一點。”
“知道了。”
沒等小賣部老板繼續說，路聽白就快步離開了當地。
回到家的時候，外面下起了一層薄薄的雪，他打開門走進去，在客廳看了一圈。家裏的家具破舊，還像是上次一樣搭成一團，就像是廢棄許久的老房子。
路聽白又走回房間看了眼，除了火災的痕跡，並沒有其他有用的東西。
李叔說的對。
他該搬家了。他該離開這個困了他二十幾年的房子，租房也好，奮鬥買房也罷，只要有個居所，都會比這要強。
只要向前看，人生總能重新開始的。
路聽白又在家裏逛了一圈，再次出門的時候雪比之前要大一些。世界就像是裹上了一層銀霜，空氣都要清新不少。
兜裏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來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後，對面傳來一道親切的女聲：“您好，請問是路聽白嗎？”
“是。”路聽白說。
“我是XX公司的人事，前幾天您來我公司面試過，你還記得嗎？”
“記得。”
“面試結果出來了，你通過了我們公司的面試，請問你什麽時候有時間過來辦理入職手續呢？”
路聽白頓了一下，很快說：“一周內，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可以的。”
“令公司規模不算小，之前和我一起參加面試的也有更優秀的人才，為什麽我會被通過？”
“是這樣的，我們公司更註重個人的綜合能力考評，你的簡歷和面試都很認真，所以選擇了你。”
“謝謝。”
路聽白掛了電話，站在雪裏楞了一會。
很快他就再次拿出手機，給列表置頂發了條消息：[今晚早點回家，有事宣布！！]
對方很快也回了條消息：[好。]
發完消息後，路聽白去了趟超市，雖然家裏還有食材，但他今晚要做一頓大餐。買完食材後，他路過了生活區。
除去食材之外，他又買了個行李箱。
出超市後他才開始懊惱，這些東西都買的太早，要提著走完一路。
走到公交站的時候，他看到了附近的汽修店，就是羅六開的那家店。裏面的一些廢棄摩托被搬了出來，一個女人在裏面張羅著。
路聽白認出了這個女人，她是羅六的妻子。
鬼使神差的，他走到了店裏。
“要修車嗎？”女人見他先問道。
路聽白搖頭。
“要修車也修不了了，這裏年後就是蛋糕店了。”女人說，“那倒黴催的被關進去了。”
“姐，其實……”
“其實什麽？”
“我想找你私了一件事。”路聽白說，“慢水街那房子的事。”
“那房子是你放火燒的？”女人問。
“嗯。”路聽白沒有否認。
他只是想羅六受到相應的懲罰，但他並不想牽連他人。能私了最好，不能的話後果他也會承受。
“燒的好啊！”女人說，“那房子是我婚前買的，但他卻趁我不在的時候用來養小三，真是惡心人，你燒了才是大快人心！”
“但還是很抱歉。”
“沒關系，而且已經有人為這事找過我了。”女人說，“他給了我一筆錢，私了了這事。別說，我這輩子就沒見過長得這麽標志的帥哥，要我18歲，我鐵定追他。”
路聽白半頓：“什麽時候？”
“有一陣子了。”女人說，“得是姓羅的剛抓進去的時候。”
“他給了你多少錢？”
女人說了個數。
路聽白的心情變得覆雜起來。
這個數是他可望不可即的數字，不知道要攢多久才能還。
回到家後，他還是認真的做了一桌菜，飯菜還沒上桌，沈妄就回來了。
“這麽豐盛？”沈妄說，“喝酒嗎？”
“我酒量不太好。”
“就來一點？”
“好。”
沈妄從酒櫃裏拿了瓶酒擺上，還配套的拿了兩個酒杯，一頓飯瞬間就高級不少。
他們碰了碰杯：“要宣布什麽？”
路聽白抿了口酒：“賣個關子。”
其實是他不知道該怎樣開口說。
路聽白酒量是真的不好，喝完一會就開始對著人笑，眼睛亮晶晶的。
“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啊？”
“我不知道該怎麽報答你。”
“欠你這麽多也不知道該怎麽還。”
他沒頭沒腦的說著。
“那就先欠著。”
沈妄說。
路聽白有些暈，幹脆靠在了對方的肩膀上，懶懶的賴著：“我不知道。”
“你要宣布什麽？”
“我。”路聽白頓了頓，“我找到工作了，大公司！”
路聽白的發頂有些紮，沈妄擡手撫平，像是在摸頭一般：“很厲害。”
“我，也要搬走了。”路聽白遲疑著說。
沈妄摟了把對方的腰，把人帶入懷裏：“這個不急。”
“嗯。”
吃過飯後，路聽白完全醉了，趴在沈妄的肩膀上一直沒有動彈。
沈妄把他弄到了房間裏，剛躺好就被拽住了衣角，路聽白迷迷瞪瞪的瞇著眼睛：“我要搬走了，你有什麽想問我的嗎？”
“好好休息。”
“什麽都可以，以前想問的也可以，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
沈妄看到了一旁擺著的行李箱，低聲道：“這麽急著搬走？”
“你是警察，我是犯人，我們本來就不應該是這樣的。”
路聽白努力把眼睛睜開一些，相看清楚對方的臉。
“還有嗎？還有想問的嗎？比如我的作案動機，又比如我為什麽沒再去學校……”
“你的作案動機是什麽？”
路聽白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看著他笑，笑了好一會才閉上眼睛，掩蓋住所有的情緒，但語氣卻夾雜著悲傷。
“因為他殺了我的貓。當著我的面，把貓扔進了懸空的汽車底，我聽著貓的慘叫，眼睜睜的看著，卻沒來得及阻止。所以我才計劃了一切。”
路聽白睜開眼睛看他，眼底的悲傷比語氣還要濃厚，像是化不開。
他終於親口承認了他的罪行，在一個正直的人民警官面前，警官或許會念著舊情，不再去追究他的責任，但是會收回自己所有的好，離開他這樣的壞人。
說出這刻路聽白覺得難過，但更多的是輕松。
沒有一個人會無緣故的對另一個人好，哪怕是，這個人也不應該會是他。
他還沒有承擔這份好的能力。
“這只貓陪了我三年，比咪咪還要年長，在我父母離世後，一直是它陪伴我，是一只肥肥的橘貓，名字叫小橘，你要看小橘的照片嗎？”
“……”
“我還能和你聯系嗎？”
路聽白閉眼後感覺到了一陣溫熱，他睜眼卻看到近在咫尺的五官。
沈妄湊近吻了他。
他想過一萬種結局，卻沒有想到這裏，這個吻幾乎讓他完全失措。
一觸及離。
沈妄也睜開眼，靜靜的看著他。
沒等他說什麽，又低頭吻了下去，比前一個吻要更深。
路聽白近乎呆滯，張著嘴任人索取，他不懂換氣，臉色被親到漲紅，嘴裏的最後一絲空氣都被耗盡，對方才離開。
“能接受嗎？”
沈妄低聲問他。
路聽白不知道是該點頭還是該搖頭。
良久，他才道：“為什麽？”
“你可以理解成——”
沈妄低聲說，說完頓了一下：“沖動。”
“哦。”
“但人的沖動只會有一次。”沈妄繼續說，“第二次是真心想吻你。”
“……”
路聽白沒再說什麽，沈妄替他掖了掖被角，就準備出門。
“沈妄！”
兩秒後，路聽白叫住了他。
沈妄回頭看他，走過去的時候，一瞬間就被對方給撲倒在了床的另一頭。
路聽白學著他一樣，低頭親了下來，動作莽撞生澀，還磕到了牙齒。但這並沒有影響什麽，他依舊笨拙的親著。
親了一會，他才擡頭：“還有一件事要和你說。”
“嗯。”沈妄的聲音啞了下來。
“我決定參加自考了，邊讀書邊工作，還要掙很多很多的錢。”
“做得好。”
沒等路聽白再說，沈妄就按住了他的頭，掌握了主動地位，更加深入的唇齒相交。
“……”
“如果我早點了解你就好了。”
“在平行時空我們一定會很幸福。”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完結，全訂的寶貝求個五星好評，感謝~
有緣再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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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妄對他很好，早起時會做好早餐，也會料理好貓咪的一切事務。
路聽白也在忙於找工作，沒空去考慮太多。
“您的基本情況我這邊已經了解了，請問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沒有。”路聽白說。
“那請您回家靜候通知吧，我們人事組會討論一番，大概三天出結果。”
“謝謝。”
說完，路聽白便走到了電梯口。
電梯口等的人有點多, 路聽白透過窗去看，天色黯淡了一半, 一眼看不到頭。今天面試的人有很多，他也等了很久。
電梯“叮”了一聲，路聽白隨著人群擠到了電梯裏。
電梯迅速下落著，很快就到了一樓。
出了公司大樓，氣溫瞬間降了下來。
路聽白拉了拉口罩, 把手揣到了兜裏, 按照導航走到公交站口, 坐公交回了家。
回到家的時候,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路聽白推門走了進去，迎接他的並不是一片漆黑。
和沈妄住這一陣子，他知道對方的一些生活習慣, 比如回家後喜歡把家裏的燈全部打開, 又比如經常會在辦公到一半的時候睡著, 比如喜歡吃辣，比如不太愛笑但笑起來很好看。
很多很多的比如，甚至讓路聽白覺得對方離自己很近。
“回來了？”
“嗯。”路聽白在玄關換好鞋，走進了客廳。
“冷不冷？”沈妄從廚房裏忙完，蓋上鍋蓋走了出來，“今天冬至，降溫了。”
“冬至快樂。”路聽白說，“煮的餃子嗎？”
“冬至不就該吃餃子嗎？”
路聽白點頭，把口罩取了下來。
今天確實很冷，手放在兜裏都被凍到沒什麽感覺。他走到貓窩邊準備鏟貓砂，近了才發現這些事沈妄都已經做了。
咪咪還在呼呼大睡。
路聽白沒再管，起身到廚房幫忙，不過只是煮餃子，並不需要料理太多，水汽冒上來後，餃子就出鍋了。
香味也蔓延出來，餃子的味道並不算香，但很溫暖。
他盛好兩碗餃子，又熟練的在小鍋裏炸了小米辣，調了兩碗辣度不同的蘸料。
把餃子端上桌後，路聽白嘗了兩個，發現餡兒是不一樣的。
“餃子有兩種餡兒？”
“不止。”沈妄說，“不知道你愛吃什麽，各種都煮了一些，你可以當成拆盲盒，不愛吃的不用勉強，我煮了一大鍋。”
“不用那麽浪費，餃子哪有什麽愛吃不愛吃。”路聽白說，“鍋裏吃不完的明天做早餐吧。”
“也行。”
“沈警官，容我多嘴一句。現在不都在提倡節能減排，綠色生活嗎？你一個人民警官怎麽不帶頭示範，家裏的燈也常開著，就連煮餃子都煮這麽多？”
“之前也不常開。”沈妄說。
“哦。”
路聽白默默吃餃子。
“現在能和我談談麽？”
“什麽？”
沈妄頓了頓：“關於你學習和工作的事。你可以拒絕回答。”
“問吧。”路聽白說，“沒什麽不能答的。”
“今天面試怎麽樣？”
“應該是沒戲。”路聽白說，“面試的人太多了，一看就就知道人事在廣撒網，我並沒有優勢，反而劣勢太突出。”
“學歷？”
“嗯。”
“你有沒有考慮過，重新參加高考？”
路聽白搖頭：“成本太高，哪怕現在考上了，畢業也是五年後，這五年的時間我怎麽過？不計時間成本，也必須考慮資金。”
“那迂回一些，還有一種方式是自考本科，這個不需要去學校就讀。”
路聽白沒說話。
“和你說這些並沒有別的意思。”沈妄繼續說，“只是希望你不要拘泥於此。”
良久，路聽白說：“給我一點時間。”
沈妄沒再繼續說，只是在第二天的時候，把一些學校的相關資料都給他發了一份，並且告訴他不用急，一切都可以慢慢來。
時間過得很快，很快就進入了深冬。
路聽白今天要面試的一份工作離梧桐街很近，他面試完便去了那附近溜達。自從家裏發生火災之後，他只回來收拾了一次東西，自那之後就忙於找工作，一直都沒有再回來。
走到巷子附近的時候，遇見了街邊小賣部的老板，大概是見他太久沒回來，於是八卦心大起，主動搭話道：“搬家啦？”
路聽白搖頭：“李叔。”
“你也該搬家了，街坊鄰居都沒幾個了，一直住這做什麽。”李叔道，“上次這片動蕩，是你家發生了火災嗎？”
“是。”
“怎麽會平白無故起火呢？”
“忘關火爐了。”路聽白撒了個慌。
他本意是不想再多聊，結束了話題準備走，但李叔繼續道：“小路，今年二十幾了？是不是該找對象了？”
“隨緣。”
“有喜歡的人嗎？”李叔說，“一直等可不行呀，遇到喜歡的人得主動一點。”
“知道了。”
沒等小賣部老板繼續說，路聽白就快步離開了當地。
回到家的時候，外面下起了一層薄薄的雪，他打開門走進去，在客廳看了一圈。家裏的家具破舊，還像是上次一樣搭成一團，就像是廢棄許久的老房子。
路聽白又走回房間看了眼，除了火災的痕跡，並沒有其他有用的東西。
李叔說的對。
他該搬家了。他該離開這個困了他二十幾年的房子，租房也好，奮鬥買房也罷，只要有個居所，都會比這要強。
只要向前看，人生總能重新開始的。
路聽白又在家裏逛了一圈，再次出門的時候雪比之前要大一些。世界就像是裹上了一層銀霜，空氣都要清新不少。
兜裏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來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後，對面傳來一道親切的女聲：“您好，請問是路聽白嗎？”
“是。”路聽白說。
“我是XX公司的人事，前幾天您來我公司面試過，你還記得嗎？”
“記得。”
“面試結果出來了，你通過了我們公司的面試，請問你什麽時候有時間過來辦理入職手續呢？”
路聽白頓了一下，很快說：“一周內，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可以的。”
“令公司規模不算小，之前和我一起參加面試的也有更優秀的人才，為什麽我會被通過？”
“是這樣的，我們公司更註重個人的綜合能力考評，你的簡歷和面試都很認真，所以選擇了你。”
“謝謝。”
路聽白掛了電話，站在雪裏楞了一會。
很快他就再次拿出手機，給列表置頂發了條消息：[今晚早點回家，有事宣布！！]
對方很快也回了條消息：[好。]
發完消息後，路聽白去了趟超市，雖然家裏還有食材，但他今晚要做一頓大餐。買完食材後，他路過了生活區。
除去食材之外，他又買了個行李箱。
出超市後他才開始懊惱，這些東西都買的太早，要提著走完一路。
走到公交站的時候，他看到了附近的汽修店，就是羅六開的那家店。裏面的一些廢棄摩托被搬了出來，一個女人在裏面張羅著。
路聽白認出了這個女人，她是羅六的妻子。
鬼使神差的，他走到了店裏。
“要修車嗎？”女人見他先問道。
路聽白搖頭。
“要修車也修不了了，這裏年後就是蛋糕店了。”女人說，“那倒黴催的被關進去了。”
“姐，其實……”
“其實什麽？”
“我想找你私了一件事。”路聽白說，“慢水街那房子的事。”
“那房子是你放火燒的？”女人問。
“嗯。”路聽白沒有否認。
他只是想羅六受到相應的懲罰，但他並不想牽連他人。能私了最好，不能的話後果他也會承受。
“燒的好啊！”女人說，“那房子是我婚前買的，但他卻趁我不在的時候用來養小三，真是惡心人，你燒了才是大快人心！”
“但還是很抱歉。”
“沒關系，而且已經有人為這事找過我了。”女人說，“他給了我一筆錢，私了了這事。別說，我這輩子就沒見過長得這麽標志的帥哥，要我18歲，我鐵定追他。”
路聽白半頓：“什麽時候？”
“有一陣子了。”女人說，“得是姓羅的剛抓進去的時候。”
“他給了你多少錢？”
女人說了個數。
路聽白的心情變得覆雜起來。
這個數是他可望不可即的數字，不知道要攢多久才能還。
回到家後，他還是認真的做了一桌菜，飯菜還沒上桌，沈妄就回來了。
“這麽豐盛？”沈妄說，“喝酒嗎？”
“我酒量不太好。”
“就來一點？”
“好。”
沈妄從酒櫃裏拿了瓶酒擺上，還配套的拿了兩個酒杯，一頓飯瞬間就高級不少。
他們碰了碰杯：“要宣布什麽？”
路聽白抿了口酒：“賣個關子。”
其實是他不知道該怎樣開口說。
路聽白酒量是真的不好，喝完一會就開始對著人笑，眼睛亮晶晶的。
“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啊？”
“我不知道該怎麽報答你。”
“欠你這麽多也不知道該怎麽還。”
他沒頭沒腦的說著。
“那就先欠著。”
沈妄說。
路聽白有些暈，幹脆靠在了對方的肩膀上，懶懶的賴著：“我不知道。”
“你要宣布什麽？”
“我。”路聽白頓了頓，“我找到工作了，大公司！”
路聽白的發頂有些紮，沈妄擡手撫平，像是在摸頭一般：“很厲害。”
“我，也要搬走了。”路聽白遲疑著說。
沈妄摟了把對方的腰，把人帶入懷裏：“這個不急。”
“嗯。”
吃過飯後，路聽白完全醉了，趴在沈妄的肩膀上一直沒有動彈。
沈妄把他弄到了房間裏，剛躺好就被拽住了衣角，路聽白迷迷瞪瞪的瞇著眼睛：“我要搬走了，你有什麽想問我的嗎？”
“好好休息。”
“什麽都可以，以前想問的也可以，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
沈妄看到了一旁擺著的行李箱，低聲道：“這麽急著搬走？”
“你是警察，我是犯人，我們本來就不應該是這樣的。”
路聽白努力把眼睛睜開一些，相看清楚對方的臉。
“還有嗎？還有想問的嗎？比如我的作案動機，又比如我為什麽沒再去學校……”
“你的作案動機是什麽？”
路聽白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看著他笑，笑了好一會才閉上眼睛，掩蓋住所有的情緒，但語氣卻夾雜著悲傷。
“因為他殺了我的貓。當著我的面，把貓扔進了懸空的汽車底，我聽著貓的慘叫，眼睜睜的看著，卻沒來得及阻止。所以我才計劃了一切。”
路聽白睜開眼睛看他，眼底的悲傷比語氣還要濃厚，像是化不開。
他終於親口承認了他的罪行，在一個正直的人民警官面前，警官或許會念著舊情，不再去追究他的責任，但是會收回自己所有的好，離開他這樣的壞人。
說出這刻路聽白覺得難過，但更多的是輕松。
沒有一個人會無緣故的對另一個人好，哪怕是，這個人也不應該會是他。
他還沒有承擔這份好的能力。
“這只貓陪了我三年，比咪咪還要年長，在我父母離世後，一直是它陪伴我，是一只肥肥的橘貓，名字叫小橘，你要看小橘的照片嗎？”
“……”
“我還能和你聯系嗎？”
路聽白閉眼後感覺到了一陣溫熱，他睜眼卻看到近在咫尺的五官。
沈妄湊近吻了他。
他想過一萬種結局，卻沒有想到這裏，這個吻幾乎讓他完全失措。
一觸及離。
沈妄也睜開眼，靜靜的看著他。
沒等他說什麽，又低頭吻了下去，比前一個吻要更深。
路聽白近乎呆滯，張著嘴任人索取，他不懂換氣，臉色被親到漲紅，嘴裏的最後一絲空氣都被耗盡，對方才離開。
“能接受嗎？”
沈妄低聲問他。
路聽白不知道是該點頭還是該搖頭。
良久，他才道：“為什麽？”
“你可以理解成——”
沈妄低聲說，說完頓了一下：“沖動。”
“哦。”
“但人的沖動只會有一次。”沈妄繼續說，“第二次是真心想吻你。”
“……”
路聽白沒再說什麽，沈妄替他掖了掖被角，就準備出門。
“沈妄！”
兩秒後，路聽白叫住了他。
沈妄回頭看他，走過去的時候，一瞬間就被對方給撲倒在了床的另一頭。
路聽白學著他一樣，低頭親了下來，動作莽撞生澀，還磕到了牙齒。但這並沒有影響什麽，他依舊笨拙的親著。
親了一會，他才擡頭：“還有一件事要和你說。”
“嗯。”沈妄的聲音啞了下來。
“我決定參加自考了，邊讀書邊工作，還要掙很多很多的錢。”
“做得好。”
沒等路聽白再說，沈妄就按住了他的頭，掌握了主動地位，更加深入的唇齒相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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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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