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7 # 第 57 章 下次見面和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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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 第 57 章 下次見面和他說。

“你是說……”蘇喻語氣頓住, “說什麽?”

路聽白還沒回答,他又道:“你說你喜歡沈妄?不是兄弟哪種喜歡?而是想表白的那種喜歡?”

“嗯。”

路聽白應了聲。

電話那邊從嘈雜轉為了安靜,蘇喻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來:“認真的?”

“認真的。”路聽白如實道。

蘇喻罵了句臟話, 又道:“那你怎麽辦啊?真的打算表白嗎?”

“嗯, ”路聽白遲疑了一下,又說,“下次見面和他說,你覺得怎麽樣?”

“天哪, 我不知道該怎麽說, 這事讓我有點混亂,你懂那種忽然知道自己倆朋友有一腿是什麽感覺嗎?”蘇喻說,“你別問我了,你愛怎樣就怎樣吧, 反正真成了,那也算是……嗯, 好事一樁,我祝福你們。”

還沒一腿。

路聽白笑了聲:“那就下次見面和他說吧。”

他和蘇喻打這個電話, 好像並不為別的, 更多是和自己說,別再停滯不前了, 該前進的時候就得前進。

就這樣吧,下次見面就說吧, 無所謂了。

路聽白做下了決定, 但之後的幾天都沒有見到沈妄, 每天都重覆著前一天的日子, 每天都是早起, 準備早餐, 出門畫畫,然後晚歸,準備晚餐,睡覺。

過了一周後,路聽白照例準備晚餐,杜琳卻忽然走到了廚房裏,笑容都掩藏不住。

“兒子,我收到你們學校發的成績單了,你考這麽好怎麽不和家裏說呢!害我上次還被你小姑嘲笑。”她說,“你這可是一中!一中和他們那十一中能比嗎?含金量可高多了。”

路聽白停下手裏的活,看著杜琳,張了張口沒說話。

在他的記憶裏,杜琳很少會這樣和他說話,以至於他都不知道要應什麽。

“你們考的是同一套試卷嗎?”杜琳問他,“我看你總分有500多呢,以前就沒考過這樣的分數。”

“應該不是。”路聽白說,“她是文科,我是理科。”

“那你們這個肯定更難吧?”杜琳又問。

“不知道,我沒有看過他們試卷。”

杜琳聳聳肩,沒再繼續問他,而是拿著手機出了門。

隔著一堵墻,路聽白都聽到了她的炫耀,那架勢好像這份不是成績單,而是500萬。

她說了很久,說到小姑明顯開始厭煩,才逐漸停下來,但在之後的日子也常提,又說考一中怎麽樣,一中還是和普高不一樣的,學費這麽多沒白交。

好像也因為這個,路聽白在家裏的生活好了很多,至少面對的不再是一張冷臉,而是一張揚眉吐氣的臉。就連出門,杜琳也沒再管著,還說要和好學生多交流交流,以後考個大學。

路聽白不知道她是真為這成績開心,還是單單只為打壓小姑這一回而開心,但這些都無所謂了。

寒假過了一大半,南城也步入了深冬,氣溫降到了全年最冷的時候,時常都能看到紛飛的雪花。

路聽白每天還是堅持著擺攤畫畫,不過因為太冷,他必須要揣幾個暖寶寶和熱水袋才能上街。

街上的人流量少了很多,比起剛擺攤那會,生意也慘淡不少,但每天都還是能接到幾個單子,並且不只有線下的單子,線上約稿的人更多,他了解了更多這個圈子的事,看了很多種不同的畫風,還尋思著什麽時候去置辦個平板,練習電子稿。

唯一覺得遺憾的是,他一直都沒有見到沈妄。

自從做下決定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見過沈妄了。

蘇喻說沈妄去了外地,去做什麽,要去多久,路聽白一概不知,他也很少會和沈妄聊天,對話框的記錄還停留在寒假的第一天。

又接到了一個單子,是蘇閑特地來步行街來捧他生意。

她又穿了一身白,還披著頭發,笑起來的時候很好看。

路聽白拿著筆,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心想一年馬上就要過去了。

“我和你說啊,要掙錢的話和我混吧,天天坐這大街上,我都替你冷得慌。”蘇閑說,“和我混比你這舒服多了,掙的錢也更多。”

“我沒你有才,我音癡,做不了那些。”路聽白說。

“也沒要你唱歌啊,掙錢又不是只有這一條路,做做服務員也是可以的。”蘇閑說,“怎麽樣?”

“你成年了嗎?”

路聽白問著,忽然想起第一次在酒館遇到蘇閑的時候,她一本正經的和他說:“我成年了,這是正規工作,你可千萬別舉報我。”

“我未成年,童工犯法。”路聽白說完這句話,“而且時間上也很難協調。”

“那行吧,那你註意身體,混不下去了再來找我,別的不敢保證,飯肯定夠吃。”

兜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路聽白拿出手機看了眼,是蘇喻發來的消息。

[除夕的時候,班裏組織了聚會,你去嗎]

路聽白打字回覆道:[嗯]

[妄哥回南城了,我問他了,但他還沒回我,不知道他會不會去]

[但按照以往的慣例,他是不愛去這種場合的]

路聽白回覆道:[我問問他]

發完這句話,他又有些猶豫。

“想做什麽就做。”蘇閑忽然說,“不要猶豫。”

路聽白看了她一眼,把手機放回了兜裏,拿起紙張遞了過去,道:“畫完了,不收你錢。”

蘇閑接過畫,看了眼,忽然笑道:“你對熟人都這麽客氣的嗎?”

“嗯,”路聽白說,“是吧。”

蘇閑還是發了個紅包,離開前又說:“你該漲漲價了。”

路聽白回家後才看到蘇閑發的紅包,是紅包的最高額度,200塊。

這是他約稿以來,收到的最高稿酬。

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他到了除夕前,都沒有問過沈妄這件事,還去了商場買了件新的棉襖,給自己保留一絲期待。

買棉襖的時候他還給家裏的每個人買了件禮物,給杜琳的是一條圍巾和一個紅包,給路川的是一條煙,給小姑和表姐的是毛衣。

別人問他哪來的錢,他就用打寒假工的借口搪塞了過去,光明正大的穿上了自己的新棉襖。

除此之外,關徐和寧覺的禮物也沒有少,他也同樣收到了倆個過年紅包。

約定的地址離他家不遠,是很久之前班級聚會來過一次的KTV,路聽白走到樓下的時候,班裏已經來了不少人,都穿的很厚實,從暖和的地方出來,被風吹得臉色紅撲撲的。

“小路?”陸揚忽然在背後叫了他一聲,“我還以為你不來呢?沒看見你在群裏答收到。”

“班長。”路聽白道,“忘了回。”

“除夕快樂啊。”陸揚說,“今天這麽冷,能來不容易。”

“同樂。”路聽白說,“多少人來了?”

“十幾個,好多同學都去外地走親戚了,”陸揚道,“不說這些了,上去吧,訂了個中包,人也差不多到齊了。”

路聽白看了周圍一圈,跟著陸揚走了上去,走進包廂後,又留意的看了一眼,最後才在角落坐下來。

“要唱個歌嗎?”陸揚問他,“我幫你點。”

路聽白搖頭:“我音癡。”

“沒關系,你看蘇喻唱成那樣不還是在唱嗎?”陸揚說,“班裏都是自己人,怕什麽。”

“那唱一首……”路聽白頓了頓,“洋蔥。”

“行,還要別的嗎?”

“我就會這個。”路聽白說。

蘇喻的歌很快就唱完了,在路聽白還坐在角落發呆的時候,一陣舒緩的鋼琴曲響了起來。

“誰的歌?洋蔥啊!”

蘇喻拿著麥,也聽出了伴奏,便道:“我會唱,我來!”

“你可別了吧!蘇蘇,除夕夜做個人,饒了我們。”

陸揚的聲音也插了進來:“小路點的歌,麥給他。”

路聽白完全沒有反應過來,話筒就遞到了他手上。

陸揚很貼心的重新播放了一次,鋼琴曲再次響了起來。

路聽白有些尷尬,但歌已經點了,還是跟著伴奏唱了起來。唱了幾句後,有人說了聲“臥槽”,但那聲音很快就消失,整個房間都好像只剩下他的歌聲。

這首歌他聽了很多遍,不需要看詞也能完整的唱出來。

路聽白的聲線很淡,從音響裏傳出來的時候,也同樣清冷又冷靜,好像並沒有太多的情緒在裏面,但《洋蔥》又偏偏是一首苦情歌,糅雜著他的聲線,好像更苦了一些。

唱完歌後,KTV才恢覆原本的喧鬧,有人走到他身邊,絮絮叨叨。

“你這叫難聽?”

“臥槽絕了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原唱呢。”

“再唱一首!讓家人們洗洗耳朵!”

“什麽意思?你這就過分了啊,還敢在我面前內涵我!”

“哪有,我什麽都沒說。”

“……”

路聽白好像什麽都沒聽見,而是看著一個方向發呆,心跳聲跳到自己都能聽見。

這首歌剛唱到一半的時候,他就和從外走進來的沈妄對上了目光。

KTV的燈光這樣暗,他卻仿佛能看清沈妄的眼睛,帶著淺淡的笑意,盡是溫柔。

後面那段詞是怎樣唱完的他已經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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